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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魂記 · 晏辰阿楚

昏黃的油燈在同福客棧寬敞的大堂裡搖搖晃晃,光暈在地麵上暈開一片暖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是後院李大嘴灶上小火慢煨著新研發的“蒜香藤椒牛肉粒”的奇異香氣,混著舊木頭和歲月的味道。

阿楚懶洋洋地靠在晏辰肩膀上,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滑動,空氣中便憑空展開一麵流光溢彩的全息螢幕,無數來自時空之外、時代各異的文字化作五顏六色、半透明的流光氣泡,歡快地在客棧中央翻湧舞動。

佟湘玉正拿著一個超薄如紙的平板電腦,擰著眉研究螢幕上跳動的數據流,時不時嘀咕一句:“哎呀額滴神呀,這個季度的鹽稅咋又漲嘞?這日子還能不能過咧?”

白展堂翹著二郎腿,舒適地陷在沙發裡,手指在另一個全息虛擬鍵盤上飛舞如電,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都能成,嘿!”

螢幕上赫然是現代遊戲的戰鬥畫麵,背景音樂混雜著刀光劍影的嗡鳴。

突然,一股極其潮濕冰冷的空氣猛地從敞開的客棧大門外倒灌進來,吹得桌麵上那個憨態可掬的機器招財貓擺件都晃了晃金屬胳膊。

原本在大堂裡飛舞盤旋的彈幕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意乾擾了一瞬,色彩黯淡了半秒才重新穩定下來。

【哇靠!外麵這天兒說變就變啊,好大的雨!】

【等等……那門口杵著的哥們兒,造型有點東西啊?】

【濕透的阿瑪尼高定?這暴雨天穿出來溜達?行為藝術嗎?】

【油頭都塌了哥們兒,這定型水質量不行啊!】

眾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向門口。

滂沱的雨幕中,一個身影像被無形的力量驟然“吐”了出來,穩穩地站在了門檻之內一步之地。

雨水在他熨帖的高級西裝上肆意流淌,昂貴的麵料徹底濕透,沉重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幾分略顯狼狽的輪廓。

精心打理的髮型早已坍塌,幾縷濕發狼狽地黏在光潔得有些反光的額頭上。

他約莫五十上下,麪皮白淨,五官線條分明,隻是此刻嘴角緊繃,眼中殘留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儘的驚愕與迷茫,環顧客棧大堂的眼神像是在審視一個……陌生的、不夠檔次的鄉村俱樂部。

“good

heavens!這種天氣……”他下意識地嘟囔一句,隨即意識到什麼,立刻挺直了腰桿,掏出那塊同樣濕透但依舊光鮮的深藍色手帕,小心翼翼地擦著自己濕漉漉的油頭和下巴。

他試圖擺出一個習慣性的、溫和卻帶著疏離的微笑,嘴角上提的弧度精準,眼神卻在掃過那些古舊的桌椅板凳時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挑剔與優越。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變得醇厚而富有磁性,彷彿自帶立體環繞音效,“鄙人宋思哲,旅途勞頓,遭遇……呃,極端天氣,不慎迷失,幸遇寶地。”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大堂裡唯一看起來“主事”的阿楚和晏辰身上,尤其在兩人身上簡約卻未來感十足的穿著和多處閃爍的微型設備上停頓了一下,笑容似乎真誠了幾分,“請問幾位,此處可是同福客棧?聽聞貴處……頗具盛名?”

佟湘玉立刻換上職業笑容迎上前:“對對對,額們這旮遝就是同福客棧!哎呦呦快進來快進來,咋淋成這咧!展堂!趕緊拿乾毛巾去!”

白展堂應了一聲,人還冇動,一道更快的粉紫色身影已如風般捲到宋思哲麵前,手裡捧著好幾條鬆軟的乾毛巾。

“放著我來!”祝無雙清亮的聲音響起,動作麻利地將毛巾遞過去,眼神裡滿是純真的關切。

龍傲天端著他的宇宙級彆保溫杯踱了過來,上下打量著宋思哲,嗤笑一聲:“丟!油頭粉麵阿叔,暴雨天玩穿越啊?勁哦!”

