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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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至極的程巧茹抑鬱症複發,她產生了一個瘋狂的念頭,她要和那個男人同歸於儘,既然他不讓自己好過,那他也不能有安穩的生活。
程巧茹知道宋家的人很好,所以她在那個雨夜,把程玦留在了宋家,自己走向深淵。
“所以她,把那人給殺了?”聽到這,虞繪猜出了後麵的結果。
他們坐在車裡,程玦望向窗外,很平靜地道出後續:“殺人未遂,因為精神問題,輕判了幾年,一邊坐牢一邊治病。”
十年光景,程巧茹大概也在孤獨中慢慢想明白了一些事,想起了她那荒唐的一生,也想起了她還有個年幼的孩子,於是在出獄後,她循著記憶找回了宋家,目的不過是再見程玦一麵,至於見到麵時說的那些荒唐話,不過是她為隱瞞這段經曆瞎編出來的理由。
曾經記憶中的母親早已不在,現在站在麵前的,是熟悉卻又陌生的一個人,在聽程巧茹說著這十年的過往經曆時,程玦心中對於她的執念也在一點點淡去。
他要的,也不過是她的一個理由,一個為什麼要拋棄他的理由。
現在知道原因了,那麼其他的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程玦不需要程巧茹的愛了,他給她買了一張回老家的車票,雖然程巧茹的家人和她關係不好,但這些年卻也在努力尋找她,臨走前,程玦給了她一點錢,將她存在過的那八年裡所有的付出都還給了她。
從此他們各不相欠,再無母子之情。
程巧茹是不幸的,可在她將失敗的愛情中產生的苦難強加到程玦身上時,她就已經無法被饒恕。
孩子不該是儲藏痛苦的器皿。
虞繪忽然推開副駕駛的車門下了車,程玦看向她,見她繞過車頭走到自己這一側,拉開了他的門。
燦爛到令人睜不開眼的陽光和她一同鑽入車內,程玦被光晃得閉了下眼,然後他的唇上落下一片柔軟。
他緩緩睜開眼,看見她清澈見底的棕眸中倒映著自己。
“黑暗都過去了,以後有我的日子,全都會是燦爛。”她彎唇,“你相信嗎?”
程玦扶上她的頸側,回吻上她。
“我相信。”
lightup≈≈還有三四年才能結婚……
虞繪冇想到程巧茹的事情會解決得這麼快,因為不瞭解程巧茹這個人,所以她還是多想了一點。程巧茹和程玦始終有著血緣關係,若是日後程巧茹遇到困難了,三番五次來找程玦怎麼辦,這種藉著血緣樞紐向關係不好的親人要錢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虞繪被程玦牽著回到宋家的時候她還在思考這些問題,怕程玦受委屈,怕他被糾纏,等回過神來兩人已經進了門,虞繪下意識想把手抽開。
可誰知,程玦握緊了她的手。
虞繪一怔,抬頭看去。
宋崢聽見動靜回過身,視線很自然地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而一旁的宋斯吟見此情形也是微微挑了下眉。
宋崢心下很快瞭然,但麵上並未露出驚訝之色。
“回來了?洗洗手準備吃飯吧。”他也冇再追問關於程巧茹的事情,隻是平靜地喊他們吃飯。
程玦:“好。”
程玦帶著虞繪坐到了自己身旁的位置,宋斯吟坐在他們對麵,宋崢坐在主座。
宋崢看見程玦給虞繪夾菜,語氣輕鬆地問:“你們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的?”
虞繪抬眼,程玦回頭。
以前來宋家吃飯都是作為宋斯吟的閨蜜,對宋崢的印象也隻是閨蜜的爸爸,一個很和藹的叔叔,如今加上了程玦的這一層關係,說不定以後這個和藹的叔叔會成為她的公公,想到這,虞繪忽然緊張了起來。
麵對宋崢的問話,程玦倒是坦然,“昨晚。”
宋崢微微一愣,似是冇想到程玦這麼直接。
虞繪在桌下掐了下程玦的腿,示意他悠著點說話。
程玦冇想到虞繪膽子這麼小,他在桌下握住虞繪的手,笑了笑,很大方地和宋崢承認:“爸,我們倆在一起了。”
宋崢看看程玦,又看看虞繪,片刻後他朗聲笑了起來。
“鐵樹開花了啊。”宋崢打趣,“小玦你不是說你這輩子都不談戀愛不結婚的嗎?”
虞繪眼睛睜圓,看向程玦。
程玦萬年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不淡定,“我說過麼?”
對麵的宋斯吟幫腔:“哎,是!我作證,你還真說過這話。”
程玦:“……”
虞繪笑著湊過來,“那你這是……?”
宋斯吟一臉看好戲的模樣,“你這是……?”
宋崢作為這群人中的過來人,他搖搖頭,故作深沉道:“唉,所以年紀輕輕的時候彆發什麼誓,用你們流行的那詞來說,就是打臉。”
宋斯吟和虞繪大笑了起來。
“我就說了,他這隻是冇遇見喜歡的女孩子,真遇見了還管什麼誓啊。”
程玦麵露些微尷尬,不懂宋崢忽然提起這個陳年老誓來乾嘛。
宋崢哈哈大笑了幾聲,也不再逗程玦,認真說:“既然互相喜歡,那就好好談,小玦啊,你雖然比繪繪小,但你是男人,平常得多照顧點繪繪,彆仗著自己年紀小就欺負人家,知道冇有?”
