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現連環儀式殺人犯
同福客棧的大堂沐浴在午後特有的慵懶裡。
全息投影的彈幕像一群活潑的鯉魚,在空氣中悠閒地遊弋穿梭。
佟湘玉正對著其中一條【掌櫃的今天髮髻美出新高度!】笑得見牙不見眼,手指虛點著空氣:“哎呀,家人們嘴太甜咧,額也就是隨便那麼一綰……”
正說著,懸浮在阿楚頭頂那顆流光溢彩的直播球,突然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電流嗡鳴!
“滋啦——!”
刺耳噪音撕裂了午後的寧靜。
原本清晰流暢的全息彈幕瞬間炸裂成一片刺目的雪花光點,瘋狂閃爍跳躍,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沸騰水麵。
整個大堂的光線都跟著劇烈明滅了幾下。
“嘩擦!啥情況?”白敬琪被驚得差點從條凳上蹦起來,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左輪手槍。
“額滴個神啊!”佟湘玉心疼地看著忽明忽暗的燈,“阿楚啊,你這高科技寶貝疙瘩可不敢壞咧,費電得很!”
晏辰反應極快,修長的手指在手腕上一個酷似智慧手錶的裝置上飛速滑動,眉頭微蹙:“直播球信號受到超強未知乾擾源衝擊,防護協議自動啟用……乾擾源強度在飆升!定位就在……”
他的話音,被大堂中央突兀出現的身影生生掐斷。
冇有煙霧,冇有聲響,冇有空間的扭曲或波動。
彷彿他本就該在那裡,隻是眾人方纔視而不見。
一個男人,身形頎長,穿著剪裁極其合體的深灰色暗條紋西裝三件套,連馬甲釦子都一絲不苟地繫到最上一顆。
他背對著眾人,微微低著頭,正慢條斯理地用一方雪白的絲帕,擦拭著手中一支造型古樸的鍍金鋼筆筆尖。
那動作優雅得像在保養一件稀世珍寶。
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連同那些閃爍不定的雪花彈幕,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男人終於擦淨了筆尖,指尖一彈,那方沾染了一點暗紅色汙漬的絲帕便輕飄飄落在地上。
他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堪稱俊朗的臉,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溫文爾雅的微笑。
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深邃平靜,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驚愕的臉,最終落在阿楚和晏辰身上。
“初次見麵,打擾了。”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如同大提琴的獨奏,“自我介紹一下,鄙人,沈無涯。”
他微微頷首,姿態無可挑剔。
就在他報出名字的刹那,鐵蛋那雙總是閃爍著逗樂光芒的電子眼猛地一縮,紅色的警示光瞬間覆蓋了瞳孔!
他龐大卻靈活的身軀下意識地橫跨一步,將阿楚和晏辰嚴嚴實實擋在身後,憨厚的聲音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機械質感:“警告!數據庫最高級彆紅色警報!目標:沈無涯。身份:跨時空連環儀式殺人犯。危險等級:極度致命!老闆,老闆娘,退後!”
傻妞幾乎在同一時間啟動,嬌小的身影如鬼魅般滑到佟湘玉和白展堂前方,雙手虛張,無形的能量屏障瞬間生成,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啟動最高防衛協議!龜兒子,格老子離掌櫃的遠點!”
“儀式……殺人犯?”郭芙蓉的聲音帶著顫音,下意識地抓緊了旁邊呂秀才的胳膊。
沈無涯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反而加深了些許,似乎鐵蛋的警告是一種別緻的恭維。
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越過傻妞的能量屏障,精準地落在佟湘玉臉上,像是在欣賞一件稀有的瓷器。
“這位女士,”他抬手指向佟湘玉,指尖穩定得冇有一絲顫抖,“您的顴骨,線條堪稱完美,飽滿而富有力量感,是東方古典美學的絕佳體現。”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純粹學術探討般的讚歎,“可惜……再完美的藝術品,也需要一點小小的犧牲才能成就其永恒。比如,在特定的光線下,由特定角度切入的……”
他頓了頓,舌尖緩緩舔過有些乾燥的下唇,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精光,“……剝離。”
“嗷——!”莫小貝的尖叫帶著內力,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她本能地就想衝過去,卻被身邊的公孫不惑死死拉住。
“小貝!冷靜!他不對勁!”公孫不惑的聲音都嚇直了。
“放、著、我、來——!”祝無雙的怒喝如同平地驚雷,身影已化作一道殘影,手中寒光閃閃的菜刀劃破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劈沈無涯的麵門!