宋思哲的笑容僵了僵,接過毛巾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顯然對“阿叔”這個稱呼以及這滿不在乎的語氣很不適應,但多年商場沉浮的定力讓他迅速恢複從容。

他用毛巾矜持地按壓著頭髮上的水珠,目光卻像是有了黏性,緊緊吸附在阿楚和晏辰身上那些閃爍著微微藍光的、顯然不屬於這個時空的設備上,尤其是阿楚那對在暖光下反射著幽藍微芒的智慧耳環。

“阿楚小姐,晏辰先生?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啊!”宋思哲的聲音透著一股子誇張的熱情,臉上更是堆滿了那種在酒會上專門用來忽悠潛力天使投資人的“標準真摯微笑”,“實不相瞞,我正是一個項目的負責人,一個即將改變這個時代……嗯,乃至所有平行位麪人類生活方式的項目!”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向前邁了一步,試圖更靠近核心目標,“需要的就是二位這樣極具前瞻性眼光、科技底蘊深厚的合作夥伴!”

鐵蛋高大的身影如同最精密的機械城牆,無聲無息地橫移半步,恰好擋在了宋思哲和阿楚晏辰之間。

他手裡端著一個造型奇特、冒著騰騰熱氣的金屬杯,咧著一口大白牙,打著招呼:“整啥項目啊老闆?說出來讓俺們老鐵們都開開眼唄?”

他手裡的杯子微微晃動,裡麵深褐色的液體散發著濃鬱藥草的香氣。

宋思哲被鐵蛋的突然攔截弄得動作一頓,臉上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不悅,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但這微表情瞬間就消失在更深厚的“誠懇”中,他像是冇看到鐵蛋這堵牆,目光依舊熱切地鎖定阿楚:“元宇宙!你們聽過吧?我們要構建的,是同福客棧——宇宙級元宇宙生態圈!”

他的手在半空中激動地揮舞著,像是在描繪一個宏偉的帝國藍圖,“將你們這個獨具特色的文化ip無限放大,鏈接古今,貫通萬千位麵!”

“每一個加盟的個體,哪怕是後院的李大嘴兄弟,”他甚至還特意回頭衝正在偷偷嘗自己新菜的李大嘴露出了一個鼓勵的微笑,“都能成為這個偉大夢想的共建者!共享平台的股權、流量紅利!真正實現階層的躍遷!躺著財富自由!”

他加重了最後四個字的語氣,彷彿那是上帝恩賜的箴言。

傻妞正用一塊全息奈米布擦拭桌角,聞言撇撇嘴,小聲吐槽:“瓜娃子,一聽就不靠譜,自由自由,自由能當飯吃噻?”

她擦桌子的動作帶起一點細微的電流聲。

【神t同福宇宙!這人ppt一定做得賊溜!】

【畫大餅專業十級選手認證!白老闆快上!給他個妙手空空鑒真偽!】

【李大嘴:啥?我的醬牛肉能上元啥宙了?那我豈不成宇宙大廚咧?】

【無雙寶寶快回來!彆被資本家忽悠瘸了!】

阿楚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冇有直接迴應宋老闆噴湧而出的“金玉良言”,反而突然扭頭看向全息彈幕的方向,嘴角彎起一個狡黠又甜美的弧度:“寶寶們,新來的家人們,這位宋總給大家描述的美好未來,你們信不信呀?扣‘1’信他,扣‘2’讓晏辰拿小工具戳戳他的氣球?”

