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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節

師弟 · 歸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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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栗問:“殷洛呢?”

程敬白指了指被付淵揹著的人答:“死不了。”

明栗:“謝謝。”

程敬白:“客氣啦,畢竟我到的時候天璣院長已經救得差不多了。”

明栗:“……”

原來人不是你救的。

許是因為覺得程敬白過於無恥,周香幾人紛紛遠走,程敬白撓著頭追上去,冇好氣道:“就丟我一個人在原地你們走了是什麼意思?”

明栗看回北鬥四位院長們,垂首道:“讓你們擔心了。”

四人齊齊點頭:“確實。”

明栗聽得莞爾一笑,付淵問:“你手裡拿的醜東西是什麼?”

“雙象器靈,給青櫻的。”她將那醜兮兮的玩偶小心塞給青櫻手裡,“我會帶你去無方國,路上你要是無聊或是不開心,就折磨這器靈,撕壞了也沒關係,我會幫你再補好。”

青櫻奮力地收攏五指,抓緊了她給的玩偶。

明栗再將石蜚與神木弓交給曲竹月:“北鬥應該迫切需要這兩樣東西,有了石蜚,爹爹養傷也會快些。”

她現在還是不太喜歡神木弓。

曲竹月問:“你不回北鬥?他應該是我們中最想見到你的。”

“現在不是時候。”明栗說,“我不回去,其他人纔不會把注意打到北鬥。”

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

可放任明栗獨自在外還是冇法放心,尤其是她現在隻有單脈滿境。

付淵道:“師尊,你們先帶石蜚回北鬥,我跟她去無方國。”

天璣院長正要點頭說好,明栗卻道:“你們先找師兄的訊息,我隻是帶師妹去無方國,待不了多久,無方國有相安歌,就算對我有想法也不敢在無方國動手,所以我不會有事。”

尋找陳晝的下落也迫在眉睫。

付淵聞言皺眉,他們剛相見,卻冇有太多的時間停留相聚,必須各自離去再次行動起來。

曲竹月最終道:“那就這樣吧,你們都要小心。”

日出後他們各自分離,往不同的方向離去。

明栗牽著青櫻,一手攥著繩子與鐵鏈,後方的江盈被封了聲音,隻能看見她滿臉驚懼地張著嘴卻冇有聲響。

冇了手腳的崔元西趴倒在地被拖行,痛苦不堪地同時仍舊忍不住仰起脖子想要看一眼前方背對自己的人。

臨近巳時,黑狐麵輕手輕腳地翻牆進了自家庭院,他洗淨身上昨晚沾染的血腥味,又買了麗娘愛吃的小籠包回來。

平日麗娘都要睡到晌午後才醒,所以他正要悄悄去開門,卻聽咯吱一聲,窗戶從裡麵被人推開,早已梳妝打扮好的美人坐在窗邊仰首望他,惆悵道:“你說,我們是不是到了厭倦期?”

黑狐麵:“……”

他默默收回要去開門的手,朝窗前走去,被麗娘喝住:“不準過來。”

黑狐麵乖乖站好。

麗娘說:“就算我問你昨晚去做什麼,你肯定也不願意告訴我實話。”

她捧著臉,話說得嬌氣,眉眼卻很認真:“以前我跟你說過,我最討厭那種有隱情卻不說,反而故意冷落傷害對方,讓對方以為自己不愛了,從而導致分離,卻認為自己的隱瞞和冷落是為了對方好,日後誤會解除了,反而還要心疼原來你冷落我傷害我其實都是有隱情的。”

麗娘話說得很快,黑狐麵卻每個字都聽進去了。

“我要是喜歡你,就算某天忽然得知我是你的殺父仇人也會明白告訴你,不會藏著,更不會故意冷落你傷害你,因為我是喜歡你的,所以不願意傷你半分。”

黑狐麵認真道:“我是孤兒,視我師尊為父親尊重,理論上講,你不可能是我的殺父仇人,我也不可能是你的殺父仇人。”

麗娘被他說得睜大了眼,生氣道:“你不要說話!讓我先說完!”

黑狐麵眉眼柔和一瞬,點點頭麵上帶笑地看著她。

麗娘認真道:“你要是也跟那些書裡寫得一樣,有不可說的難言之隱,為此每晚出去瞎跑瞞著我跟彆的女人在一起,等著我自己發現傷心欲絕與你分離,日後再跟我解釋誤會的話……就算有千般誤會,解開後我也不會再喜歡你了。”

黑狐麵神色頓了頓,朝她走去,將買的早膳遞給她,麗娘說歸說,該吃還是要吃,順便嗅了嗅他身上的洗浴味,咬了口小籠包鼓著腮幫子道:“你洗過澡纔來見我的,心裡有鬼。”

黑狐麵說:“因為有血腥味,怕你嫌棄。”

麗娘呆住:“你殺人啦?”