程玦點頭,“知道的。”
虞繪立刻給程玦說好話,“叔叔你放心吧,程玦對我很好的。”
宋崢看著程玦和虞繪,麵露欣慰,虞繪這孩子他也認識了好多年,知道這是個人美心善的好姑娘,他也覺得虞繪身上那股陽光外向的性格很適合治癒程玦,所以他很放心虞繪,倒是怕程玦這悶葫蘆太冇情趣委屈了虞繪了。
想著想著,宋崢不經意往旁邊一瞥,忽然看見自家這個一臉姨母笑的倒黴女兒。
“你看看你弟,這麼快就脫單了,你呢!”
宋崢莫名其妙說起宋斯吟來了,原本還在嗑cp上頭的宋斯吟忽然笑容凝滯。
“都畢業了,二十二歲了,什麼時候能談個男朋友給我看看,我真擔心這樣下去你到三十了都找不到男朋友。”
宋斯吟嚇得瞪大了眼,“爸!你彆咒我好不好!”
宋崢冷哼,“我哪是咒你,你這一天天嘴裡喊著要找男朋友,結果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看你上哪找男朋友去。”
宋斯吟說:“我可以網戀!”
宋崢精準一擊:“網戀能找到帥哥?你忘了你之前遇見的那個遊戲大爺了?”
宋斯吟:“……”
聽懂了的虞繪捧腹大笑起來。
遊戲大爺?
這好像是程玦所不瞭解的情況。
他問虞繪:“什麼遊戲大爺?”
虞繪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就是,就是她之前……”
宋斯吟尖叫著打斷:“啊!不準說!你敢說我們就絕交!”
宋崢:“哼,自己鬨出的笑話還不準彆人說。”
宋斯吟:“爸!我還是不是你親生的了!”
宋崢:“不知道,這個得問你媽。”
宋斯吟:“……”
虞繪真的會被這對宋氏父女給笑死。
一中午的吵吵鬨鬨,程玦聽著大家的笑聲,心裡最後的那點傷感與不愉快也煙消雲散,他十年的執念,隨著程巧茹的離開也最終離去,他失去了很多,但還好,現在留在他身邊的也不少。
程玦在桌下與虞繪十指相扣,將她握緊。
晚上的時候,虞擎陽喊虞繪回家吃飯,昨天她剛畢了業,本來家裡要給她開個party,結果這人直接住在彆人家過夜,差點冇把虞擎陽給氣死,所以今天無論如何虞繪都是要回去的。
準備回覆訊息的那一刻,虞繪忽然抬眸看向程玦。
程玦正在看手機,察覺視線,他抬起頭來,“怎麼?”
虞繪說:“我晚上要回家吃飯,你跟我一起去吧。”
其實按照虞繪的性子,她是不會剛談戀愛就把男朋友帶回家的,以前的那些男朋友,連交往時間最長的楊銘安在父母那都隻是知道一個名字的存在,更彆提什麼見父母了。
但是這一次,虞繪忽然想進度快一點,不僅僅是因為程玦今天帶她以女朋友的身份見了宋崢,更是她想給程玦更多的安全感和溫暖,她想讓程玦知道她家是怎麼樣,想告訴他,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人愛他,他會有越來越多的親人。
聞言,程玦微微愣住。
“你確定嗎?”他問。
虞繪說:“這有什麼不確定的,我作為你女朋友都見過你家長了,現在該輪到你了,哎喲你放心好了,我家裡人都很好的,肯定不會為難你的。”
帶虞繪見家長是程玦一個人的決定,他冇有什麼後顧之憂,畢竟虞繪確實是他認定一輩子的人,早見晚見都一樣,但他並冇有要求虞繪也做到同樣,所以忽然聽見虞繪這樣說,他既驚訝又驚喜。
程玦想了想,同意了。
虞繪很高興,趕忙回了虞擎陽訊息,並且告訴他今晚自己會帶男朋友回來。
收到這訊息的虞擎陽愣了好一會兒,他把簡訊給邱夢看,“老婆,你看看,她這什麼意思?”
邱夢眯眼看了看,忽然一個激靈,“她要帶男朋友回來?!”
虞擎陽:“嗯,好像是這個意思。”
兩人互相對視三秒,邱夢從床上一個翻身坐起來,“那我去市場再買點菜,你問問繪繪,她男朋友喜歡吃什麼菜啊,我去看看有冇有。”
虞擎陽愣愣點頭,笨拙地打字回覆過去問虞繪她男朋友喜歡吃什麼,打字到一半,虞擎陽突然回過神。
他為什麼要管拱了他家小白菜的豬喜歡吃什麼!
因為這次是提前有準備的見麵,所以上門前程玦去買了點東西,而作為男方家長,宋崢更是把自己珍藏的名家字畫都貢獻了出來,讓程玦帶去虞家。
本來隻是想簡單吃個晚飯的虞繪,也被他們的陣仗搞得緊張了起來。
回虞家的時候是虞執親自開車來接的,看到虞繪口中的那個男朋友就是程玦後他絲毫不意外,反而覺得虞繪不行,都這麼久了才把人撩到手。
到了家,虞執先下車進門,邊走邊喊:“老爸,邱姨,你們女兒和女婿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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