她邊說邊自然地朝晏辰靠了靠,鼻尖幾乎蹭到他的肩膀。

晏辰默契地從馬甲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個銀色外殼、比打火機略大的扁平方塊——一端嵌著個小小的棱鏡透鏡。

他對著宋思哲溫和一笑,那笑容乾淨得幾乎有點人畜無害:“宋總,不好意思,職業習慣,職業病。”

他隨意地按了一下方塊側麵的按鈕,一道極其細弱、幾乎肉眼無法察覺的淡藍色光束從棱鏡端射出,快速地在宋思哲周身虛虛地掃了一遍,“好東西,我們一起驗驗底子,更放心嘛。”

“what

the

hell

are

you

dog”宋思哲被這猝不及防的掃描驚得後退半步,臉色微變,幾乎脫口而出的英文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慌亂。

“放心宋總,無害掃描,”阿楚笑眯眯地解釋,還調皮地衝他眨眨眼,“就跟……嗯,你們那邊地鐵安檢似的。看看您的商業閉環穩不穩當。”

晏辰盯著手中那方塊上方瞬間投射出的巴掌大懸浮螢幕,螢幕上密密麻麻飛速滾動的數據流映在他溫和卻此刻顯出洞悉一切清明的眼眸裡。

幾秒鐘後,他發出一聲極其輕快、帶著點小得意的“呀吼”,抬頭看向宋思哲,語氣真誠得令人髮指:“宋總,貴項目確實……骨骼清奇。”

他把“空氣幣”三個字咬得特彆清楚,“不過,按這鏈上分析看,您這‘宇宙生態鏈’的底層資產,除了空氣,好像真冇錨定啥彆的東西呀?連虛擬錨都冇有,全是……空氣幣啊?”

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了一瞬。

“噗——”一直豎著耳朵聽的呂秀纔沒忍住,發出一聲失笑。

“空氣幣?”莫小貝歪著頭,純真的臉上滿是好奇,“就是……跟吹泡泡一樣飄走的那種錢?”

公孫不惑習慣性地抬手按了按額角,慢悠悠地補刀:“哦呦,空手套白狼,這老底拆得蠻徹底哦。”

宋思哲臉上的笑容如同驟然凝固的劣質石膏雕塑,僵在臉上,然後一點點碎裂、剝落,露出底下的鐵青。

他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眼裡的溫和誠摯被一種燒紅的惱怒和陰鷙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晏辰手中那個小小的設備,還有它投射出的、此刻在所有人眼中都無比嘲諷的數據鏈。

“放屁!”他猛地低吼一聲,聲音不再悅耳,反而像粗布在摩擦,“黃口小兒!你們懂個屁的商業邏輯!資本運作需要時間!戰略佈局需要投入!你們就隻會看賬本上那點數字嗎?鼠目寸光!”

隨著他的怒斥,異變陡生!

一股極其微弱卻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

大堂頂部,毫無征兆地,“嘩啦——!”數不清的紙片憑空出現,打著旋兒瘋狂湧落!

一張張嶄新的、印著富蘭克林頭像的美元鈔票,如同金黃色的洶湧河流,劈頭蓋臉地砸向客棧裡的每一個人!

“我的媽呀!”佟湘玉尖叫著抱頭躲避。

白敬琪反應神速,一把將旁邊的呂青橙拉到身後護住,任憑鈔票雨點般打在他身上。

白展堂是什麼人?盜聖!

鈔票雨落下的瞬間,他那雙眼睛就賊亮賊亮!

在漫天飛舞的紙幣中,他的身影快成了模糊的殘像,每一次殘影閃動,都必然有一張或數張美元被他的手指極其巧妙地撚過。

他的動作快到極致,連阿楚的動態捕捉護目鏡也隻能記錄下一些模糊的流光軌跡。

僅僅幾個眨眼間,白展堂的手裡已經捏了厚厚一遝鈔票。

他隨手拈起最上麵一張,兩根手指極其熟稔地撚了撚邊緣,指腹快速地在票麵上幾個關鍵點滑過——那裡有凹版印刷特有的微妙顆粒感,手指在票麵上極其輕微地搓了搓,感受油墨的細微附著感。

然後又湊到鼻尖下,近乎無聲地嗅了嗅……那動作輕得隻有他自己知道聞到了什麼。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滑稽、荒謬和不出所料的鄙夷。

他捏著那幾張鈔票一角,像怕沾到什麼臟東西似的,遠遠地朝著還在瘋狂“下錢”的宋思哲一抖:“我說姓宋的!你這是糊弄鬼呢?洗錢洗傻了吧你!這手感糙得跟廁紙似的!油墨味兒淡得還冇老白乾夠勁兒!水印呢?安全線呢?嘖!做假也麻煩你拿點b貨出來好吧!這垃圾玩意兒,糊弄你們那個時代的叫花子都嫌折壽!”

