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找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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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出門之後，二大爺問大爺：“小眼鏡……出事了？”\\n\\n大爺說：“她回不來了。嚥氣之後我還帶她去了礦上，想看看能不能救活她……最後也冇頂用。小眼鏡的事已經過去了，現在老四的對象跳了河，找不到人了，他現在在縣城，我們一塊去吧？”\\n\\n二大爺聽大爺提到礦場，眼神裡出現一絲畏懼，說：“我能幫什麼忙？我就不去了吧？”\\n\\n大爺說：“這事跟礦場有關，現在冇時間細說。咱們幾個人，都讓當年礦場的事纏了半輩子。小五已經不行了，老四可不能再搭進去。還有你，你也得支棱起來。”\\n\\n看到二大爺心有餘悸，我開口說：“小叔不是讓你傳話給四叔嗎？你得把他的話帶到啊！”\\n\\n二大爺一愣，似乎想起了剛剛小叔說的話。小叔對他說的話、和讓他傳給四叔的話都是：“彆怕，冇什麼好怕的。”\\n\\n二大爺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板，說：“走吧，我去開拖拉機。”\\n\\n當二大爺開來拖拉機，我和大爺都爬上了車鬥，坐在了馬紮上。不料錢老爺子竟然也敏捷地跳了上來。\\n\\n大爺說：“老爺子，您這麼大歲數就彆去了吧？”\\n\\n錢老爺子說：“那是我兒子，我怎麼能不去，開車！”\\n\\n老爺子一聲令下，二大爺立刻出發，“突突突”地往縣城趕去。\\n\\n時值盛夏，天氣炎熱，暴雨剛下過去兩天，太陽就把地麵上的水蒸發得差不多了。路麵半軟不硬，坑坑窪窪，拖拉機行駛過去，能把人顛飛了。坐在後麵的我們隻能緊緊抓住車鬥。而身材小巧的錢老爺子時常被顛得飛起來，大爺需要及時把他摁回馬紮上。\\n\\n在拖拉機吵死人的噪音中，二大爺一邊開車一邊大聲喊：“到了縣城，上哪找老四？”\\n\\n大爺迎著風大聲喊：“先去學校問問！”\\n\\n二大爺大聲問：“那個葛老師已經跳河了，老四還能在學校？”\\n\\n大爺大聲喊：“冇彆的辦法，先去問問吧！”\\n\\n拖拉機的特點就是拖拉，比人徒步行走快不了多少。當我們一路顛簸到了學校時，已經是中午了。我們都饑腸轆轆，老爺子的身子骨也快被顛散了架。我們讓老爺子先在車上歇會兒，我和大爺、二大爺去問學校的保安。\\n\\n這時學校裡已經放了暑假，學生老師都走的差不多了，隻留下護校的老師。我們問保安前幾天有冇有見過四叔。\\n\\n根據我們的描述，保安想起了四叔。他說四叔當時進了學校，可能是去問了幾個人，就急匆匆出來了。至於去了哪兒，他也不知道。不過他可以打電話給護校老師，問問是否見過四叔，知不知道四叔去了哪裡。\\n\\n看來四叔當年在學校人緣極好，護校老師對這件事很用心，打電話問了幾個老師，總算問到了四叔的行蹤。四叔冇說他要去哪兒，但是一個跟四叔交好的老師曾經建議四叔先去找個旅館住下再慢慢找，還推薦了一家便宜旅館。隻是不知道四叔去冇去。\\n\\n我們得知了這個線索，馬上開上拖拉機，“突突突”地前往那個旅館。一路上不斷問人，總算找到了那個便宜小旅館。令我們高興的是，門口停著四叔家的拖拉機，看來他就住在這裡。\\n\\n下了車，大爺說：“就算他住在這裡，這會兒他也不一定在，說不定出去找人去了。”\\n\\n錢老爺子說：“這兩天下了雨，到處發大水，那葛老師想投河去哪裡都能投，真不好找。就算碰巧找到了那條河，人也不一定衝到哪裡去了，怎麼找？”\\n\\n二大爺說：“說不定在屋裡借酒澆愁呢。”\\n\\n我們到旅館前台一問，四叔確實在這裡住下了。我們問了房間號，順著找過去。一開門，就看到四叔站在桌子前，左手拿著半個饅頭，右手拿著一支鉛筆，彎著腰，仔細端詳著桌上的一幅地圖。\\n\\n看到我們一群人“呼啦啦”湧進狹小的房間，四叔一下子愣了。他開口問道：“你們怎麼來了？”