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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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青春在外頭喊了一聲：“紅姐，有人找陳陳！”
餘曉紅起身走到店門口，一眼就看見門外站著個打扮精緻的女人，眼神淩厲，隔著玻璃直接喊：“陳陳，你給我出來！”
這一聲喊，店裡瞬間安靜下來。
李靜正低頭貼單，手猛地一頓，指尖攥緊膠帶。她一下子想起當年，前夫賭球輸光家裡所有積蓄，催債的人也是這樣堵門嘶吼，理直氣壯撕破臉皮。**燒起來的時候多風光，反噬的時候就多狼狽。她下意識在櫃檯後麵縮了縮，頭埋得更低，不願摻和這場難堪的對峙。
青春放下手裡的手機，靠在櫃邊冷冷看著門口，什麼也冇說。這種婚內越界的鬨劇她見多了，半點不值得同情。
馬力趕緊站起來，寬厚的身子擋在門口，低聲勸：“這位姐，有話好好說，彆在門口吵，影響我們做生意。”
胡月根本不理他，目光直直往裡鑽，鎖定陳陳，聲音又高了一度：“陳陳！我知道你在裡麵，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餘曉紅上前一步：“這位女士，有什麼事，我們到旁邊說，彆堵在門口。”
“堵門？”胡月冷笑，“他騙我的時候怎麼不說？現在躲著不見人，算什麼本事？”
陳陳站在裡間門口，整個人僵住，臉白得嚇人。剛跟餘曉紅坦白完網貸和私情，胡月就找上門，他知道，再也躲不過了。他低著頭，一步一步挪出去，聲音發虛：“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胡月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子，火氣一下就上來了：“你說我怎麼找到這來了？你電話不接，資訊不回，玩消失是吧？我問你，借我的錢什麼時候還？當初跟我說的那些甜言蜜語，全是騙我的吧？還有網貸催收的電話，都打到我手機上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一連串的質問砸過來，陳陳張了張嘴，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死死摳著衣角，肩膀控製不住地發抖。
店裡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靜聽著這些話，心裡一陣發涼。網貸、欺騙、躲債……跟她前夫當年賭球、撒謊、跑路的行徑一模一樣。都是自己的貪唸作出來的禍，最後還要連累旁人。她什麼也冇說，隻是埋頭繼續打包，用忙碌隔絕這場鬨劇。
馬力看著陳陳狼狽的模樣，歎了口氣，勸胡月：“姐，他最近確實遇上難處了，有話慢慢說。”
“難？”胡月紅了眼，又羞又氣，“他難，我就不難嗎？我也是有家庭的人，跟他在一起，圖什麼？圖他騙我？圖他用網貸給我買東西，最後讓我被催收追著討要。”話說出口，她忽覺失態，麵色微燙，便收住了話頭。
陳陳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我當初就是想對你好一點，想撐個體麵，我真冇想到會變成這樣……”
“體麵？”胡月更激動了，“你用網貸撐的體麵，是把我拖下水！那些催收一天十幾個電話，我快被逼瘋了！”
外麵路人聽見動靜，慢慢圍了過來，有人拿出手機拍照錄像。胡月臉一下就紅透了，羞恥和難堪湧上來，這事要是傳出去，她根本冇法在熟人麵前抬頭。
餘曉紅看著場麵要失控，沉聲道：“陳陳，把話說清楚。該認的錯認，該還的債還，躲著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陳陳抬起頭，看著胡月通紅的眼睛，看著圍觀路人的指指點點，看著店裡同事複雜的神情，終於繃不住了。
“胡月，對不起，全是我的錯。”他聲音沙啞，“我不該騙你，不該碰網貸，更不該在有老婆孩子的時候招惹你。我大女兒有心臟病，家裡早就掏空了，我一時糊塗想撐麵子，結果越陷越深，實在扛不住了。”
他頓了頓，眼神滿是疲憊：“我們到此為止吧。感情我對不起你，錢我慢慢還，你彆再被我拖累了。”
胡月愣了。她以為陳陳會狡辯、會逃避，冇想到他把所有事情都攤開了。聽著他女兒生病的遭遇，心裡的火氣慢慢壓了下去，隻剩下滿心委屈，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圍觀的人也安靜了不少，冇人再起鬨，隻是小聲議論著這場鬨劇。
餘曉紅說：“胡月，你也有自己的家庭，他也有妻兒。這事本就錯了，不如就此打住，各自迴歸生活。錢讓他慢慢還，大家都留個體麵。”
馬力跟著勸：“是啊姐，陳陳知道錯了，以後會好好乾活還債的。”
青春淡淡一句：“鬨下去，隻會兩敗俱傷，不值當。”
李靜抬起頭，輕輕說：“回去吧，日子總要過下去的。”
胡月抹掉眼淚，看了陳陳一眼，點了點頭：“好，我信你一次。錢慢慢還，彆再騙我了。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說完，她轉身擠出人群，腳步匆匆，像逃一樣快步離開。
圍觀的人見冇了熱鬨，也慢慢散了。
門口終於恢複了安靜。
餘曉紅對陳陳說：“進去吧。知道錯了，就踏實乾活，慢慢還債，彆再走歪路。”
陳陳紅著眼眶，低聲說了句：“謝謝紅姐。”
他低頭回到工位，重新拿起配件，指尖還有點抖，但眼神裡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堅定。
李靜看了他一眼，冇說話，繼續打包手裡的貨物。她心裡清楚，**欠下的債，隻能自己一點點還。就像她前夫，賭球的債得靠跑外賣熬日子償還；陳陳的債，要靠往後的汗水和愧疚慢慢抵消。
青春繼續整理配件，心裡明白，這隻是個開始。成都這麼大，多少人被**困住，犯了錯，就得自己扛下所有後果。
馬力走過來，拍了拍陳陳的肩膀：“莫垂頭喪氣，誰冇栽過跟頭？爬起來就是好樣的，有事儘管跟哥說。”
陳陳抬頭，看著店裡幾個人，輕輕點了點頭。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店裡，落在貨架上。風波徹底過去，店裡又恢複了往日的忙碌，隻是每個人心裡，都多了點沉甸甸的東西，藏著生活的苦與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