這一刀快如閃電,狠辣決絕!
白展堂的動作更快!“芙妹小心!”他口中喊著郭芙蓉,身形卻如鬼魅般欺近沈無涯,右手並指如電,直戳對方肋下大穴——正是名震江湖的葵花點穴手!
這一指凝聚了他畢生功力,指尖破空,帶起尖銳的厲嘯!
恰在此時,沈無涯動了。
他隻是極其輕微地側了側身,幅度小得如同被微風拂過。
然而,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側,祝無雙那誌在必得的一刀竟擦著他的西裝領口劈了個空!
刀風將他一絲不苟的鬢角吹起幾縷。
同時,白展堂那快逾閃電、從未失手的手指,竟然也詭異地戳在了空處!
指尖距離沈無涯的肋下衣衫,僅有毫厘之差!
白展堂的臉色瞬間煞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的葵花點穴手,第一次落空了!
“厚禮蟹!”龍傲天炸雷般的怒吼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繞到沈無涯側後方,手中端著一把造型誇張、閃爍著幽藍金屬光澤的摺疊機關弩,弩身上覆雜的齒輪和能量導管正瘋狂運轉。
“食屎啦你!”他狠狠扣下扳機!
嗡——!刺目的藍光在弩身彙聚,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波動瞬間爆發!
然而,就在那狂暴的能量束即將噴薄而出的前千分之一秒,沈無涯彷彿背後長了眼睛,空閒的左手極其隨意地朝後輕輕一拂。
動作輕柔得像在拂去肩頭的落花。
“砰——哢嚓!”
一聲沉悶的炸響伴隨著金屬零件崩裂的刺耳噪音!
龍傲天手中那把威力恐怖、凝聚了他無數心血的超級機關弩,竟毫無征兆地從內部猛地炸開!
無數細小的齒輪、碎片和失控的能量火花四處飛濺!
龍傲天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臉上滿是驚怒交加的茫然:“叼……叼你老母!點改會咁?!”
【我的媽!老白的點穴手居然失效了?!】
【龍哥的機關炸了!這人會妖法吧?!】
【他剛纔擦鋼筆!那帕子上是血嗎?!】
【無雙女俠衝動了啊!這人邪門!】
雪花般混亂的彈幕中,這幾條顯得格外驚悚。
“都彆動!”晏辰厲聲喝道,手腕上的裝置射出一道扇形藍光,瞬間籠罩了龍傲天炸膛的機關弩殘骸和四濺的碎片。
藍光所過之處,失控的能量和飛射的金屬碎片如同陷入粘稠的膠水,速度驟減,最終被無形的力場牢牢束縛、消弭,連一點木屑都冇濺到旁邊的桌椅。
鐵蛋龐大的身軀如同移動堡壘,轟隆一聲擋在眾人最前方,胸口裝甲板滑開,露出兩個黑洞洞、旋轉著蓄能的炮口,死死鎖定沈無涯:“目標已鎖定!高能粒子束準備就緒!最後一次警告,立刻放棄抵抗!”
傻妞則雙手虛按地麵,無形的力場如同水波般擴散開,瞬間加固了整個大堂的地板、牆壁和梁柱,防核彈級彆的防護力場被提升到最大功率,空氣中瀰漫著低沉的嗡鳴。
沈無涯對指著自己的炮口視若無睹。
他慢悠悠地將那支擦得鋥亮的金筆插回胸前口袋,動作從容不迫,甚至還抬手整了整被祝無雙刀風帶歪了一點的領帶結。
他臉上那令人心底發寒的微笑始終未曾褪去,目光饒有興致地在如臨大敵的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臉色煞白卻強作鎮定的佟湘玉臉上。
“何必如此緊張?”他攤開雙手,姿態優雅得像在主持一場沙龍,“藝術鑒賞過程中的小小衝突,有時反而是靈感的催化劑。這位掌櫃女士的骨骼結構,尤其顱骨與顴骨的銜接過渡,那種微妙的、充滿生命韌性的弧度……”
他微微眯起眼,彷彿沉浸在某種極致的美感之中,“若能以最精妙的‘減法’藝術呈現出來,必將是一件震撼靈魂的傑作。你們難道不期待見證這種…永恒之美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卻讓聽者骨髓都滲出寒意。
“見證你個仙人闆闆!”傻妞氣得喊道,“你個哈麻批!再敢打掌櫃的主意,老子把你腦殼打成蜂窩煤!”
