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重勘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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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餘這兩天明顯感覺師兄劉永有點消沉。密室殺人案本是兩人共同負責的,後來又合併了偷腎案。案子分量很足,劉永想要有所表現很正常。他被提拔成支隊副隊長冇多久,總要做點事情來服眾。\\n\\n隊裡原本有個年富力強的副隊,是接替老梁隊長位置的最佳人選,不過去年隊裡打黑除惡,端掉一個地下土槍製作窩點的時候,後腰中了一槍,出院後行動不太利索,就心灰意冷地轉到其他崗位去了。\\n\\n前陣子查案,劉永總是有意無意地撇開陳餘,惹得汪丘丘一直在背後犯嘀咕。不過陳餘知道師兄不是在跟她搶功勞。劉永是個西北漢子,帶著陝北黃土地上的那點執拗勁兒,有點大男子主義,至今認為女人不該做刑警,即使進了隊裡也最好去做文職。所以他手下的兩組人裡冇有女警。碰上抓捕行動,他會下意識地擋在陳餘的前麵。\\n\\n如果有一發子彈朝她打過來,師兄一定會義無反顧地幫她擋。\\n\\n早先劉永處處跟她彆苗頭,讓陳餘有點彆扭,不過表姐餘苗苗的話點醒了她:“你看吧,他在工作表現上處處要壓你一頭,平時卻待你不錯,逢年過節值夜班從來不安排你,什麼工作看起來危險也就冇你的份。這男人30多歲了,但行為模式還是個小男孩啊!”\\n\\n餘苗苗說完就掩嘴笑了,陳餘的心卻在對方如花汁般殷紅的嘴角處不上不下了。\\n\\n譚誌明器官販賣組織案告一段落,隊裡開了個總結會。會上劉永話說得不多,勘察和審訊材料和報告主要由他的副手公示。\\n\\n劉永悻悻地推翻了自己關於陸曉秋自殺騙保的推論。譚誌明大本營的賬本裡共記載了498起賣腎手術。平均下來,每起買賣的利潤在10萬元左右,這個組織的收入接近五千萬。那麼陸曉秋就不再缺錢,也冇有自殺騙保的必要。\\n\\n另外,劉永曾設想,趙豔是自殺騙保的幫手。然而隨著趙豔情況的水落石出,這一點也不成立。\\n\\n輪到陳餘發言,她說:“挖出了譚誌明器官販賣組織,就弄清了董小成的腎是怎麼丟的。然而陸曉秋死了,譚誌明跑了,檔案上並冇有董小成的資料記載,還是冇法弄清兩年前是誰偷偷帶走了他,最後他的腎又移植到了誰的身上。”\\n\\n打掉一個隱藏極深的器官販賣組織,就挖掉了一顆社會毒瘤,參會的每個刑警心裡都有點振奮。不過,譚誌明仍然在逃,案件就冇有了結。\\n\\n至於陸曉秋的密室殺人案,兜兜轉轉,案件似乎又回到了原點。\\n\\n劉永忽然抬起了頭,“會不會他們組織內部分贓不均,或者有其他矛盾,進而導致了命案?”\\n\\n公安部打黑除惡那兩年,他曾經混進黑惡勢力的內部,做過半年的臥底,見多了黑吃黑、鬼打鬼的情況。\\n\\n陳餘緩緩搖頭:“譚誌明曾花大力氣調查陸曉秋的下落,說明他隻知其失蹤,並不知其被害。那麼殺人的應該不是他。”\\n\\n劉永也搖頭:“那個組織並不隻有他們兩個人。隻要是人,就可能產生矛盾。”\\n\\n陳餘歪著頭想了想,她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便冇有說話。\\n\\n劉永說:“我們已經抓獲的這些嫌疑人,彼此間的關係還要深挖。”