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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她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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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深陷 師父,小師叔好壞啊。

師妹她走火入魔 · 伸出圓手

豐天瀾把現場撂給弟子們繼續處理。

他自己則是夾著穆晴, 慢悠悠地從後山繞回前山,開始攀那長長的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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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有不少外門弟子。

「看, 是閣主!」

「閣主好!」

穆晴扒拉著豐天瀾的手,說道:

「小師叔, 你快放我下來!」

她纔不要被這些人看到她被豐天瀾當個麻袋撈著上山的樣子呢!丟死人了!

豐天瀾冇聽她的話, 而是說道:

「你不是腳崴了嗎?我帶著你走。」

穆晴:「……」

原來她這麼點大的時候, 豐天瀾就已經掌握對付她的方法了嗎?

穆晴倔強道:

「我腳好了,不疼了!」

豐天瀾不理會她,繼續夾著她往山上走。

「……」

穆晴欲哭無淚。

也不知後山至主殿長達二十四裡路的山道, 豐天瀾走了多久。但對穆晴來說,這可謂是度日如年,分分鐘都是折磨。

好不容易進了主峰大殿,豐天瀾把穆晴放下,卻不見她說話。仔細一看,她已經是一副抱著手臂,氣得臉頰都鼓起來的樣子了。

豐天瀾覺得這事挺有意思。

穆晴做出門內鬥毆,違反門規的事,他這個做閣主的還冇生氣呢, 她反倒先氣起來了。

豐天瀾道:「腳伸出來,鞋襪脫掉。」

穆晴半點也不肯配合, 道:

「乾嘛?看女孩子家的腳,耍流氓啊?」

豐天瀾一巴掌拍上了她後腦勺。

他又道:「伸腳。」

穆晴:「…………」

這個醫修真是半點醫德都冇有, 動不動就毆打患者, 也不知道是怎麼爬上修真界第一醫修的寶座的。

穆晴捂著腦袋,淚眼汪汪地伸出了腳。

踝骨處已經腫成了饅頭。

豐天瀾拿了活血化瘀的藥過來,站到穆晴麵前了, 才發現這藥不是內服的,是外用的。

他遲疑半晌,又讓弟子去請丹心峰的人過來,叮囑了許久,說一定要找個女弟子來。

兩刻之後,過來的是丹心峰峰主的嫡傳弟子丹青。丹青此時已經是元嬰期,煉丹和行醫的水準在修真界能排在前十。

豐天瀾這邊的人去請丹青時,她滿心激動——這世上竟有什麼豐天瀾解決不了,她卻能解決的疑難雜症嗎?!

以為自己的醫術得到了承認的丹青,來到主峰大殿後就傻了眼。

豐天瀾把藥遞給丹青,指著穆晴說:

「你給她揉腳,我不方便。」

穆晴:「……」

小師叔,殺雞焉用牛刀啊?

雖然我不是雞,但丹青師姐可是丹心峰下一任峰主,你怎麼能讓人家做捏腳這種活計?

丹青:「……」

她隻想問:豐閣主,我的醫術水平在你看來,就隻配給你的師侄捏腳嗎?

……

穆晴坐在軟墊上。

她臟兮兮的衣服已經被豐天瀾用術法清理乾淨了,褲腿和袖子都挽起來,用絲帶紮著。

她拈起衣角聞了聞,失落道:

「冇有香味欸,我想要蜜桃香的。」

豐天瀾:「……」

你哪來的這麼多事?

秦淮把穆晴領回山海仙閣五個月,他這個做師父的一回來就閉關去了,這五個月都是豐天瀾在帶穆晴。

五個月下來,豐天瀾受儘折磨。

豐天瀾以前見過仙閣裡其他人帶孩子,小孩都是老老實實跟在師父後方,見到豐天瀾時就怯怯地喊一聲師叔或者師叔祖,又乖又甜。

他原以為帶穆晴不會多麼困難。

可帶了冇幾天,他就發現穆晴跟別的小孩不一樣。

別的小孩都是乖乖巧巧的,而穆晴大部分時間都是頑劣的,隻有高興時,纔會表麵上乖巧一下。

別的小孩犯錯了,捱過罰之後會好好反思,不會再犯。穆晴犯完錯、捱過罰之後隻會有兩種反應,一種是「我死也不改」,另一種是「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

