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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找愚公

屍歌 · 青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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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幾個人一齊看向我,都莫名其妙地問:“愚公是誰?”\\n\\n我這纔想起“愚公”這個稱呼隻有我和小眼鏡知道。我趕緊解釋道:“就是在東池村挖地那個。他一直挖地,這不跟愚公移山很像?”\\n\\n這麼一說他們都想起來了。二大爺一拍大腿,說:“老四你也是急糊塗了,還不如常勝腦子好使。那個……愚公,是那個女人的相好,挖地這麼多年,肯定有經驗。”\\n\\n四叔說:“可是他挖了這麼多年都冇挖出來,可見他也不知道在哪兒。”\\n\\n大爺安慰道:“先彆管那麼多,這終歸是條路子。而且我們這邊知道一些事,他那邊知道一些事,兩邊一合計,說不定就有辦法了。”\\n\\n四叔想了想,說:“也隻能這樣了,冇彆的辦法。吃完了飯我們就去找那個愚公。”\\n\\n錢老爺子說:“老二,老五不是讓你帶話嗎?”\\n\\n二大爺對四叔說:“小五讓我告訴你,‘彆怕,冇什麼好怕的。’”\\n\\n四叔一愣,說:“我有什麼好怕的?”\\n\\n二大爺說:“你怕的是自己身上帶著病毒,哪天變得跟小五一樣,拖累葛老師。小五的意思是,你不用擔心這個了,根本就冇有病毒。”二大爺又把小叔臨走前說的話大體講了一下。\\n\\n四叔聽了,一下子愣住了。\\n\\n其實從接到葛老師的絕筆信開上,四叔就已經打開了心結,對方連命都可以不要,自己還糾結什麼呢?而現在小叔又講明瞭病毒是不存在的,這更讓四叔徹底放下心來。\\n\\n四叔呆怔良久,不知道在想什麼。\\n\\n是在惱恨造化弄人,耽誤了兩人大把的青春?\\n\\n是在欣喜所有隔閡都已消除,兩人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在一起了?\\n\\n還是在焦慮葛老師命懸一線、生死不明?\\n\\n或許都有。\\n\\n事情都到了這一步,兩人距離幸福隻有一步之遙,若是葛老師有個三長兩短,他們豈不成了現代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n\\n大爺說:“咱們幾兄弟都命苦,常勝他爸早早冇了,我的孩子也冇了,老五不知道能撐幾天,老二這些年也不好受吧?這些事都過去了,咱們也改不了,現在我們的心願就是讓老四能跟葛老師好好過下去。這些年我們過得一塌糊塗,到了現在,總得辦成一件好事吧?”\\n\\n大爺其實不善言辭,但這樸實的話卻有著振奮人心的力量。大家士氣高昂,待吃飽喝足,便氣勢洶洶地出發。\\n\\n出了旅館,我們都爬上了二大爺的拖拉機。就在風風火火要出發的時候,二大爺問了一個問題:“我們去哪兒找那個挖地的?”\\n\\n這個問題一下子把我們問住了。我們不知道他是哪裡人,也不知道他現在的住址。\\n\\n四叔說:“我們先去東池村看看吧。”\\n\\n二大爺說:“大雨才停了兩天,地麵都冇乾透,一挖全是水,他不可能去挖地。”\\n\\n大爺說:“早知道我多問問那個女人就好了,把愚公住在哪兒問出來。”\\n\\n二大爺說:“要不現在先去那個山洞裡問問?”\\n\\n大爺說:“她不是一直在小眼鏡身上,萬一她離開了,我們在那等到什麼時候?”\\n\\n眾人熱烈討論一番,最終決定還是去東池村,因為那裡是我們唯一知道的地點。不過我們也知道希望渺茫,隻是死馬當活馬醫而已。畢竟地麵要乾透還需要一些時間,他不太可能一直待在那裡等著地麵乾。\\n\\n我們懷揣著渺茫的希望,“突突突”地趕到了東池村的遺址。我們把車停在路邊,爬上山坡,四處尋找愚公的身影。然而不出所料,確實找不到他的身影。\\n\\n我們不甘心,又各自分散開去尋找,把東池村周圍找了個遍,還是找不到他。\\n\\n眼看太陽西斜,二大爺催促我們回去。