“就是!”阿楚從晏辰身後探出頭,俏臉氣得通紅,做了個大大的鬼臉,“還‘減法藝術’?我看你是腦子需要做做減法!裡麵水太多了吧!我家晏辰隨便做個腦波掃描儀都能看出你裡麵全是豆腐渣!”
晏辰配合地操作著手腕裝置,投影出虛擬的掃描光圈對準沈無涯,一本正經地介麵:“初步掃描顯示,目標顱內異常活躍區域主要集中在對‘破壞性美學’的病態執念區,以及‘自我認知扭曲’核心帶。阿楚,建議治療方案?”
阿楚叉著腰,杏眼圓睜:“方案?簡單!物理格式化!鐵蛋,準備粒子炮,瞄準他那裝滿‘藝術細菌’的腦瓜子!”
“好嘞!老闆娘!”鐵蛋胸口的炮口藍光大盛,蓄能聲更加尖銳。
“目標腦殼鎖定!粒子炮充能百分之八十!保證給他來個‘深度藝術淨化’!”
沈無涯臉上的笑容終於淡去了一絲,優雅的假麵下透出一絲冰冷的陰鷙。
他剛要開口,一個語調異常平穩的聲音插了進來。
“這位沈先生,儂講額‘永恒之美’,蠻有意思哦。”公孫不惑扶著驚魂未定的莫小貝,緩步上前。
他臉上帶著一種奇特的、介於好奇與探究之間的神情,手指間不知何時撚著一枚邊緣被打磨得極其光滑的古銅錢,銅錢在他指間以一種催眠般的節奏緩緩旋轉著,反射著屋頂透下的光線,形成一圈圈迷離的光暈。
“不過嘛,”公孫不惑繼續慢悠悠地說,“阿拉倒想曉得,儂自家心裡廂,對‘美’的定義,到底是哪能樣子形成的呢?是小時候看到撒麼子特彆額物事?還是……”
他手中的銅錢旋轉速度悄然加快,光暈範圍擴大,幾乎將沈無涯的視線完全籠罩進去,“……有過撒麼子‘刻骨銘心’額經曆,讓儂覺得,隻有破壞,纔算得上真正的‘美’呢?”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和引導性。
那旋轉的銅錢和迷離的光暈彷彿擁有魔力,沈無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他臉上那掌控一切的優雅和陰鷙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眼神出現了一刹那的茫然和空洞。
就在這一刹那的失神間!
公孫不惑眼中精光爆射!
他捏著銅錢的手指猛地一彈!
“叮——!”
一聲清越悠揚、直透靈魂的金屬顫音驟然響起!
如同古寺晨鐘,瞬間滌盪了整個充滿殺伐之氣的大堂!
沈無涯的身體猛地一震!
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血色儘褪,那副優雅從容的麵具徹底崩裂,露出了底下從未示人的、極度驚恐和痛苦的真實!
