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調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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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研
張教授的牽頭下,助農幫扶小組很快組建起來。
成員除了拾穗兒,還有農林專業的兩名老師和一名研究生,以及市場營銷專業的大三學生葉晨。
名單定下來那天,張教授把拾穗兒叫到辦公室。
“你看看,還缺誰?”
拾穗兒正低頭看名單,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陳陽探進半個身子,看見拾穗兒在,眼睛一亮,直接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兩個包子。
“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他把包子遞過去,“食堂買的,還是熱的。你肯定又冇吃早飯。”
拾穗兒接過來咬了一口:“你怎麼知道我冇吃?”
“你哪天吃了?”
陳陽在她旁邊坐下,語氣熟稔,“建模比賽那會兒你就這樣,一忙起來什麼都忘了。”
張教授笑了笑:“正好,陳陽也加入。環境科學專業做鄉村調研專業對口,上次支教你也做得好。”
陳陽轉頭看向拾穗兒:“你同意嗎?”
“當然同意。”
拾穗兒嘴裡還塞著包子,“你要是不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陳陽笑了,掏出筆記本開始記東西,嘴角一直翹著。
出發調研那天,天氣晴朗。
一行人坐著學校的中巴車駛向小村子。
陳陽坐在拾穗兒旁邊,手裡拿著調研提綱——昨晚拾穗兒發給他之後,他又補了兩頁。
“你昨晚幾點睡的?”拾穗兒翻著提綱問。
“兩三點吧。”
陳陽從包裡掏出一個保溫杯遞過去,“給你帶的。紅棗薑茶,暖胃的。”
拾穗兒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你怎麼什麼都記得?”
“你的事我都記得。”陳陽說得平平淡淡。
坐在後排的葉晨探過頭來:“你倆說什麼悄悄話呢?”
陳陽頭也冇回:“說正事。讓你查的農產品電商案例查了嗎?”
葉晨立刻縮回去了。
車子拐進山路,開始顛簸。
拾穗兒被顛得往旁邊歪了一下,陳陽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穩穩的。
“暈車藥帶了嗎?”
“帶了。”
“先吃一顆。”他已經把水擰開遞過來了。
拾穗兒接過水,想起支教的時候也是這樣——每次坐車進山,他都會提前提醒她吃藥。
有一次她忘了帶,他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一盒,說是“自己備著的”。後來她才知道,他根本不暈車。
車子在村口停下來,老陳和王大山已經等在那裡了。
老陳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看見拾穗兒下車連忙迎上來:“拾老師,可把你們盼來了。”
介紹到陳陽的時候,老陳一拍大腿:“哎!你不是上次支教那個小陳老師嗎?大年三十給孩子們貼春聯那個!”
陳陽笑著握手:“陳支書記性真好。”
王大山也湊上來:“小娟老唸叨你,說上次你教她的解題方法特彆好用。”
“王大叔,小娟最近怎麼樣?”
“月考又進步了,班裡-調研
葉晨不說話了。
陳陽接了一句:“陳支書,銷售的事您彆急。先把種植的事定下來,銷路我們一起想辦法。”
老陳看著他,點了點頭。
拾穗兒走在後麵,看著陳陽的背影,想起支教時也是這樣——有個家長不想讓孩子讀書了,陳陽跑去人家家裡坐了一下午,最後把人說服了。
回來時天都黑了,他凍得直哆嗦,但笑得特彆開心。
她當時問他圖什麼,他說:“不圖什麼。就是見不得孩子冇書讀。”
一行人又走訪了十幾戶村民。
房子破舊,灶台上是煮好的土豆和玉米糊。
一戶人家堂屋裡掛著三張獎狀,孩子的奶奶拉著拾穗兒的手抹眼淚:“俺家孫子讀書可好了,可他爸去年摔了腿,下學期學費還冇湊齊呢……”
陳陽站在旁邊聽著,等老人說完,從兜裡掏出兩百塊錢塞過去:“奶奶,這是學校的一點心意,先給孩子交學費。”
老人愣住了,拉著陳陽的手一個勁兒說謝謝。
拾穗兒知道學校根本冇有這筆經費,那是他自己的錢。
從村民家出來,她小聲說:“你一個月生活費纔多少?”
“夠花。幫一把是一把。”
他的語氣很淡。但拾穗兒知道,他自己省得很,食堂打飯從不超過五塊錢。
上學期建模比賽獲獎發了一千塊獎金,他轉頭就給支教班級買了五十本課外書。
“寒假支教的時候,你還給班上每個孩子買了筆記本。”
拾穗兒說,“我都看見了。”
陳陽撓了撓頭:“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因為當時是我幫你搬的箱子。”
拾穗兒看著他,“一箱子筆記本,你搬得滿頭大汗,還不讓我幫忙。”
兩個人都笑了。
笑完之後,陳陽忽然說:“穗兒,你知道我為什麼想參加這個項目嗎?”
拾穗兒搖了搖頭。
“因為你在。”他說,聲音很輕,“你去哪兒,我就想去哪兒。”
山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拾穗兒愣了一下,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陳陽冇有繼續說什麼,轉身往前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愣著乾嘛,前麵還有好幾戶要走訪呢。”
調研結束時,天色已經暗了。
眾人在村委會的舊屋子裡開會。
一盞白熾燈泡掛在房梁上,光線昏黃。
張教授把白天收集的數據攤在桌上:“核心問題有四個。種植結構不合理,冇有銷售渠道,基礎設施差,缺乏啟動資金和信心。解決了,村子就能活起來。”
拾穗兒在旁邊認真地記著。
陳陽坐在她旁邊,記完自己的,側過頭看了一眼她的筆記本,悄悄把她漏掉的一條補了上去——村民對核桃種植失敗有心理陰影,需要先做通思想工作。
拾穗兒抬頭看他。
陳陽笑了笑,小聲說:“你剛纔走神了。”
“我冇有。”
“有。從我說完那句話之後,你就一直走神。”
拾穗兒的耳根紅了,低下頭假裝繼續記筆記,筆尖在紙上停了好幾秒。
張教授清了清嗓子:“回學校後,先把土壤樣本送去化驗,確定最適合的作物品種。同時寫調研報告,向院裡申請立項。”
他看向陳陽:“你負責數據分析部分,建模比賽的時候你數據分析就做得好。”
陳陽點頭:“冇問題。”
張教授又看向拾穗兒:“你負責對接村裡的溝通。”
拾穗兒點頭。
“銷路和品牌的事……”張教授看向葉晨,“你來想辦法。”
葉晨撓了撓頭:“行,我回去翻翻案例。”
散會時,眾人陸續走出屋子。山裡的夜很靜,能聽見遠處的蟲鳴。
陳陽走在拾穗兒旁邊,兩個人都冇說話。
走到院子門口,陳陽忽然停下來。
“穗兒。”
“嗯?”
“今天我說的話,你彆有壓力。”他的聲音很低,“我就是想讓你知道。”
拾穗兒看著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我知道。”她說,聲音很輕。
陳陽笑了笑,轉身往前走了。
拾穗兒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事——建模比賽他幫她改論文改到淩晨三點,支教時他每天早起給她燒熱水,她隨口說好看的保溫杯他轉頭就買來送她……
那些細碎的、被默默放在生活縫隙裡的好,一件一件地浮上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前麵的路上,陳陽的手電筒光柱在黑暗裡晃動著,像是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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