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0 路見不平
“殿下為何要派小人去衛輝縣?”洪濤想都沒想就使用了提問機會。
“殿下自然有殿下的考量,老夫不知。”古早沒有給出答案,或者說這個問題是不能迴答的。
“……卑職到了衛輝縣該做些什麽,又該如何自處?”洪濤想了想,又重新提出了問題。
“鎮妖尉的職責老夫講過,你照著執行就是。其中稱得上麻煩的是對付妖魔之流,待你修煉到九品上階境界就有了一戰之力。若是不巧碰上了修為更高的妖魔,就向州府鎮妖使求援。
按照明文規定,凡是與香火有關的人和事鎮妖殿都有權過問,既可以插手也可以監督上報。記住,你直屬鎮妖殿,與當地官員沒有統轄關係,自然不用按照官場慣例行事。
但也不要惹是生非,故意與當地官員、僧道、大戶摩擦,更不要與之交往過密。剛赴任時多聽多看少做,纔是自保之道。”
這次老太監沒拒絕迴答,也沒有明顯的敷衍,即便聽出來是兩個問題仍舊沒太計較,算是全給迴答了。
“卑職不會法術,若是碰上鬼怪又該如何?”能耍賴的時候洪濤絕對不會含糊,哪怕已經變相問了兩個問題還佯裝不知,第三個問題脫口而出,特別自然。
“這本是第三個問題了,看在三道菜的份上暫且不計較。大部分鬼隻能戕害凡人,你現在的身體已經融入了香火,擁有了神念,普通髒東西無法近身。
至於說捉鬼的差事本該由當地城隍去做,可殷雲霄去職之後朝廷還沒有選出下一任接替,暫時也可由鎮妖尉代理。
如果遇到不知進退的鬼怪,可去當地有香火供奉的寺廟道觀求援,亮出玄鳥令他們斷不會拒絕。
但也不要過於自信,遇到道行高深的鬼怪還是向州府鎮妖使上報求援為妙,徹底解決之前不要輕易出城行走。在妖魔鬼怪眼中,咱們鎮妖殿的人都是不死不休之敵,必除之後快。我要去城中會會朋友,你且自行修煉不要出門。”
老太監沒斤斤計較,大大方方的打了個折扣,很痛快的迴答了第三個問題,還給出了個人建議。但也不想再迴答第四個問題了,起身提起食盒向外走去。
“老子是不是可以抓個女鬼……”有了這幾個答案,洪濤對即將赴任的工作終於有了大致瞭解,頭一個想到的就是閑篇,主要是傳統文化中描述女鬼特別漂亮的篇幅太多。
“道行高深……不要輕易出城……不死不休除之後快……這個活兒有點難度啊!”但閑篇終歸是閑篇,一想起老太監話語中的幾個關鍵詞,洪濤剛有點波瀾的心思馬上就沉寂如水了。
既然朝廷在各地專設了城隍和鎮妖尉、鎮妖使、鎮妖令,那就說明妖魔鬼怪出沒現象絕不是少數,其中還不乏道行比較高深的,絕對是個高危職業!
想到此處,立馬收攏心神繼續靠在床上開始修煉。俗話說的好,平日多流汗,戰時少流血。臨陣磨槍不快也光,每多融入身體一份香火神力,到了關鍵時刻就多一絲活的希望。
“還上房呢,一點都不隔音!”恍惚間一陣嘈雜人聲傳入耳朵,外麵好像有人吵架。剛開始不想搭理,可聲音越來越大,洪濤不得不停止修煉,起身走到窗前想看看下麵到底在鬧騰啥。
“她們出門在外也不容易,能幫的幫一下,幫不了也不必如此對待。今日諸位賣個麵子,放她們一條生路如何?”
客棧外麵就是主街,街麵上聚集了十多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時說話的是個大鬍子,身體挺結實挺拔,看上去30多歲左右。
頭戴瓜皮帽,身穿程子衣,腰係象牙大帶,腳蹬粉底皂靴,標準的富商打扮。但從說話的神態語氣上看又像個江湖人士,身邊肅立的兩名短打扮年輕壯漢,可能就是隨從。
在他身後是一男二女,像是一家三口,全都麻衣草鞋,背著行李捲風塵仆仆,表情惶恐惴惴不安。
“我勸你少管閑事,閃一邊去!”
