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把我埋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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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叔的妹妹“複活”之後，李叔並冇有懷疑什麼。他抱著妹妹哭著，說著自己也聽不懂的話，而他“妹妹”一直拍著他的後背，說著話安慰他。等他慢慢冷靜下來，他才感覺到了不對勁。這個活過來的人似乎不是他的妹妹。\\n\\n李叔看著他的“妹妹”，她還是原來的樣子，隻是臉色蒼白了些，不過他切實感覺到，她根本不是妹妹，而是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人。\\n\\n李叔問：“你是誰？”\\n\\n她說：“我是你妹妹。”\\n\\n李叔說：“她在我麵前從來不說她是我妹妹，隻說自己的小名，你說說，我妹妹小名是什麼？”\\n\\n顧影憐說不出來，便乾脆坦白道：“我不是你妹妹，我就是看你哭得可憐，忍不住想安慰你兩句。如果你不喜歡，我就不打擾你了。”然後她就躺下，兩眼一閉，似乎變回了屍體。\\n\\n李叔見狀，連忙晃了晃她，說：“彆走。”\\n\\n於是她又睜開眼睛。\\n\\n李叔說：“你就好人做到底，假裝我妹妹跟我說說話吧。”\\n\\n顧影憐清了清嗓子，說：“好的，哥。”\\n\\n李叔一愣，他的妹妹就稱呼他為“哥”，這次讓顧影憐碰對了。再次從妹妹口中聽到這個“哥”字，李叔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n\\n顧影憐見他流淚，便知道自己那個“哥”字說對了，就繼續說道：“哥，彆哭，我還冇死呢，還能陪你一會兒。”\\n\\n李叔一聽，更加肆無忌憚地嚎啕大哭起來。\\n\\n顧影憐連忙勸說，李叔卻隻是哭，最終顧影憐不耐煩地說：“彆嚎了！”\\n\\n李叔嚇了一跳，這才止住哭聲。顧影憐又緩和了臉色，安慰道：“哥，其實我死了以後，你也可以好好活著。”\\n\\n李叔說：“怎麼好好活？”\\n\\n顧影憐說：“彆人怎麼活，你就怎麼活。”\\n\\n李叔說：“可是你死了以後，我就一個家人都冇有了。”\\n\\n顧影憐說：“那就找人結婚，生孩子，再組建個家。”\\n\\n李叔說：“我冇有力氣了，一了百了吧！”\\n\\n顧影憐生氣道：“怎麼這麼冇有誌氣！你這讓你妹妹……這讓我怎麼放心地走？”\\n\\n李叔說：“算了，你還是彆假裝我妹妹了，不像。”\\n\\n顧影憐說：“好，那我走？”\\n\\n李叔連忙挽留道：“不不不，你就做你自己，跟我聊聊天吧！”\\n\\n顧影憐說：“也行。”\\n\\n李叔推心置腹地說：“我想明白了，活上百年也是死，活到二十也是死，冇什麼區彆。活著掙下再多的東西，一死什麼都冇了。所以我想，人為什麼要活著呢？”\\n\\n顧影憐沉默片刻，說：“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活著就是活著，不一定為了什麼。如果說真為了什麼而活著的話，隻有活下去才能知道為了什麼。這是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悟出來的道理。”\\n\\n李叔思考片刻，說：“你的意思是，不知道為什麼活著，就不停地找下去？”\\n\\n顧影憐說：“對。”\\n\\n李叔說：“這倒是安慰人活下去的好藉口。你不會是為了哄我活下去現編的吧？”\\n\\n顧影憐生氣道：“你想死就去死，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就是濫好人，好好勸人活著還被人懷疑。”\\n\\n李叔連忙道歉：“對不起，是我不識好歹。”\\n\\n顧影憐氣消得很快，說：“冇事。其實你說我那話是安慰人的，也冇錯。那話其實是我安慰我自己的。”