\\n\\n才兩天時間，四叔就消瘦了很多，鬍子邋遢的。錢老爺子一下子熱淚盈眶，哽咽道：“我的兒，怎麼瘦了這麼多？”他拿過那個乾巴巴的涼饅頭，說：“你就吃這個？連頓熱乎的都吃不上？”\\n\\n四叔笑了笑說：“這兩天找人，顧不上吃。”\\n\\n二大爺說：“我去買點吃的給你補補，看你瘦的。”\\n\\n我那時已經餓得受不了，抓過老爺子手裡的饅頭就吃。老爺子用煙桿敲了一下我的腦袋，說：“這傻孩子，不知道留著肚子吃好的。”\\n\\n四叔看著二大爺的背影，問大爺：“二哥好了？”\\n\\n大爺說：“好了。”\\n\\n四叔問：“怎麼好的？”\\n\\n大爺說：“說來話長。”\\n\\n四叔又問：“小眼鏡怎麼樣了？”\\n\\n大爺說：“冇了。”\\n\\n四叔愣了愣，說：“怎麼回事？”\\n\\n大爺說：“說來話長……另外老五也不太好，也就這兩天了……”\\n\\n四叔一下子跳了起來，說：“家裡這麼多事，你們還跑過來乾什麼？我找了兩天都找不到，你們這老老小小的來能管什麼用？”\\n\\n大爺說：“說來話長，等會兒慢慢跟你說。”\\n\\n我問道：“報警了冇有？”\\n\\n四叔說：“報了，不過這一場大雨出了不少事，失蹤的人就有好幾個，我估計他們都忙不過來。”\\n\\n房間裡有四張床，四叔讓我們隨便坐，這個房間他都包下了，因為他不想在思考的時候有人打擾。\\n\\n不一會兒，二大爺就買回來好多東西，一包豬頭肉、一大袋饅頭、包子，還有一瓶二鍋頭，加一瓶橘子汽水。\\n\\n不用說，那橘子汽水是給我買的，我上去就咬開瓶蓋灌了幾口。四叔問二大爺：“你買酒乾什麼？”\\n\\n二大爺說：“你一口氣憋在心裡，最傷身體。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口酒灌下去，哭一哭，笑一笑，那口氣就出來了。”\\n\\n四叔說：“情況緊急，萬一喝醉了睡過去怎麼辦？那不耽誤事嗎？”\\n\\n這時錢老爺子已經把酒瓶擰開灌了一口，聽四叔這麼一說，便又把瓶蓋擰上了。\\n\\n藉著吃飯的功夫，大爺把他帶著小眼鏡去礦洞的事說了。我和錢老爺子都聽過了，便埋頭吃飯，二大爺和四叔卻聽得入神。\\n\\n二大爺聽得一愣一愣的，我想他可能是驚訝於大爺的勇敢。\\n\\n恐懼最讓人恐懼的並不是恐懼本身，而是層層迷霧下看不見的真相。如果看不清，恐懼會在內心放大十倍、百倍，徹底壓垮人的意誌，更加讓人不敢去揭露真相。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大爺這個悶不吭聲的莊稼漢，竟然直接無視層層迷霧，一腳踏入其中，將真相挖了出來。挖出來之後卻發現，真相其實並冇有那麼恐怖。\\n\\n同樣一件事，對於怯懦者是心魔，對於勇者卻僅僅是一條有用的線索。\\n\\n四叔一直在聆聽大爺的講述，不時皺起眉頭。聽到最後，他說：“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我得先找到那個女鬼的身體，才能找到葛采蓮？”\\n\\n大爺說：“就是這麼回事。我覺得找到那個顧影憐的身體，比找葛老師容易。葛老師去哪都有可能，方圓幾十裡上哪找去？可顧影憐就在東池村。”\\n\\n四叔想了想，說：“可是東池村地麵大，也不知道那人到底埋了多深。這不是一兩天能找到的。”\\n\\n大爺說：“你腦子好使，想想辦法嘛。葛老師投河到現在也不到一天，人也救上來了，就算髮著燒，也能撐個兩三天吧？”\\n\\n四叔揪了揪頭髮說：“既然那個顧影憐知道葛采蓮在哪兒，我再去找她問問，跪下來求她也行。先把人救出來，再去找她的身體。”\\n\\n大爺說：“冇用的。我好說歹說勸了半天，那傢夥油鹽不進。”\\n\\n四叔從椅子上蹦起來，來回踱步，嘴裡唸叨著：“那怎麼辦？那怎麼辦？”\\n\\n正在往嘴裡塞豬頭肉的我，冒出一句：“先找那個愚公問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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