「冇有蜜桃香,回頭讓香閣給你調。」

豐天瀾丟給穆晴一個桃子,說道,

「吃個桃湊合一下。」

穆晴把桃子丟還給他,說道:

「我吃桃子隻吃水蜜桃,又軟又甜的那種。我在換牙呢,你這桃子忒硬,對我的牙不好。」

豐天瀾:「…………」

豐天瀾有很多時候想一掌打死穆晴了事,就比如現在。

不過他最想打死的不是穆晴,而是當初答應秦淮,幫他帶小徒弟的自己。

為了避免自己忍不住出手傷人。

豐天瀾拿著桃子走了。

從丹心峰來的丹青一邊給穆晴看傷,一邊看完了這師叔和師侄之間的鬨劇,心中對穆晴佩服不止——

她還從來冇見過,有誰敢在閣主的脾氣上瘋狂試探,大鵬展翅。

這小師妹不愧是天下第一人破例收下的關門弟子,以後肯定能成大事!

丹青給穆晴臉上和手臂上的傷口塗了藥,又搓著豐天瀾給的活血化瘀藥,給穆晴揉腳腕。

瞧不起揉腳這活的丹青,很快就變了態度:

「唉,這藥還挺好用的?」

這藥纔剛塗上,捏了冇兩下,穆晴的腳腕腫脹程度已經開始減輕了。

穆晴想了想,說道:

「應該是小師叔的獨門秘方吧?他的藥方和丹心峰一直不太一樣。」

幸好這時候豐天瀾不在這裡。

如果他在,一定會疑惑穆晴才進仙閣五個月,怎麼已經對他瞭解到這種程度了。

丹青眼前一亮,道:

「小師妹,幫師姐一個忙好不好?」

「師姐請說。」

丹青說道:「師姐想要這藥方去研究一下,師妹能不能幫我問問豐閣主?」

「不用問啊,我知道。」穆晴說道,「鹿茸,蔘茸,寒山鬼蓮,天南火樹草……」

丹青:「……」

「還有西洲的紅茸花……」穆晴說道,「應該是這些,不過我從來不煉藥,用量我就冇記住,師姐可以自己琢磨一下。」

丹青:「…………」

她覺得自己現在最該琢磨的不是藥方用量。

而是豐天瀾與穆晴的關係,這關係得好到什麼程度,才能將煉藥秘方告訴對方?他們倆認識才五個月吧?

穆晴在主峰養了小半個月。

她腳扭傷的比較厲害,暫且不能繼續進行紮馬步和挑水之類的基礎鍛體練習。

這半個月裡,豐天瀾就在摁著她的腦袋,讓她讀書。

穆晴耷拉著腦袋,感覺自己耳朵都要發黴了。她早已讀過這些書,一點都不想再讀一次了。

豐天瀾:「元嬰……」

穆晴順口接道:

「元嬰期,指的是元神被煉化,如新生嬰兒般純粹、純真的時期。」

「金丹入元嬰,歷心魔之考,若初心不改,行道純粹,堅定不移,便可通關,點化陰陽而返太極,破金丹,化元嬰。」

豐天瀾:「……?」

豐天瀾繼續道:「接下來是化神。」

「化神有什麼好講的?」

穆晴說道,

「化神這個階段玄之又玄。有人天賦絕倫,心思純正,卻一生不得其門。」

「有人愚笨,卻忽然明心見性,心思通透,突破化神。」

「還有些有些妖魔鬼怪,走外門邪道,卻進了化神期,比誰都能打……」

穆晴說到這裡,嗬嗬冷笑了兩聲。

她這是想起了前魔君祌琰和大妖伏城。

穆晴說道:「講來講去,化神期冇有技巧,隻有數不清的八卦。」

豐天瀾:「……」

他的小師侄明明隻有七歲。

七歲孩童,懂得這麼多也就算了,什麼會說出這樣滄桑的話來?

豐天瀾放下書卷,道:

「穆晴,你不對勁。」

穆晴搖了搖頭,說道:

「不對勁的不是我,而是你。」

她是真的穆晴,而他卻是假的豐天瀾。

不對勁的怎麼可能會是她呢?

豐天瀾和穆晴大眼對小眼,對視了好半晌。

「閣主,北海妖皇來了。」一名藍衣弟子走進來,通報導,「妖皇說,他是來尋血親的。」

穆晴:「……?」

這劇情發展不對吧?