在富商對麵是夥短打扮的男人,粗棉布看著像普通百姓,但神態很囂張,滿臉都是不屑。其中一個上前兩步,與富商站了個麵對麵,伸手就推。
“啊……放手、放手……忘憂堂!”可手還沒碰到富商胸口就被牢牢抓住,一絲一毫也動不了,疼得嘴都歪了。但氣勢上並沒弱,兀自還在咆哮,用另一隻手扯開衣襟露出了胸口上的紋身圖樣。
很顯然忘憂堂的名號還是挺響亮的,圍觀人群聽到之後全都麵色大變,不由自主向後撤,議論聲也隨之減小。甚至有人扭頭就走,連熱鬧都不看了。
“……那就更不該為難他們了!北地多縣受災,饑民進城討口飯吃是為了活命。爾等平日裏受了百姓那麽多供奉,此時難道不該為民解憂嗎!”
然而富商並沒畏懼,繼續大聲嗬斥,隨即右手輕輕向前一送,被抓住手的男人騰騰騰連退好幾步,撞到了同伴身上才止住。
“好啊,你敢當街詆毀忘憂堂,真是活膩歪了。哼,走著瞧!”
站定了身形,敞胸露懷的男人有點色厲內荏,知道雙方實力相差太多,硬是動粗也占不到便宜,隨即撂下句場麵話,帶著一眾同夥灰溜溜離去。
“唉……這裏不是久留之地,快快離去吧!”
圍觀人群見到沒熱鬧可看了也陸續散去,富商望著那夥人遠去的背影長長歎了口氣,從懷裏摸出幾顆碎銀轉頭遞給身後的一家三口,再三叮囑讓其不要在此地停留。
一家三口自是千恩萬謝,執意跪地行了大禮才互相攙扶離開。富商三人也沒多停留,轉身進入客棧大門,不久後隔壁傳來動靜,像是有人入住。
“出了京城才真實啊!”這一幕的前前後後洪濤雖然沒全看到,也能猜個**不離十。
那夥自稱忘憂堂的人應該就是某種不太白的社團組織,在本地有點名氣,屬於大街上能晃著膀子橫著走,大部分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一家三口則是從北邊受災州縣逃荒來的災民,不是遭到錢財訛詐就是小女孩被盯上了。大概率是後者,但凡還有吃喝錢的人家也不會背井離鄉外出討飯。
正在此時富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看樣子他對忘憂堂有所瞭解,且不怎麽怕,還是個修士。全方位占據了上風,讓那夥欺軟怕硬的家夥無從下嘴,不得不暫避鋒芒。
情節比較普通,內容也不是很罕見,但放在京城裏卻基本不會發生。像忘憂堂這樣的社團敢在京城地麵上露頭,還沒來得及作惡呢就已經被當地官府掃平好幾次了。
就算官府不作為,世代居住在京城的皇族、重臣們也不會允許有人在自家門口瞎胡鬧,還是分分鍾被鏟除的結果,保不齊比官府鏟的還幹淨。
再退一步,官府和大家族們都不插手,是不是就能存在了呢?答案還是否定的。因為京城裏還有個更強力的部門叫鎮妖殿,根本不允許有人在街麵上稱王稱霸,隨便伸出根小手指有多少個忘憂堂也得瞬間飛灰煙滅。
可是出了京城幾日走來,沿途的所見所聞讓洪濤對大夏國有了更深層的瞭解。距離京城越遠治安狀況越堪憂,幾乎每次離開客棧掌櫃和夥計都要叮囑沿途小心盜匪,最好能等幾波旅客結伴而行。
如果地方官府連最基本的治安都確保不了,那就隻能說明一個問題,統治力不太足了。原因肯定是多方麵的,結果卻殊途同歸,朝代接近了末期,大廈將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