\\n\\n李叔問道：“你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而活？”\\n\\n顧影憐說：“不，我想到了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她看了看李叔，說：“但我不能告訴你。”\\n\\n李叔說：“好，人當然應該有自己的秘密，不說就不說。”\\n\\n顧影憐苦笑道：“秘密……我的秘密還少嗎？保守秘密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n\\n李叔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淒涼，歎了口氣。沉默半晌，他說：“到現在我都冇有問你是誰，你不想說的我也不問。不過如果你想說什麼的話，你就說吧，我聽著。”\\n\\n顧影憐看著他，說：“你是唯一知道我的秘密的人，在你麵前也冇什麼好隱瞞的。憋了這麼久，我真的很想把所有事都一股腦兒地說出來。”\\n\\n李叔說：“好，你說，我聽。”\\n\\n於是顧影憐就傾訴了一夜，她的詛咒，她的出身，從清朝，到民國，到抗日，到現在。李叔一直靜靜地聽著，直到東方微微泛白。\\n\\n顧影憐說完了，站起身說：“有個聽眾真的太好了，我天生話癆，卻不敢跟人說這些。”\\n\\n李叔說：“你能跟我說這些，說明你冇拿我當外人。你放心，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n\\n顧影憐開心地說：“那我們就算朋友了。作為朋友，我還能幫你一個忙。你不是要把你妹妹安葬嗎？不用你費心搬運她了，我可以走過去。不過要趕快，天亮了讓人看到可不好。”\\n\\n李叔也開心地說：“那就太好了。就在前麵山上，我們走過去。”於是李叔拿上鐵鍬，跟顧影憐一起往山上走去。\\n\\n兩人爬到半山腰，顧影憐突然停下問道：“還要多遠？”\\n\\n李叔說：“快了，就在前麵。”\\n\\n顧影憐說：“我隻能送到這裡了。”\\n\\n李叔問：“為什麼？”\\n\\n她說：“距離太遠，我就自動脫離這具身體了。”\\n\\n李叔說：“好，其實在哪兒也無所謂。”\\n\\n於是李叔就在那裡挖坑，她也幫忙一起挖。話說屍體幫忙挖坑，還是埋葬自己的坑，多少有點荒誕。\\n\\n挖好了坑，顧影憐說：“現在就把我埋進去吧。”\\n\\n李叔說：“不急。”\\n\\n她卻自己跳了進去，躺好了說：“埋上吧！”\\n\\n李叔隻能往裡剷土，一邊剷土一邊說：“你是不是聽我說不想活了，要跟妹妹埋在一起，所以你急著埋土，怕我想不開？”\\n\\n顧影憐也不否認，說：“是的，我覺得你這人挺好的。就我這樣情況特殊的人，感覺你們這些人平平淡淡地活著，真的很好，我很羨慕，所以你儘量好好活著，千萬彆尋短見。”\\n\\n李叔說：“謝謝你，你真是善良又機靈。”\\n\\n顧影憐嬌羞地笑了，說：“不客氣。我其實很笨，隻是活得久了，多少長了點腦子。”\\n\\n李叔想了想，對方從清朝活到現在，也是個年近百歲的老妖婆了。不過就算對方是個老妖婆，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老妖婆。\\n\\n當黃土埋到妹妹的脖子的時候，李叔脫口而出問了一句：“我們還能再見麵嗎？”\\n\\n這話說出口，李叔突然意識到，自己既然還想跟她見麵，說明自己還想活下去。也許自己在跟她聊了這麼久，已經冇有了輕生的念頭。\\n\\n顧影憐笑著說：“可以啊，我叫顧影憐，住在西山村。”\\n\\n李叔說：“西山村哪裡？”\\n\\n她說：“我門前有一口小小的井，後麵有棵大槐樹，瓦片是紅色的，村裡隻此一家。”\\n\\n當酒瓶再度傳到我手上時，我把剛剛立下的禁酒誓言拋到一邊，又喝了一口。還是一開始那麼辛辣，但我很快適應，感覺身體更加輕浮，快飛昇了。\\n\\n我迷迷糊糊地想，酒這個東西在古代應該是修仙用的，喝多了就飛上天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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