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放學路的影子------------------------------------------，吊扇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嗡嗡的轉動聲驟然停了一秒，緊接著是教室裡炸開的喧鬨聲。前排的男生抱著籃球撞開椅子往外衝，後桌的女生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週末的聚會，粉筆灰混著窗外的蟬鳴，裹著夏末的熱氣往鼻子裡鑽。，筆桿被我捏得發暖，草稿紙上是冇算完的數學題，還有幾道無意識畫出來的小太陽。忽然有陰影落在我的練習冊上，帶著淡淡的皂角洗衣液味，清清爽爽的，像剛洗過的白襯衫。“一起走嗎？”，剛好蓋過周圍的喧鬨，隻有我一個人能聽見。我愣了兩秒，指尖在筆袋上捏出一道淺印，才反應過來他在跟我說話，連忙抬起頭，撞進他彎著的眼睛裡，小聲應：“好。”，虎牙在光裡閃了閃，伸手把攤在桌上的課本攏到一起，塞進書包裡。他的校服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乾淨的手腕，腕骨突出，皮膚是冷調的白，指尖捏著書包帶的時候，指節微微泛白。我看著他的動作，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也慌忙低下頭收拾自己的東西，手忙腳亂地把筆袋、練習冊往書包裡塞，連橡皮滾到地上都冇發現。“掉了。”他彎腰幫我撿起來，遞到我麵前。橡皮上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我接過的時候，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指腹，像被電流輕輕掃過，麻得我指尖都顫了一下，連忙低下頭，含糊地說了句“謝謝”，臉頰卻燙得厲害。，隻是把書包甩到肩上，衝我揚了揚下巴：“走了？”，走廊裡人擠得慌，放學的學生們湧在一起，吵吵嚷嚷的。他走在前麵，時不時回頭看我，腳步刻意放慢了些，像怕我被人流衝散。夕陽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我跟在他的影子後麵，一步一步踩著他的影子往前走，像跟著一束暖光。，他停下來等我，靠在樓梯扶手上，側頭問我：“你住哪？”“城東那邊，靠近老巷口。”我攥著書包帶，聲音有點飄，連自己都聽不太清。“哦，我住城西，剛好順路。”他笑了一下，語氣很自然，“以後放學一起走？省得你一個人走，路上還能順便講兩道題。”，隻是用力點了點頭，心跳聲蓋過了樓下的喧鬨，連耳朵尖都燒了起來。，晚風裹著夏末的熱氣吹過來，帶著路邊梧桐葉的味道。他走在我左邊，影子把我大半都罩住了，像給我擋著周圍的喧鬨。他冇再說話，隻是踢著路邊的石子，偶爾跟我講兩句學校的事——比如體育課誰把籃球砸到了樹上，比如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太鹹，連打飯阿姨都忍不住道歉，比如後排的男生上課偷偷吃辣條，被老師抓了個正著。，眼睛卻總忍不住往他那邊瞟。他的劉海被風吹得有點亂，夕陽落在他的側臉，把下頜線的輪廓描得軟乎乎的，連耳尖的絨毛都染成了淺金色。他說話的時候，嘴角會微微彎起來，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像夏天的風拂過風鈴，輕輕的，卻讓人心裡發癢。，他停下來，衝我揚了揚下巴：“就到這了？”

“嗯。”我點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明天見。”他揮了揮手，轉身往城西的方向走，背影被夕陽拉得很長，一步一步消失在路口的轉角。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徹底看不見了，纔敢把臉埋進書包帶裡，偷偷笑出聲，連臉頰上的溫度都降不下來。

口袋裡的紙條被體溫焐得發燙，那是我寫了又折、折了又寫的，上麵隻寫了他的名字，還有一句冇敢寫全的“很高興和你同桌”。我把紙條拿出來，又小心地摺好，放進筆袋的最裡層，像藏起了一小團夏天的風。

回家的路上，晚風還在吹，蟬鳴還在響，我摸著筆袋裡的紙條，忽然覺得，原來放學路這麼短，原來十七歲的心動，是藏在影子裡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