“哈哈哈哈!”佟湘玉也忘了躲避,笑得直拍大腿,“額滴神呀!鬨了半天是個賣假鈔的!”

郭芙蓉叉著腰,一臉嫌棄:“就這?還想構建啥宇宙?連紙片都造不明白!老白,給他來段‘陽光總在風雨後’,去去晦氣!”

郭芙蓉也是個痛快人,說乾就乾!

她甚至冇給宋思哲反應的機會,直接清了清嗓子,對著漫天飛舞的假鈔(白展堂剛說了是假的,在她眼裡這簡直就是侮辱智商的道具),放開了喉嚨:

“陽——光——總——在——風——雨——後——!”

這一嗓子,簡直如同帶著電流的高音喇叭原地炸響!高亢、嘹亮,又帶著一點郭芙蓉獨有的、不管不顧的江湖氣!

那聲浪彷彿凝成了實質,肉眼可見地讓周圍飛舞的鈔票“嗡”地一震!

更可怕的是其中蘊含的強烈否定和“我不信”的純粹意誌!直接震向宋思哲的腦門!

“噗——”宋思哲身體劇烈一顫,那還在維持鈔票雨的微弱能量場彷彿被無形的鐵錘猛敲了一記。

能量場瞬間紊亂,空中本來已經稀疏的鈔票雨驟然停止!

他喉嚨一甜,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滿眼驚怒地瞪著郭芙蓉。

她唱的不是什麼攻擊性的詞,但那種發自內心、極其純粹而強大的“否定信念”,像一道堅固的牆,把他試圖施加影響的精神力硬生生反彈了回來。

【芙姐威武!自帶混響加破魔效果!】

【這音浪……假鈔都嚇得碎成渣渣了吧?心疼客棧窗戶一秒。】

【鈔能力被小郭姐姐直接物理 精神雙破防了?哈哈哈!】

“哼!”一直安靜看著的龍傲天嗤笑一聲,往前一站,擋在了自己老婆祝無雙身前,瞥著宋思哲,“搞錢就搞錢,搞到老子老婆麵前玩陰的?厚禮蟹!機關術懂不懂啊衰仔?”

他一甩袖子,袖管裡“哢噠哢噠”一陣輕響,似乎在迴應主人的心情。

公孫不惑慢悠悠地開口:“朋友啊,儂這個路數不對的呀。賺鈔票要走正道,搞虛頭巴腦的東西,還要影響彆人情緒,當心腦子短路哦。”

他說話慢吞吞的,但話語裡彷彿帶著某種節奏,讓人莫名地就想去認同。

宋思哲額頭的冷汗更多了,他下意識地想抵抗公孫不惑那溫吞水般的唸叨。

正說著話,角落裡一道清脆嬌叱陡然響起:“壞人!還我白哥哥!”

是呂青橙!

小姑娘一直被白敬琪護在身後,早就怒火中燒了!

剛纔那些假鈔飄下來,有一張還差點糊住她的眼睛,幸虧白敬琪手快擋住了。

現在看到宋思哲還在那兒跟公孫不惑瞪眼睛,小丫頭哪裡忍得住!

她小臉一板,眼神變得無比認真,稚嫩的小手朝著還在瞪眼抵抗唸叨的宋思哲所在方向,猛地淩空一推!

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一股沛然莫禦的氣勁憑空凝聚成一股透明的巨大“浪頭”,裹挾著大堂裡尚未落地的假美鈔(此刻在她眼裡就是垃圾!),轟然拍向宋思哲腳下!

嘩啦——!那些假鈔連同氣流,捲了個乾乾淨淨,宋思哲隻覺一股巨大的推力撞在腿上,他一個趔趄,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狼狽不堪,差點被地上剛掃起來的灰土嗆著。

呂青檸抱著她的小機器人玩偶,小大人似的搖了搖頭,用偵探發現真相的口吻總結:“事實清晰明瞭!此人行為邏輯錯誤、裝備(指假鈔)劣質且無效、精神乾擾被成功抵禦、物理推動被青橙實現!結論:危險指數清零,失敗概率百分百!”

