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裴觀瀾擋在陸小滿身前。

他臉上還有怒意，眼底卻亂了。

我看著他。

“你怕什麼？”

“不是說一件衣裳而已嗎？”

裴觀瀾攥緊拳。

“溫照晚，你血口噴人。”

“裴家供奉全鎮祭衣，怎會有毒？”

我冇有同他爭。

我從祭燈人手中奪回那件濕冷舊祭衣，扔進火盆。

火苗一沾衣角，黑煙立刻騰起。

甜膩沉香混著刺鼻藥味散開。

陸小滿捂住口鼻，身體發抖。

祝婆急忙後退。

“這是怨氣。”

我打斷她。

“這是相剋的藥。”

“沉水香，軟骨散，砒霜灰。”

“入水前聞久了，手腳無力，連掙紮都做不到。”

廳裡一片嘩然。

有鎮民看向祭燈隊。

裴觀瀾強撐著笑。

“你懂幾味燈油，就敢胡說成毒。”

我走到陸小滿麵前。

裴知遙擋住我。

“照晚，彆再傷她。”

我抬頭看他。

“我傷她？”

“她穿著我的嫁衣，吃著防毒的藥，踩毀我的婚契。”

“你到現在還覺得是我傷她。”

裴知遙喉結動了動。

我繞過他，拔下簪子。

陸小滿往後縮。

“姐姐，我不知道。”

我冇有碰她。

我隻挑開嫁衣夾層。

一隻沉水香包掉出來。

接著是第二隻。

第三隻。

成排的香包落在地上。

鎮民都看見了。

裴觀瀾臉色白得嚇人。

我撿起一隻，丟進火盆。

火光裡，黑煙更濃。

陸小滿咳得彎下腰，指尖黑得發紫。

我說：

“這不是沖喜嫁衣。”

“這是避毒衣。”

“你們把我爹給我的生路，披在她身上。”

裴觀瀾終於慌了。

“防蟲香而已。”

我一步步走近他。

“防蟲？”

“我爹當年入水，穿的就是你裴家親手供的祭衣。”

“他精通水性。”

“若不是衣裡有讓人脫力的毒香，他怎麼會死在淺灘邊？”

裴觀瀾嘴唇發抖。

陸小滿忽然哭著抓住裴知遙。

“三哥，我不知道衣服有毒。”

“是二哥非要我穿的。”

裴觀瀾猛地看向她。

“陸小滿。”

“當初明明是你怕被點天燈，求我給你加藥。”

陸小滿哭得更凶。

“我冇有。”

“我隻是身子弱，什麼都不懂。”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互相攀咬。

這就是裴家護在身後的柔弱孤女。

這就是口口聲聲疼我的二公子。

滿地香包，無人能收回。

我轉頭看向裴知遙。

“三公子。”

“你為了她毀我的婚契。”

“如今她承認了。”

“你那句誰輸了誰娶，還能兌現嗎？”

裴知遙眼眶發紅，向我走來。

“照晚，我現在就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