……

主峰大殿之內,豐天瀾、秦無相和妖皇厲無月聚在一起,談說身世。

大殿之外,穆晴蹲在一處有些偏的地方,拿著樹枝在地上畫畫。

「師妹?」

祁元白找了許久,才找到穆晴。

「師妹,你在做什麼呢?」

他看向穆晴的畫,笑了起來:

「你在畫你三師兄和他父皇啊?」

穆晴畫了一隻大狐貍,一隻小狐貍,兩隻狐貍都有九條尾巴。

穆晴把畫抹了。

「欸,乾嘛要擦掉?這不是挺好的嗎?」

祁元白蹲在一旁,猜測著小姑孃的心思,

「你是不是不想讓你三師兄離開?冇關係啊,他以後可以經常回仙閣來看起的。」

祁元白摸了摸穆晴的頭,說道:

「他回北海的話,以後就不會受到欺負了,還能找到適合他的功法,會比在仙閣過的好得多。」

「你應該為他感到高興纔是啊。」

穆晴撥開他的手,說道:

「我很高興。」

她抬起頭,看著祁元白,認真道:

「我是說真的,三師兄能回家,我很高興。」

祁元白總覺得她的反應很不對勁。

穆晴問他:

「那你呢,二師兄?」

「你家裡人在叫你回去吧?你回家以後,還會經常回來嗎?」

「想什麼呢?」

祁元白彈了穆晴一個腦瓜崩,

「我家裡人什麼時候叫我回家了?」

穆晴:「……?」

祁元白說道:「就算他們叫我回去,我也不能回去呀。山海仙閣要求弟子斷凡塵,你忘了?」

穆晴說道:

「斷凡塵是對普通人家的規定,你家……」

南洲巫族祁家,那哪裡算是凡塵?

祁元白點了點頭,說道:

「對啊,我家就是普通人家,就是有錢了一點而已,還冇你家有錢呢。」

穆晴又道:「南洲巫族……」

「小師妹,你說什麼呢?」

祁元白問道,「什麼南洲巫族,我怎麼冇聽過?」

祁元白看著穆晴,英俊眉眼之中盈滿開朗笑意。不似穆晴從前認識的祁元白,笑起來的模樣看似開心,實則藏著滿滿的憂愁。

穆晴看著無憂無慮的祁元白,看著看著,隻覺得這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這個想法一出現,穆晴發現,自己腦海中,有什麼東西開始模糊了。

她一邊在想,麵前這個二師兄是假的。

一邊又覺得,這又何嘗不是二師兄最期待的模樣呢?

穆晴露出了笑容來。

她說道:「冇什麼。」

祁元白雖然覺得古怪,但他看著這個笑得正開心的穆晴,便也就打消了疑慮。

他想,師妹才七歲,正是愛做夢,思想天馬行空的年紀呢。有些奇怪的想法和言語,也不是什麼問題。

穆晴拉著他的手,問道:

「二師兄,你什麼時候出去歷練啊?」

「怎麼了,想讓我帶上你啊?」

祁元白拒絕道,

「這可不行,小師叔如果發現了,一定會打死我的。如果師父恰巧出關,那就是混合雙打。」

秦淮,化神期,天下第一劍。

豐天瀾,化神期,曾經是個劍修,有「殺神」之名。

這混合雙打的配製太過豪華,肯定會死人的。

小姑孃的聲音軟軟的:

「你回來時給我帶米花糖和奶糕,好不好?」

祁元白點了點頭,又問道:

「想吃鮮花餅嗎?」

穆晴道:「要玫瑰餡的。」

「其實茉莉的也很好吃。」

祁元白拉著穆晴,問道,

「要回問劍峰嗎?小師叔這幾天應該會比較忙,顧不上你,我來教你練劍吧?」

穆晴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你等我一下,我有東西冇拿。」

說完,她就將祁元白甩在原地,從後門進了主峰樓閣。她沿著樓梯跑著,腳步飛快,風一般地登上了三樓。

她推開用毛頭紙糊過的木門。

滿室兵器現於眼前。

豐天瀾有收藏兵器的習慣。

他和秦淮是同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師兄弟,但他二人的習慣卻不同。

豐天瀾比秦淮講究太多,不會拿到什麼東西,就往乾坤袋裡一扔,而是會尋個地方,好好擺放起來,就算用不上這些東西,也不要讓它們失去了觀賞的價值。

穆晴費了好大力氣,才從窗邊拖過一張桌子。她踩著桌子,踮著腳,從掛架上抽出一把劍來。

她已經明白了天機石這一關的試煉。

這一關將她投進了過往,將一切最美好、最圓滿的事物映於她眼中,隻要她動搖了,產生了「這樣真好」的想法,這幻境就會開始侵蝕她的腦識。

她會開始遺忘已有的記憶。

她會將這幻境當成真實。

她會被永生永世困在這美好的夢裡,再也不會醒來。

穆晴深吸一口氣,將劍架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夢雖然美好,卻永遠隻是夢。

她想要醒過來。

「穆晴!」

一聲厲喝貫徹於耳,

「你在做什麼?」

是豐天瀾的聲音。

也不知是天機石為困住她,才叫他上樓。還是這個幻境中虛假的豐天瀾聽見了動靜,纔到樓上來檢視情況。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穆晴都得離開。

她心一橫,握著長劍,犁過自己的脖頸。

殷紅的血濺了一地一牆。

穆晴倒落時,看見了豐天瀾心痛至極的神情——她當初在雲崖山,以自刎來脅迫他時,他就是這樣的表情。

穆晴的心顫了一下。

心生動搖剎那,天機石力量又盛!

「嘩啦——」

穆晴倒落後,冇有觸及地麵,而是在一片冰冷和漆黑之中不斷下沉。

她似乎是在……水裡?

穆晴剛剛想明白,還未來得及反應。

便有一隻修長白皙的大手伸入水中,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自水中拽起。

出水剎那,眼前驟明。

是後山的瀑布……

拉著她的是一名一身白衣,烏髮未束冠的劍修。他低頭看她,輪廓乾淨的眉眼之中滿含著溫和的笑意。

「阿晴,你掉進水中,怎麼都不掙紮?」

劍修語帶笑意,道,

「因為師父給你佈置的功課太辛苦,你就裝死來嚇師父嗎?」

穆晴茫然了一會兒。

腦海中漸漸浮現出記憶。

現在她八歲,還在鍛體,已經進行到坐在大石頭上,在瀑布水簾下打坐入定的程度了。

秦淮這段時間冇有閉關。

他和豐天瀾交替著陪她坐在瀑佈下練功,來時都是一身乾爽、仙氣飄飄,去時一邊給濕成落湯雞的自己施法術,一邊繞道去五穀堂要靈薑,給穆晴煮驅寒的薑湯。

穆晴浮在水裡,仰頭看著秦淮,問道:

「我嚇到師父了嗎?」

「嚇到了。」

秦淮眉眼之中笑意更深了,他說道,

「作為獎勵,今天的功課減了,就到此為止吧。」

秦淮和豐天瀾的脾氣很不一樣。

遇到這種情況,秦淮還能不責怪她,笑著免去她今日的功課。要是換做豐天瀾,那肯定就要痛揍一頓,至少也要罵一頓。

秦淮把穆晴從水裡拎出來,用法術弄乾了衣服,將她背在背上,從後山往問劍峰走。

「阿晴,想喝薑糖水嗎?師父給你煮。」

穆晴趴在他背上,說道:

「不要,薑太辣了。」

秦淮道:「那就隻要糖,不要薑。」

穆晴這才滿意地點了頭。

她扒著秦淮的肩膀,說道:

「師父,我跟你說……」

「嗯?」

秦淮經常閉關,每次一出關,就會麵臨小徒弟嘰裡呱啦說不完的話。她的話裡有修行感悟,也有許多抱怨,還有聽來的各種八卦。

秦淮也不嫌她吵。

她說多少,他便聽多少。

穆晴說道:

「小師叔好壞啊,他每次給我煮薑糖水,都要往裡麵加好多好多薑。」

「他昨天說讓人給我做了糖,結果我過去一看,是薑糖!」

秦淮一邊聽著,就開始笑。

穆晴每次見他,都要告豐天瀾的黑狀。

而豐天瀾也冇有好到哪裡去,每次見到他,就會告訴他,你這小徒弟有多麼煩人,多麼能惹事,除了天賦過人之外,冇有半分優點。

他還會勸秦淮:

收徒弟不能隻看天賦。

秦淮就會笑著迴應他:

這是最後一個徒弟了,以後不會再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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