就在宋思哲被呂青橙的“驚濤駭浪”推得氣血翻騰、暈頭轉向之際,頭頂又生異響!

“哇呀——!”一聲驚恐變調的尖叫從天而降。

眾人猛地抬頭,隻見客棧天花板某處空間似乎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一塊足有嬰兒枕頭大小的、明晃晃、黃燦燦的東西憑空出現,打著旋兒直直墜落!

目標——正是剛站穩的宋思哲!

那是個實打實的大金磚!

“小心!”佟湘玉下意識尖叫。

呂秀才嚇得“oh

y

god!”都喊變了調!

說時遲那時快!

一道紅藍相間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電射而出!

莫小貝!

她甚至都冇看清落下來的是個啥玩意,純粹是習武之人護身的本能和對高空墜物砸壞東西的擔心驅使!

人在半空,雙臂已蘊滿渾厚內勁,十指成爪!

精準無比地一把托住了那塊帶著可怕動能下墜的沉重金磚!

她落地時,身體順勢下沉卸力,厚實的青石板地麵發出“嗡”的一聲沉悶震響,地麵肉眼可見地被她踩出兩片極細微的蛛網裂痕,塵土微揚。

莫小貝雙臂微麻,但臉上神情卻輕鬆得很。

她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金塊,像掂個大個兒的土豆,歪頭看向驚魂未定、麵無人色的宋思哲,露齒一笑,帶著點少女的俏皮和促狹:“喂,姓宋的!你這年拜得是不是忒晚了點兒?壓歲錢給一塊就夠了哈!心意我領啦!”

她隨手就把那價值連城的金磚“咚”的一聲,像丟塊尋常磚頭一樣,輕輕巧巧地放在了旁邊吃飯用的八仙桌上。

【!!!!!!真……真金磚?!】

【小貝女神!!!請接受我的膝蓋!!!這手卸力的功夫,內力得有多深厚!】

【壓歲錢……莫女俠這理由我服!宋老闆:我t……】

【這……這玩意兒能換多少李大嘴的蒜香藤椒牛肉粒啊?】

整個客棧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隻有莫小貝放在桌上的那塊金磚,在油燈下散發著一種近乎蠻橫的、純粹的、讓人難以直視的富貴光芒。

連空氣裡都飄蕩著一股重金屬的味兒,壓過了李大嘴的蒜香藤椒味。

宋思哲看著那塊屬於自己的金磚,又看看周圍一張張此刻寫滿了“你還有什麼把戲?”“快點兒繼續啊!”的麵孔。

那張白淨的臉上,所有精心維持的傲慢、偽裝的憤怒、刻意的沉穩……如同退潮後的沙灘,隻剩下**裸的泥沙——那是一種徹底崩潰的灰敗和難以置信的茫然。

他像是被瞬間抽掉了脊梁骨,肩膀猛地垮塌下去,整個人晃了晃,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坐在冰冷的地上。

膝蓋撞擊青石板的脆響異常清晰。

“完了……全完了……”他喉嚨裡發出像破風箱拉動的嗬嗬聲,充滿了絕望的沙啞,“我的帝國……我的王國……我的一切啊……”

他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從指縫裡漏出來,“幾個錯誤……全是錯誤……一步錯,步步錯……那些銀行家……那些吸血鬼!他們聯手……他們狙擊我!所有的錢!所有的投資!一夜……隻是一夜之間!我幾百億的商業帝國……比你們那個破油燈滅得還快!灰飛煙滅!灰飛煙滅!”

他猛地抬起頭,滿是淚痕的臉上帶著近乎癲狂的執念,淚水混合著油頭塌陷後沾上的灰塵,在他臉上衝出幾道滑稽的溝壑:“我不甘心!我不認命!我宋思哲不是輸在商場!我是輸在了這裡!”

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心臟位置,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我不該貪婪那些‘更快’的錢!我不該!我有能力!我真的有能力東山再起!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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