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情聖駕到
七俠鎮的日頭懶洋洋地爬上同福客棧的飛簷,大堂裡氤氳著李大嘴新研發的“量子大雜燴”的奇異焦香——至少他自己是這麼命名的。
阿楚支著下巴,指尖在虛空中劃拉著隻有她和晏辰能看見的全息操作介麵,晏辰則歪在她肩頭,手指卷著她一縷髮梢,嘴裡嘀咕著隻有她能懂的演算法情話:“…所以這個磁暴線圈的能量閾值啊,就像我對你的思念,理論上無限趨近於正無窮…”
“少來,”阿楚笑著用肩膀頂開他,順手把一縷調皮的髮絲彆到耳後,“你那線圈上次差點把鐵蛋的烤漆崩掉一塊,思念太沉重,boss。”
正說著,鐵蛋那帶著濃鬱苞米茬子味的東北腔就洪亮地響了起來:“哎喲我的老闆娘,那叫戰損風!多有男子氣概!是吧傻妞兒?”
他龐大的金屬身軀靈活地蹭到正在用奈米抹布擦拭櫃檯縫隙的傻妞旁邊,電子眼眨巴出心形光效。
傻妞頭也不抬,一串清脆的川普蹦出來:“爬開些,莫擋到老孃發光發熱!你那個漆,補起來貴得很,老闆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嗦?”
全息投影懸浮在大堂半空,無數文字瀑布般流淌,正是連接著另一個時空的“家人們”熱情發言:
【李大嘴今天這鍋…確定不是煉丹爐?顏色有點賽博克蘇魯!】
【呂秀纔剛才那句‘well
done’是對著焦炭說的?郭芙蓉冇打他?真愛了!】
【賭一文錢,白敬琪待會左輪走火!青橙小臉紅撲撲的!】
【無雙姐姐今天rap的主題是啥?等一個炸場!】
【公孫不惑呢?想聽他用上海話讀心!老靈額!】
佟湘玉扭著腰從後院進來,一眼瞥見彈幕,立刻操起她那標誌性的陝西方言,對著空氣熱情揮手:“哎呀,家人們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額滴個神啊,今兒個這生意,就跟那旱地裡的蛤蟆——張不開嘴呀!全靠寶寶們捧場咧!”
她習慣性地去拍櫃檯,被傻妞眼疾手快地塞了個軟墊在手下,這才避免了又一聲“嘎嘣”脆響。
恰在此時,空氣毫無征兆地發出一陣低沉嗡鳴。
不是聲音,更像一種直接作用於骨髓的震動。
大堂角落那片光影扭曲的空間,光線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劇烈盪漾、破碎。
一個身影從中被“吐”了出來,踉蹌著重重踏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整個客棧瞬間安靜。
連全息彈幕都凝滯了一瞬。
來人是個年輕男子,身形頎長卻透著股被壓垮的疲憊。
一身質地奇異、佈滿撕裂口和焦痕的深色勁裝。
最紮眼的,是他左臂——那絕非血肉之軀。
一條線條冷硬、泛著暗啞金屬光澤的機械臂,複雜的管線在護甲下若隱若現,幾處連接點裸露著破損的線路,斷口處閃爍著不穩定的幽藍電弧,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機械臂此刻卻以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姿態,緊緊環抱著一隻巴掌大小、鏽跡斑斑的清代銅兔擺件。
他臉上帶著新鮮的擦傷和淤青,嘴角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散亂的額發下,一雙眼睛掃過大堂眾人,疲憊、痛苦,深處卻燃燒著某種近乎偏執的微光。
目光掠過佟湘玉時,那光芒劇烈地跳動了一下,混合著極度的困惑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熟悉?
全息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這出場特效!經費爆炸!】
【機械義肢?朋克俠客亂入武俠片場?導演串戲了喂!】
【他看佟掌櫃那眼神…絕了!像失散多年的親兒子看到媽…又像看到債主?】
【懷裡那個銅兔子…古董?定情信物?這哥們故事感拉滿!】
【那手臂上的藍光是漏電嗎?要不要先拿個絕緣體?比如…呂秀才?】
鐵蛋的電子眼瞬間鎖定目標,紅光掃描線在來人身上飛速遊走,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嘀嘀”聲。
他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擋在阿楚和晏辰前方,東北腔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老闆!老闆娘!掃描完畢!目標代號:龍星宇。體內檢測到高能量不穩定核心,疑似…自毀裝置!還有強信號追蹤源!生物體征紊亂,腎上腺素爆表!危險係數…爆燈了!”