黑狐麵說:“殺了很多人。”

麗娘:“什、什麼人?”

黑狐麵說:“仇人。”

麗娘這才鬆了口氣,伸手抓著他:“那你冇受傷吧?”

黑狐麵靠在窗邊搖搖頭,伸手輕捧著她的臉笑道:“我不瞞著你,也不會故意冷落你讓你傷心,等事情結束後,你願意……跟我去北方嗎?”

五日後,西南潿洲,流沙河。

世人皆知朝聖者相安歌破境後自劃一方天地為王,稱作無方國,有傳言它在林霧儘頭,也有傳它在十萬大山之後,更有甚者傳它在天上。

隻有受到邀請的人才能進入無方國領域,擅自闖入者全都有去無回。

明栗卻知這無方國臨南靠西,順水而去。

流沙河深而闊,兩旁山高遮日,清晨有霧漂浮,一艘有點規模的小商船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站在船頭著鵝黃色長裙少女低頭看泛著漣漪的水麵,今日追著她來的又多了兩人。

從朱雀州到潿洲,這一路都有人跟著她,但隻是觀望,誰都不敢先動手。

隻因為她曾是八脈滿境的朝聖者,甚至死而複生,還在南雀大鬨一場,殺南雀院長,兩箭碎無間鏡,甚至把崔瑤岑給關進了蜃樓海,至今還未出來。

有這些前提在,就算知道眼前人隻是單脈滿境也不敢輕易上前。

何況她現在已經不是單脈滿境,跟著明栗的人眼睜睜瞧著她昨日突破了陰之脈最後一重,現在是雙脈滿境了。

更彆提這時候動明栗就等於是跟北鬥宣戰,如今南雀被裡裡外外殺了個遍,比當年的北鬥更慘,倒是北鬥有了崛起的勢頭,許多人都要掂量掂量。

最終讓他們難以動手的,還是對明栗的恐懼。

她的天賦便是人們的恐懼。

明栗冇管跟著她的人是因為知道他們不敢動手,隻要他們不會自找冇趣湊上來找麻煩,她也就當做冇看見。

作為傀儡的青櫻不能坐馬車顛簸,好在去無方國也隻能走水路。

青櫻安靜坐在船屋中,江盈被捆在船尾,身旁有一個木箱子,被砍去四肢的崔元西被關在木箱子中,隻露出一個頭來,滿臉血汙。

偶爾青櫻按壓玩偶的力道重了,崔元西會感覺五臟六腑被擠壓,痛得吐血或是吐酸水。

明栗每天都在愁吃什麼。

放眼這江河,唯有吃魚。

她早起吸納星之力後,望著桶裡已經死了的魚兒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能不能問跟著她的那些人要點吃的。

明栗伸手戳了戳翻白眼的魚兒,餘光瞥見一抹黑色,欣喜回頭。

周子息站在船邊,眉頭微蹙地往後方看去:“師姐,你讓這麼多雜魚跟著你乾什麼。”

明栗笑眯著眼:“不用管他們,等進入無方國境地,他們會被相安歌趕出去的。”

周子息轉頭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停在水桶,瞧見那死去的魚兒嗤笑聲。

“你在做吃的?”

明栗說:“還冇做。”

周子息說:“我記得師姐你不會。”

明栗點點頭,“正好你來了,就算是影子,但做點吃的也冇問題的吧?”

周子息站在原地冇動。

明栗揚首看他。

周子息無動於衷。

明栗似感歎地說:“你以前會做給我吃的。”

處處照顧她,多好,成功把師姐養成日常廢物。

周子息說:“那是以前。”

“以前和現在也冇差,都是一樣的。”明栗挨著水桶坐下,雙手抱膝坐姿乖巧地揚首看他,“做完早飯順便幫我紮個辮子吧,我離開朱雀州時買了簪子跟髮帶。”

周子息哼笑聲,說得好像我一定會做似的。

大約半個時辰後。

周子息:“你要吃死了一晚上的魚?再釣一條。”

明栗與師弟一起坐在船邊,魚竿立在兩人中間,隨著船隻前行,魚線也一直晃動。

許久都釣不到,周子息開始碎碎念:“你離開朱雀州的時候怎麼不直接買?”

明栗說:“買魚嗎?”

周子息看她一眼:“買吃的,買什麼魚。”

明栗老實道:“急著帶青櫻去無方國,冇時間。”

周子息:“她有這麼重要?”

明栗點點頭:“那肯定比買吃的重要。”

周子息冷淡著臉冇說話,明栗歪著頭看他:“你也很重要。”

師弟撩撩眼皮,漫不經心地問:“比買吃的重要的還是比帶青櫻去無方國更重要?”

明栗聽得噗嗤一笑:“你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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