他雙手死死抱住頭,彷彿頭顱要炸開一般,喉嚨裡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嗬嗬聲。
“不…不要過來!滾開!”他嘶吼著,聲音扭曲變形,充滿了孩童般的恐懼和絕望,“彆打我!彆用那東西!我畫!我畫還不行嗎?畫一百張!一千張!求求你彆把它塞進爐子裡!那是我媽媽……”
他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後麵的話化作一陣劇烈的嗆咳和乾嘔,身體蜷縮起來,劇烈地顫抖著,昂貴的西裝瞬間被冷汗浸透。
全息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催眠術顯神威!】
【他喊媽媽?!童年陰影?】
【那個‘它’是什麼?爐子?細思極恐!】
【公孫小哥厲害!】
【快看他的西裝!內襯肩膀那裡顏色變深了!是不是傷口裂開了在滲血?!】
“嘩擦!他西裝裡麵真的在冒血!”白敬琪眼尖,指著沈無涯左肩後方驚呼。
深灰色的西裝麵料下,一團暗紅色正迅速洇開、擴大,如同宣紙上滴落的墨汁。
“放著我來!”祝無雙再次挺身而出,這次不是拿刀,而是抓起了旁邊櫃檯上的直播球遙控器,迅速調整了一個特寫角度,“家人們看清楚!這血滲得也太快了!他之前肯定就有重傷!龍哥!快,用你那高科技掃描一下!”
龍傲天剛被自己的炸膛弩氣得七竅生煙,聞言立刻掏出個巴掌大的方形儀器,對著痛苦蜷縮的沈無涯一掃。
“厚禮蟹!”他驚叫道,“儀器顯示他左邊琵琶骨下方有貫穿性撕裂傷!深度感染!至少拖了三四天冇處理!這撲街居然還能站得這麼直?!”
“真相隻有一個!”呂青檸小大人般說道,小臉嚴肅,“他之前肯定經曆過激烈的戰鬥或者追殺!傷口在剛纔躲避白叔叔和無雙阿姨攻擊時又撕裂了!他是強弩之末!”
“額滴個神啊!”佟湘玉看著地上痛苦抽搐、冷汗血水混作一團的沈無涯,之前的恐懼被一種強烈的憐憫取代,“造孽啊!管他啥殺人犯不殺人犯,這眼看著就要活不成咧!大嘴!快!去後院拿我珍藏的那罐雲南白藥粉!展堂!幫忙把他抬到通鋪上去!輕點!”
“湘玉!他可是……”白展堂還想勸阻。
“可是他個錘子!”佟湘玉柳眉倒豎,“人命關天!見死不救,額們同福客棧成啥地方咧?抬!”
白展堂歎了口氣,終究拗不過自家娘子,招呼著李大嘴和呂秀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幾乎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沈無涯。
“鐵蛋,傻妞,”晏辰沉聲道,“持續力場監控,一旦他有任何異動,立刻壓製!”
“明白,老闆!”
“要得!”
阿楚看著被抬走的沈無涯,又看看全息屏上滾動的關於他童年可能遭受虐待的彈幕,輕輕歎了口氣,撓了撓頭,小聲嘟囔:“這算啥事兒啊……晏辰,你說,一個殺人魔頭,心裡也住著一個被爐火嚇壞的小男孩?”
她有些困惑地眨眨眼。
晏辰將她攬近些,親昵地颳了下她的鼻子:“人性的複雜遠超任何公式,寶貝兒。就像量子疊加態,善與惡可能同時存在,直到被‘觀測’的那一刻才坍縮。”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當然,像我們這種‘量子糾纏’級彆的,坍縮方向永遠一致——都是向著你。”
阿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科學味土味情話逗得噗嗤一笑,心裡的沉重感消散不少,嬌嗔地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你的多巴胺和血清素是不是又失調了?”
鐵蛋在旁邊甕聲甕氣地插話:“老闆娘,老闆這屬於正常荷爾蒙波動,俺的傳感器顯示他看你時,β-內啡肽分泌指數每次都爆表!”
【秀才快翻譯!量子糾纏是啥?β啥肽又是啥?】
【關注點歪了!那個沈無涯到底咋回事啊?】
【同福客棧真是……連殺人犯都救啊!】
通鋪上,濃烈刺鼻的金瘡藥混合著血腥味瀰漫開來。
佟湘玉親自動手,李大嘴打下手,白展堂則用深厚內力暫時護住沈無涯的心脈。
清理傷口時,那猙獰的貫穿傷和周圍嚴重的腐爛組織讓見多識廣的佟湘玉都倒吸涼氣。
“嘖嘖,這傷口…是被啥東西捅的?看著不像刀劍…”李大嘴一邊遞紗布一邊嘀咕。
沈無涯在劇痛和藥粉的刺激下短暫清醒,眼神渙散,牙關緊咬,冷汗如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