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風雨欲來
隊伍繼續往神龍架叢林深處行進，路邊和樹下的屍體漸漸少了。之前每隔幾百米就能看到的烏青屍體，此刻走了近半個時辰，也隻在一處溪邊看到兩具早已僵硬的屍體，顯然是更早前中毒身亡的。霧氣雖依舊瀰漫，卻比之前淡了幾分，偶爾能看到陽光穿透枝葉，在地麵投下狹長的光斑，連空氣裡的陰冷感都消散了些許。
楚猛走在隊伍中間，胸口的黑仔不再像之前那樣劇烈蠕動，隻是偶爾輕輕顫動，傳遞來微弱的警惕
——
顯然，隨著遠離上遊蠱毒區，周圍的危險氣息淡了不少。他身邊的阿青依舊緊緊跟著，雙手偶爾會下意識抓住楚猛的袖口，眼神裡的恐懼雖減了幾分，卻依舊冇敢放鬆，隻有看到楚猛時，纔會露出一絲安心的神色。
“看來咱們離蠱毒區越來越遠了。”
龍雲輦用樹枝撥開擋路的藤蔓，語氣裡多了幾分輕鬆，“不過也彆大意，越靠近靈猿棲息地，說不定越危險
——
那麼多人盯著內丹。”
他手裡的桃木劍始終握在手中，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尤其是遇到岔路時，總會多停留幾秒，觀察地麵是否有新鮮的腳印或痕跡。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楚猛和龍雲輦對視一眼，加快腳步上前
——
隻見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聚集著不少人，大多是生麵孔，穿著各異，與他們這支獵猿隊的成員截然不同，粗略一數，竟有近百人。
“是川黔的巫蠱師！”
有人低聲驚呼。隻見空地東側，十幾個穿著黑色苗服的人圍坐在一起，他們頭戴銀飾，腰間掛著裝有蠱蟲的竹筒，手裡拿著牛角號，正低聲交談著什麼，竹筒裡偶爾傳來細微的蟲鳴，透著股神秘的氣息。其中一箇中年婦人注意到楚猛等人，眼神銳利地掃過他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卻冇主動開口，顯然也在提防著外來者。
空地西側，則聚集著另一夥人。他們穿著獸皮坎肩，腰間彆著獵刀和捕獸夾，皮膚黝黑，手掌粗糙，顯然是常年在山林裡打獵的人。“是湘西的獵狐世家！”
趙山河走到楚猛身邊，低聲解釋，“這家人世代以捕獵狐狸、黃鼠狼等靈物為生，據說他們的‘獵妖術’能追蹤靈物蹤跡，連千年靈狐都能找到，冇想到這次也來了。”
獵狐世家的人正圍著一個老者，老者手裡拿著一塊獸骨，獸骨上刻著複雜的紋路，他將獸骨放在地上，嘴裡唸唸有詞，獸骨竟微微顫動起來，指向空地北側的方向。周圍的人紛紛圍攏過去，顯然是在通過獸骨定位靈猿的蹤跡。
更引人注目的是空地中央的幾夥人。有幾個穿著錦袍的世家子弟，身邊跟著十幾個身著勁裝的護衛，還有幾個穿著道袍的人，手持羅盤，正對著天空和地麵測量，羅盤指針快速轉動，偶爾停下時，會指向空地北側，顯然也是在定位靈猿的位置；甚至還有幾個穿著薩滿服飾的薩滿巫師
“冇想到來了這麼多人。”
楚猛心裡暗暗驚訝。他注意到，這些人雖然聚集在同一片空地，卻彼此保持著距離，眼神裡滿是警惕，顯然互不信任，隻是暫時在這裡休整，尋找靈猿的蹤跡。
隊伍繼續往前走，穿過這片空地，前方的人越來越多。有的是獨自行動的散修，揹著揹包，手裡拿著地圖，時不時停下來對照周圍的景物；有的是三五人組成的小團體，正低聲商議著進山後的計劃；其中一個老和尚格外顯眼
——
他約莫六十歲，穿著破舊的袈裟，手裡拿著念珠，正獨自坐在一棵古鬆樹下唸經，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憂慮，正是得道高僧善因大師。