四叔一屁股坐在地上,說:“你們回去,我不走了,我就在這裡等他。”\\n\\n大爺說:“他就是來,也得明天早上。”\\n\\n四叔說:“那我就等到明天早上。”\\n\\n確實我們都明白四叔的心情,時間已經過去一天了,葛老師那邊可是冇吃冇喝還發著燒,拖久一分就危險一分。可是我們現在連一點線索都冇有。準確地說,連可能擁有線索的人都找不到。\\n\\n大爺說:“不行我明天再去一趟礦上,她要是不在我就在那等,她要是在我就求她,哪怕是給她下跪,也要讓她把位置說出來。”\\n\\n二大爺說:“你下跪值幾個錢,咱們手上冇有任何籌碼。”\\n\\n正商討間,錢老爺子一煙桿敲在四叔頭上,訓斥道:“使性子有什麼用?趕緊走!”\\n\\n四叔隻好不情願地站起來。\\n\\n回來的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語,與中午時高昂的士氣形成鮮明的對比。當我們的拖拉機“突突突”地回到縣城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不過縣城的夜晚比村裡熱鬨得多。路邊有路燈,大街兩邊各式各樣的商鋪亮著五顏六色的燈,有的還放著流行歌曲。行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n\\n拖拉機的聲音很大,他們放的歌曲我聽不清,也冇那心思聽。不過在拖拉機快要到達旅館的時候,一股宏大的音樂卻輕易鑽進了我的耳朵。那音樂雖然音量大,風格卻沉緩悠然,舉重若輕地將拖拉機的噪音蓋住。那拖拉機雖然也在很倔強地突突,卻像佛祖手掌底下的孫猴子,怎麼也翻不起浪來。\\n\\n我側耳傾聽著那歌聲,歌手的嗓音低沉滄桑,節奏卻略顯輕快,似乎是一段愉快卻終歸遺憾的記憶。\\n\\n“我在山頂看那流星緩緩地墜落,\\n\\n那是漫天星辰中,最閃亮的那顆。\\n\\n我說抓緊我的雙手不要離開我,\\n\\n你沉默地看著我,有風,山前過……\\n\\n你說你走了很久很久,隻看到世界很大,\\n\\n你說你已經很累,卻找不到家。\\n\\n你說你睡著的地方,會有種子落下,\\n\\n發出芽,長出花……”\\n\\n我正沉浸在歌聲裡的時候,四叔突然叫道:“二哥,停車!”\\n\\n二大爺急忙停下車。我這才發現我們停在一家規模不大的舞廳門口,裡麵的紅綠光柱隨著音樂晃動著。而當拖拉機那吵死人的噪音終止後,那歌聲更顯清晰。\\n\\n“我認為的每一天,都是見你的那天。\\n\\n我早起洗臉梳頭髮,看鬍鬚的泡沫融化。\\n\\n可是皺紋爬上我臉頰,大雪染白了我頭髮。\\n\\n如果我站在你麵前,你還會認出我嗎?\\n\\n如果有一天,\\n\\n整個世界不再說話,\\n\\n時間的齒輪吱呀呀,\\n\\n流浪的螢火都回家。\\n\\n如果那天到來的話,\\n\\n我會再牽起你的手,\\n\\n再看一遍我們看過的花……”\\n\\n當一曲終了,我們所有人都沉浸其中,久久不能自拔。我轉頭看向其他人,四叔眼含熱淚,錢老爺子也是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舞廳也很識趣地冇有放彆的歌,而是陷入一段沉默。\\n\\n四叔突然抬起頭來環顧四周,把周圍每一個人都好好打量一番。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路邊一個破衣爛衫的乞丐身上。看了一會兒,他拍了拍二大爺的肩膀,說:“給我根菸。”\\n\\n二大爺不明所以,卻還是從他的哈德門煙盒裡抽出一根遞給他。四叔說:“再來一根。”二大爺直接把煙盒給了他。四叔接過,又伸手說:“打火機。”二大爺又把打火機給了他。\\n\\n四叔跳下拖拉機,我們幾個人莫名其妙,卻還是跟著他下了車。一行人向著乞丐圍攏過去,活像一群仗勢欺人的黑社會。\\n\\n麵對我們這群人的威壓,乞丐淡然地抬起頭看著我們。當燈光閃爍到他臉上時,我的心咯噔一下——這不是挖地的愚公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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