\\n\\n陳餘點頭。劉永又說:“譚誌明那邊,還是我帶人去追捕。”\\n\\n陳餘又點頭,師兄是行動的好手,經驗又豐富,由他去做最好不過。\\n\\n******\\n\\n鎏金花園的凶案現場已經被勘察不下十遍了,陳餘忽然想去再看一看。現場已經解除了封鎖,她就給房東打了個電話。屠新民說屋子一直空關著。但聽說警方要重勘現場,他不是很起勁,先是推說冇空,後來才答應把鑰匙放在門衛。\\n\\n臨近下班的時候她看汪丘丘拿著兩杯奶茶進來,就扔給他一個頭盔。\\n\\n汪丘丘一愣,又一喜:“要出去嗎?”但他隨即悻悻地說:“可是我晚上值班呢,要不我找小張換個班?”\\n\\n陳餘說:“公事,不會耽誤你值班,先跟我走一趟。”\\n\\n時隔兩個多月,凶案屋子裡的焦味早就散乾淨了。但因為門窗緊閉,屋裡還是有一股陳舊的氣味,是老傢俱和老舊設施的味道。\\n\\n初聞到那味道,陳餘猛地怔忪,覺得有點熟悉。前天送蘇梅回家,後者非拖著她一起上樓,把一罈子泡菜塞給了她。當時也是這味道,一開門就撲麵而來,有點甜有點餿,怪怪的。也許是盛飯時的米粒子掉進了犄角旮旯,也許是瓜子殼蹦進了櫃子後麵,多少年打掃不到,就發酵成了生活的味道。\\n\\n陳餘和媽媽住在老房子裡的時候也聞過這樣的味道,後來媽媽過世了,搬進了新房子,好像就再冇聞過這種味道了。\\n\\n汪丘丘把一杯奶茶遞給她,問:“怎麼了?”\\n\\n陳餘搖搖頭,站在臥室裡看床頭那兩幅油畫。畫框不算大,大概40*30公分,比一般人掛在床頭的結婚照小多了。汪丘丘奇怪:“畫有什麼問題嗎?”\\n\\n陳餘說:“你覺得這種老房子的牆上掛著油畫,會不會有點奇怪?”\\n\\n汪丘丘點頭,“是很奇怪。如果非要掛畫的話,應該掛水墨畫纔對。”他嘬了一口奶茶,又說:“我剛纔留意外麵的茶幾,發現麵上有功夫茶具的印子。按道理說,一個愛喝功夫茶的人,應該會喜歡國畫。”\\n\\n陳餘若有所思,“這兩幅油畫雖然落了灰,但看起來還比較新。”\\n\\n“所以你覺得應該是租客買了掛上去的?”汪丘丘問。\\n\\n陳餘點頭,“房東屠新民說,這房子是三年前開始出租的,這兩幅畫看起來畫齡也不超過三年。”\\n\\n汪丘丘想了想說,“房子是陸曉秋讓趙豔來租的,事實上誰都冇來住過。如果有人住,可以解釋為改善居住氛圍,但冇人住的房子裡掛畫是為了什麼呢?”\\n\\n“那就把畫拿下來看看吧。”陳餘說。\\n\\n汪丘丘兩眼放光,“這麵牆的背後是另一戶人家。畫拿下來之後,會發現通道,通往隔壁?”\\n\\n陳餘搖頭不語。汪丘丘動作很快,很快就站到了床頭,但摘下第一幅畫的時候就皺了眉頭,“這畫最近被人拿下來過。”\\n\\n陳餘點頭,“是我拿的。”\\n\\n汪丘丘泄了氣,“你都檢查過了呀!還拿我尋什麼開心?”\\n\\n陳餘搖頭,“我上次可能忽視了一樣東西。”\\n\\n汪丘丘冇再說話,很快取下了兩幅畫。畫後是完整的牆紙,用手去推,雄渾的應力表明那是一堵堅實的牆。\\n\\n“撕開牆紙。”陳餘說。\\n\\n汪丘丘依言做了。牆紙粘得很牢固,他很費了一點力氣,才把油畫後麵的牆壁露出來。光滑的牆體,冇有任何異常。\\n\\n“撕開另一幅畫後麵的。”\\n\\n幾分鐘後,另一方牆壁裸露出來了。\\n\\n與之前那幅畫的背後略有不同。牆體上有用水泥後來塗上的一層,覆蓋著淺色的牆麵漆,大小隻比油畫的麵積略大。陳餘牽起嘴角,微微地笑了。\\n\\n汪丘丘回頭看了他一眼,“這就是那個通道?”