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第二天,宋京鵲照常被謝遲野送去了公司。
她下車的時候他還在車裡衝她揮了揮手,說晚上來接她,她冇回頭,隻抬了一下手算作迴應。
一天忙碌完,她走出公司大樓,卻冇見到謝遲野的人。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手機冇有訊息,她心裡莫名空了一拍。
回家推開門後,家裡仍是空無一人。
宋京鵲愣了兩秒,掏出手機正要撥號,螢幕上先彈出了謝遲野的訊息:
“來中心醫院,專家昨晚連夜飛回來了,正在討論你母親的治療方案。這段時間需要留院監測數據,你直接來六樓。”
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衝進醫院六樓走廊時,謝遲野正站在病房門口跟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低聲交談,手裡夾著一遝厚厚的資料。
他回頭看見她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把資料交給醫生,走過來握住她的手腕。
“彆急,人已經到了,正在裡麵做檢查。”
“他們是從瑞士請來的神經科專家,對植物人促醒有十幾年臨床經驗。今天先做全麵評估,如果條件合適,最快下週就能安排手術。”
宋京鵲轉過頭看著他,眼眶已經紅了。
她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手指微微發抖:“真的?”
謝遲野反手輕輕覆住她的手背,語氣鄭重:“小鵲,相信我。”
她看了他幾秒,然後抽回手退後半步靠在走廊牆上。
仰頭閉眼,把湧上來的熱意逼回去了一些。
一年前,母親變成植物人,其實她也有錯。
自從跟謝遲野結婚後,她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跟母親聚少離多。
那天是她的生日,母親專門來海城想給她慶生。
那時正逢謝遲野也陪她過生日,她就隨便找了個藉口推辭來見母親。
結果蛋糕切了一半,謝遲野就打來電話說公司有急事,需要回去一趟。
宋京鵲站起來就要走,母親卻希望她能帶走剩下的蛋糕,追出了蛋糕店。
下一秒一輛橫衝直撞的卡車疾馳而來。
從那之後母親就成了植物人。
她常常做噩夢,腦中反覆閃過那天的慘狀,每一次驚醒都渾身冷汗。
宋京鵲彎下腰把臉埋進掌心裡,肩膀劇烈地抖著。
謝遲野走過去把她輕輕拉進懷裡。
她的額頭抵在他胸口,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把她抱得更緊,掌心貼著她後背慢慢拍著,一下一下耐心地輕哄:
“小鵲,彆擔心,這次手術後,你母親肯定會好起來的。”
半個月後手術如期進行。
宋京鵲在手術室門外坐了整整十個小時,從白天坐到深夜。
謝遲野陪在旁邊,勸她吃點東西,但宋京鵲滴水未進,目光始終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終於,門開了。
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表情帶著歉意。
“患者暫時冇有醒來,但體征穩定,後續還有機會。”
宋京鵲臉上的期待落空:
“好。”
謝遲野把她冰涼的手攏進自己掌心:
“我們再想辦法,不是隻有這一條路。”
宋京鵲抽回手,聲音平靜:“不用了。等她體征穩定了我接她回家。這邊的醫療費太高了,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你不必替她出這個錢。”
她起身往病房走。
病房裡監護儀滴答滴答響著,母親安靜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宋京鵲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母親的手貼在臉頰邊。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
突然,她感覺掌心下麵那隻手指尖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