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跟著兒子享福吧
王氏走後，屋裡又安靜下來。
林文博坐在那兒，一動不動。蘇婉容坐在他旁邊，也不說話，就那麼陪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林文博忽然站起來。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陽光一下子湧進來，刺得他眼睛發酸。他眯著眼，看著外頭。
院子裡，那些下人正忙忙碌碌地走來走去，有的搬東西，有的掃地，有的在廊下掛燈籠。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蘇婉容，說：“走，去前頭。”
蘇婉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拉住他的手，說：“好。”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走到門口，林文博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間昏暗的屋子。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正廳裡，那些族老還在說話。林如海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笑，正跟林宏說著什麼。林焱坐在下首，也陪著說話。
林文博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林如海麵前，站住了。
“父親，”他說，聲音低低的，“兒子來了。”
林如海看著他，心裡頭有點複雜。他點點頭，說：“來了就好，坐吧。”
林文博在旁邊坐下。他低著頭，誰也不看。
林宏老太爺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繼續跟林如海說話。
林焱坐在那兒，看著林文博，叫了一聲：“大哥。”
林文博抬起頭，看著林焱。那雙眼睛裡，有複雜的情緒，嫉妒、不甘、失落。他看了林焱好一會兒，然後點點頭，說：“二弟。”
就這麼兩個字，但林焱聽出了裡頭的苦澀。
兩個人就那麼坐著，誰都冇說話。
林宏老太爺看見他們兄弟倆的樣子，心裡頭明白是怎麼回事。他頓了頓柺杖，笑著說：“文博啊，你來得正好。我們正說著，後天開祠堂祭祖的事。你是大哥，到時候可一定要出現啊。”
林文博愣了一下，說：“是，族長。”
林宏又看向林如海說：“還有，焱哥兒帶回來不少東西，說是皇家賞的。特彆是皇上賞給焱哥兒的那一套文房四寶，喜報和聖旨這些，到時候都擺在祠堂裡，讓列祖列宗看看，咱們林家出了多大的榮耀。”
林如海點頭，說：“是。”
林宏看著林文博，忽然歎了口氣。他說：“文博啊，你還年輕，彆想太多。這次冇中，下次再考。咱們林家的子弟，以後有的是機會。”
林文博抬起頭，看著他，說：“知道了，多謝族長。”
林宏點點頭，又轉向林焱，說：“焱哥兒，你那些同年，都怎麼樣了？”
林焱說：“回族長，有幾個分到六部做主事，有幾個分到翰林院當編修。還有幾個......”
林宏點點頭，說：“好，好。你們這一科，人才濟濟，以後都是朝廷棟梁。”
幾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林宏站起來，說要回去準備祭祖的事。其他幾個族老也站起來，跟著告辭。
林如海送他們出去，正廳裡隻剩下林焱和林文博兩個人。
正廳裡很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林焱坐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林文博也坐在那兒，低著頭，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林焱忽然開口：“大哥，你這次考得怎麼樣？”
林文博愣了一下，感覺林焱明知道他落榜了，還提他考得怎麼樣，這不是故意的是什麼，心中氣憤，然後說：“還能怎麼樣？落榜了。”
林焱聽著，沉默了，他實在不知道和這個大哥有什麼話題好聊的。真就隨口一問，現在看來自己問的有些紮心了。
林文博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點苦，有點澀。
林如海送完那些族老，回到正廳。他看見林焱一個人坐在那兒，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焱兒，”他說，“你大哥呢？”
林焱說：“回屋了。”
林如海點點頭，冇再問。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歇了一會兒。然後他睜開眼，看著林焱，說：“焱兒，你大哥心裡難受，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焱點點頭，說：“知道。”
林如海說：“他是嫡長子，從小被寄予厚望。可現在，他不如你。他心裡過不去這個坎。”
林焱聽著，冇說話。
林如海又說：“但你要記住，不管他怎麼樣，他是你大哥。以後，他要是有什麼難處，你得幫襯著。”
林焱麵上點點頭，說：“父親放心，兒子明白。”，但心裡林炎並不想幫襯他的這個大哥，隻希望以後和公主成親後，接走姨娘，眼不見為淨。
林如海看著他，眼裡帶著欣慰。他伸手，拍了拍林焱的肩膀，說：“好孩子，你做得很好。林家以後，還得靠你。”
林焱麵無表情說：“父親，兒子一定努力。”
林如海點點頭，站起來，說：“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著吧。”
林焱站起來，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回到偏院，周姨娘正坐在廊下做針線。她看見林焱回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說：“焱兒，回來了？餓不餓？灶上還熱著湯。”
林焱笑了，說：“姨娘，我不餓。”
周姨娘拉著他在廊下坐下，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她看著他，眼眶又有點紅，說：“瘦了，真瘦了。在京城吃的不好吧？”
林焱說：“姨娘，我冇瘦，還胖了。”
周姨娘瞪他一眼，說：“胡說，明明瘦了。”她頓了頓，又說，“你爹今兒高興壞了吧？那幾個族老來了，說了半天話。”
林焱點點頭，說：“嗯，都挺高興的。”
周姨娘笑了，笑得眼眶更紅了。她說：“我兒有出息了，姨娘也高興。”
林焱握住她的手，那手涼涼的，有點粗，是做了一輩子針線留下的繭子。他說：“姨娘，以後您就跟著兒子享福吧。”
周姨娘點點頭，說：“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