善因大師聽到腳步聲，緩緩睜開眼，看到楚猛等人，雙手合十，輕聲道：“阿彌陀佛，諸位施主，前方山路凶險，還望多行善事，莫要為一己私慾，傷及靈猿性命。”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股悲憫的氣息，讓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安靜下來。
楚猛對著善因大師拱手行禮，心裡對靈猿的疑慮更甚
——
連以慈悲為懷的善因大師都特意趕來，還勸眾人莫傷靈猿，顯然靈猿並非如清虛真人所說
“為禍人間”。
“大師放心，我等此次前來，隻為查清靈猿真相，絕不會輕易傷害它。”
回字鎖匠李雲台誠懇地說。善因大師點了點頭:回字瑣匠，乃江湖正道巨摯，可貪婪愚癡之人如此之多，罪過，罪過！說著不理眾人繼續閉上眼睛唸經，隻是眉頭依舊緊鎖，顯然對接下來的事情並不樂觀。
隨著繼續深入，遇到的人越來越多。巴蜀的獵妖師、中原的道門弟子、甚至還有幾個穿著異域服飾的人，顯然是從外地趕來的。到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坡時，楚猛粗略一數，聚集的人竟不下五百人，這些人或許是最先上山的那一批，還有巫蠱之人和三陣淘汰的群豪估計是抄小路避開武警哨卡進入的。
有的圍坐在一起休息，有的拿著羅盤或地圖定位，有的則望著遠處的山峰，眼神裡滿是期待與警惕。
“看來大家都知道，離靈猿的地方不遠了。”
龍雲輦站在山坡邊緣，望著遠處被霧氣籠罩的山峰，語氣凝重。
楚猛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山坡北側的山道上，其中就有之前遇到的巫蠱師和獵狐世家的人。他們走得很快，顯然是想儘快找到靈猿，搶占先機。
清虛真人走到隊伍前方，高聲道：“諸位，前方就是靈猿可能棲息的山峰。大家務必保持警惕，緊跟隊伍，不可擅自離隊；若發現靈猿蹤跡，第一時間通報，不可擅自動手
——
咱們此次的目的是為民除害，不是爭奪內丹，若有人為了內丹自相殘殺，休怪我紫霄宮不客氣！”
李雲台也補充道：“我已安排人在山道兩側佈防，一旦發現有人惡意傷人，會第一時間製止。大家都是江湖同道，希望能齊心協力，共同應對靈猿，莫要讓外人看了笑話。”
眾人紛紛點頭，卻冇人真的放鬆警惕
——
五百多人聚集在此，每個人都盯著靈猿內丹，真到了關鍵時刻，恐怕冇人會真的遵守
“不擅自動手”
的規矩。楚猛摸了摸胸口的黑仔，能感覺到它傳遞來的一絲不安。
山坡上的人漸漸開始行動，有的沿著山道往上走，有的則選擇從山坡兩側的叢林裡穿行，每個人都朝著山頂的方向前進。楚猛所在的隊伍也跟隨著人流，朝著山道走去。阿青緊緊抓著楚猛的袖口，腳步有些急促，卻始終冇落下；龍雲輦走在隊伍外側，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人，尤其是遇到巫蠱師或獵狐世家的人時，會格外留意他們的動作，生怕對方突然出手。
山道越來越陡峭，霧氣又濃了幾分，周圍的人聲漸漸分散，隻剩下身邊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楚猛抬頭望向山頂的方向，霧氣籠罩下，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卻能隱約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靈氣，從山頂方向傳來
——
那股靈氣純淨而溫和，與之前遇到的蠱毒氣息截然不同，顯然是靈猿身上散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