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震顫
——完美無瑕的藝術品
一個女孩坐在溪旁的巨石上，披散的白髮像冬天的雪花。
“那是……”
少女眼簾低垂，凝視著指尖停駐的一隻山藍鴝。
“那隻鳥……是她的靈寵嗎？不，她周身的能量波動顯示，她的靈寵不該是沒有攻擊性的小型鳴禽，必定還隱藏著第二種攻擊形態。”
“她是個雙形態靈寵持有者。”
就在這時，少女覺察到了她的目光，也投來了一抹視線。
“……唔。”對上那雙微微上挑的藍眸，塔利亞的瞳孔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沒有瞳孔嗎？不……不對，是有的。隻是那藍色太過純粹，幾乎與虹膜融為一體，讓整體都顯得模糊了。”
“好漂亮……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眼睛，這是存在於現實中的嗎？像我幼時在珠寶店看到的一塊藍寶石……但比它更清澈、更奪目、更攝人心魄。”
“等等……我在想什麼，還有正事要辦呢。”
她匆忙斂起視線，垂首定了定神，才擡頭仔細端詳起那張臉。
“該死的，真是個妖精。”她在心底低咒一聲。
即便是素來自詡心無波瀾的塔利亞，也難免為那張臉失神。
“太完美了……這分明是一件無瑕的藝術品，不加點綴就美得讓人心顫。”
“不……重點不在這裡。她的眼睛裡，似乎藏著某種資訊……”
她眯起眼凝神數秒，得出了一個令自己幾乎顫抖的結論。
“她……能看到靈魂？”
與此同時，少女隻是靜靜望著她，一動未動，隻有雪白的髮絲在風中飄揚，每一條晃動的弧線都在敲人心絃。
“這怎麼可能……如果她真的能看見靈魂……”想到這裡，塔利亞不自覺地向前邁了一步。
“你……你好。”她不自覺吞嚥了一下，才讓自己繼續說下去。
“我叫塔利亞･克萊納爾，來自伊斯裡克，那個北方的國家。很高興見到你，美麗的小姐。”
“……紀楓。”
“很動人的聲音，”塔利亞心想。“清冷悠揚，讓人舒適。”
“原來是紀小姐，可以冒昧問一下紀小姐在這裡做什麼嗎？”
“隻是路過罷了。”
“那麼……不知我是否有這份榮幸，能成為紀小姐的朋友？”她伸出手，向著麵前那飄渺的未知。
“……好。”出乎意料的，是女孩搭過來的手。
“誒……”塔利亞難得一怔。
“就這樣……答應了？”她在心中低喃，一時竟有些恍惚。“這麼簡單？就這樣接受了？”
“那實在太好了，我……”
“楓？”一道溫潤的男聲忽然插了進來。
塔利亞轉過頭，看見一位與紀楓同樣白髮藍眸的少年。
“交到新朋友了？”少年極自然地擡手揉了揉少女的發頂。紀楓側頭避開，他卻隻是不在意地笑了笑。
“這是……她的兄長？”塔利亞迅速推測出對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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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好溫柔……而且很高，應該有一米九了吧……眉眼柔和，低垂的馬尾配上那身淺藍衣衫，倒像是東方古畫裡走出的仙君。”
“那雙藍眼睛……和她的不一樣，他的瞳孔很清晰，像我印象中普通的藍眼睛，但更溫柔，更抓眼。”
少年轉向她，彬彬有禮地微微頷首。“您好，請問您是……”
“哦……我叫塔利亞･克萊納爾。”她也點頭回應。
“幸會，我是紀桐。”少年浮起淺笑。
“看起來是個容易相處的人。”她注視著少年清澈的眼眸，暗自思忖。
“他們真是兄妹嗎？雖然都是白髮藍瞳，相貌卻無一絲相似。且不說紀桐那雙微垂的桃花眼，單是他溫潤如玉的氣質，就和楓那份疏離淡漠截然不同……”
這些念頭隻在心中流轉，麵上她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我也很榮幸遇見二位。實不相瞞，我來自伊斯裡克的‘蒸鳴時代’，曾在迴廊任職。不知兩位是否對科技時代的技術感興趣？這對你們今後的行動或許大有裨益。”
“您的意思是，願意教授我們那些先進技術？”桐輕輕挑眉，唇角揚起一抹如狐般恰到好處的弧度。
“那麼，您的條件呢？”
“不，事實上……您誤會了。”她擡眼直視少年的藍眸，眼中是絕對的真誠。
“正如我所說……我正被十暗影追殺，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所以，我隻想將這些知識傳給需要它們的人。”
她將手按在心口，語意誠摯。“那麼……你們願意成為傳承者嗎？”
兄妹二人同時一怔，疏離與戒備最終敗在了那雙眼裡的真誠和執著之下。
“……那便多謝您的好意了。”最終，少年低下頭，以最鄭重的姿態表達了敬意。
“你們能接受真是太好了。”塔利亞由衷地笑了起來。“對了，你們是生活在玉林灣嗎？”
“是的，就在此地。”
“我知道一個不錯的去處，不知二位是否有興趣一聽。”她指向山腰的方向，向兩人解釋。
“玉林灣因特殊磁場不受常規紊亂影響，屬於慢重組地帶。此地環繞的濃鬱術法讓普通人難以生存，反而是絕佳的研究據點。”
“而我考察後認為最合適的，是山腰一處隱蔽的洞窟。”
“不過，這樣的好地方自然容易被人盯上。洞中原本的主人已盤踞近五百年，以往所有前來爭奪此地的人……無一例外皆曝屍荒野，慘死當場。”
“我一人力量有限，因此想問問你們的意見，是否要將其佔為據點？”
“她是十暗影嗎？”少女忽然開口。
“不，她隻是個自私暴戾的獨行者，殘忍嗜殺，背負著無數亡魂與哀鳴。”
“她為何執著於此？旁邊的蘭安鎮呢？”
“關於這個……”塔利亞轉過身，為這對兄妹講解起這個世界的法則。
“數千年前，數萬位韻星燃燒靈魂，在紊亂地帶設下屏障，以此約束異能者的行為，阻止暴虐之徒禍亂人間。”
“人類的靈魂會與屏障共鳴，人群越密集，所能承受的異能波動就越微弱。”
“他們是初代異能者，眾韻星的先祖，也是最早逝去的一代英魂。”
“自那以後，凡動用強大術法威脅世間的，必遭靈魂反噬，徹底消亡。這也是‘十暗影’與‘迴廊’執著於尋找‘銘’，也就是世界中心的原因。”
“若能找到開啟世界中心的方法，一切桎梏都將迎刃而解。而他們，將成為全人類的掌控者。”
“所以，這也是那位獨行者死守此地的緣由……隻為能毫無顧忌地肆意妄為，再無拘束。”
“……”楓沉默了幾秒，輕聲開口。
“我明白了，那麼，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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