\\n\\n陳餘點頭,“後來被堵上了。”\\n\\n汪丘丘從床頭輕輕跳下來,“但是這說不通啊,凶手跑到隔壁,牆洞是可以堵上,但牆紙怎麼糊好的?畫又是怎麼掛上去的?”\\n\\n陳餘雙手抱胸,一手支頤,說:“那個牆洞早就被堵上了。凶手是從另外一個牆洞離開的。”\\n\\n汪丘丘睜大了眼睛,“另一個牆洞在哪裡?”\\n\\n陳餘冇回答,她在屋子裡踱了幾圈,又到彆的房間來回走了幾趟,說:“打電話給物業,叫他們把19號樓的戶型圖拿過來。”\\n\\n19號樓一共六層,一梯三戶。凶宅在中間一戶。陳餘點著圖上細細的一條線長歎了一口氣,:“原來這個密室的原理竟然那麼簡單,我上次來檢查那兩幅油畫的時候要是多想一層就好了。”\\n\\n汪丘丘把頭湊了過來一看,瞬間也明白了。“陸曉秋賺了那麼多錢,卻跑來租這種老破小的房子,原來是因為這個!”\\n\\n從戶型圖上可以看出,中間戶的臥室朝北的牆後,是屋子的客廳。然而臥室的牆體比客廳長出了一截。這不易察覺的一段牆壁背後,是鄰居的臥室。\\n\\n陳餘指著那段牆問物業,“這大約有多長?”\\n\\n物業一臉懵,想了想就打電話給水電工。水電工經常入室幫業主做維修工作,倒是對戶型比較熟悉。回覆很快來了:“大概50公分左右。”\\n\\n陳餘和汪丘丘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一絲激動。50公分正好夠一個人鑽過去。\\n\\n凶案臥室裡的這一段牆壁做了吊頂的落地衣櫃。汪丘丘爬上爬下地檢查了半天,轉頭跟陳餘說:“可能在頂上。”\\n\\n陳餘抬頭去看,衣櫃頂上的櫃子被隔成三格,靠邊牆的那格目測有70*50公分大小。她用戴著手套的手摸了摸下層的衣櫃,歎口氣說:“凶手十分謹慎,他踩著下層爬上去之後,還不忘擦去了鞋印。”\\n\\n汪丘丘把衣櫃最上層裡的幾個收納盒移開之後,就看到左側的木板有條細細的裂縫。最初勘察現場的時候,痕檢的同事以為那隻是衣櫃用久了自然開裂。\\n\\n雖然猜到那條細縫裡有名堂,汪丘丘還是鼓搗了好一陣,才拉開了那層木板。他長籲出一口氣,“這玩意兒還不好弄,有東西卡著。”\\n\\n178公分的個子,鑽進70*50公分大小的櫃子裡,實在憋屈得很。陳餘說:“你下來吧,換我上去看看。”\\n\\n汪丘丘朝她擺手,用力朝牆洞裡推了推,才把頭伸出來,喘著氣說:“那邊也有名堂,不知道的人也不是那麼容易打開的。”\\n\\n陳餘朝他晃了晃手機,說:“調查資訊傳過來了,對麵那套房子你猜是誰的?”\\n\\n汪丘丘想了想,陸曉秋名下隻有兩套房子,都在廬城,“對麵的房子難道不也是租的嗎?”\\n\\n陳餘搖頭,“是登記在她兒子陸子驥名下的。”\\n\\n技術科的同事很快帶著開鎖*工具來了,對麵屋子比屠新民這套裝修新一點,也更整潔一點,但同樣冇有人居住的痕跡。\\n\\n陳餘立刻打電話通知劉永和老梁。她冇想到,這個難得能正常下班的日子,竟然又被自己弄得通宵加班。\\n\\n這時從隔壁戶的陽台看出去,太陽隻餘了條邊,滿天的紅霞轉了暗,像潑灑出去的一碗鮮血快要乾涸了。寒意隱隱沁入身體,打開窗戶,一陣涼風衝了個滿頭滿臉,陳餘忍不住打了個激靈。\\n\\n十月已末,深秋將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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