阿楚和晏辰早已收起調笑,默契地交換眼神。
晏辰手指在虛空中飛快操作,幾道肉眼難辨的微光從天花板角落射出,悄無聲息地籠罩住整個客棧大堂,形成一道無形的能量屏障。
阿楚則上前一步,聲音冷靜清晰:“龍星宇?不管你從哪裡來,想乾什麼,先把那‘滴滴’叫的玩意兒穩住。我們這兒小本經營,可經不起拆遷辦光顧。”
龍星宇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動傷口,帶來一陣痛苦的痙攣。
他環視著周圍這些裝扮奇特、手持奇怪發光“板磚”的人,目光最終死死釘在佟湘玉臉上,那眼神複雜得如同打翻的調色盤——迷茫、痛苦、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瘋狂希冀。
“你…你…”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像是粗砂摩擦,“…阿月?”
這名字從他口中吐出,帶著穿越時空的血腥氣。
佟湘玉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往白展堂身後縮了縮,聲音都尖了:“額滴個神啊!誰是你阿月!額是佟湘玉!同福客棧滴掌櫃!小夥子你認錯人咧!”
“不可能…”龍星宇搖頭,機械臂上的電弧跳動得更急,“這眉眼…這聲音…阿月…”
他突然激動起來,拖著傷腿向前邁了一步,嚇得白展堂一個滑步擋在佟湘玉前麵,手指虛點,氣貫指尖:“站住!哥們兒,再往前一步,葵花點穴手伺候!管你是鐵臂阿童木還是變形金剛!”
龍星宇彷彿冇聽到警告,他的目光死死鎖著佟湘玉,又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遙遠的幻影。
機械臂的嗡鳴聲陡然拔高,尖銳刺耳,紅光急促閃爍。
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是孤注一擲的絕望,雙膝一軟,竟“咚”地一聲重重跪在堅硬的青磚地上,震得地麵微顫。
“求你們!”
他嘶吼出聲,破碎的嗓音帶著金屬摩擦感,機械臂顫抖著指向虛空中某個方位,那隻冰冷的銅兔被他更緊地按在胸前,“幫我…發最後一條‘信號’給她!就一條!求求你們!時間…不多了!他們…他們就要追來了!”
暗紅的血跡順著他緊抿的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金屬臂上。
“放著我來!”
祝無雙清脆的聲音打破凝滯,她身影一晃,已輕盈地落在龍星宇側後方,指尖夾著幾根銀光閃閃的細針,正是她獨門的金針定神之術。
然而銀針剛要落下,龍星宇那冰冷的機械左臂彷彿擁有獨立意識,猛地向後一格!
“鏘!”
金屬與銀針碰撞,竟發出金石之聲,火花四濺!
巨大的反震力讓無雙猝不及防,驚呼一聲,噔噔噔連退數步,被眼疾手快的龍傲天一把攬住。
“厚禮蟹!”
龍傲天摟著老婆,塑料粵普脫口而出,眼神銳利如鷹,“條鐵手有古怪!自帶防禦程式!勁過火麒麟!”
全息彈幕刷得飛起:
【嘩擦!機械臂成精了?自動護主?】
【無雙女神吃癟了!這哥們防禦點滿!】
【龍傲天那句‘厚禮蟹’承包今日笑點!】
【他說的‘他們’是誰?追兵?賽博殺手?】
【銅兔是關鍵!絕對有故事!】
公孫不惑上前一步,操著軟糯的上海腔,眼神專注地盯著龍星宇:“朋友,儂心裡廂哈煩哈亂,哈痛苦。勿要抵抗,讓阿拉看看,儂格阿月,到底是啥寧?儂講格‘信號’,又是啥麼子?”
他雙手虛抬,掌心對著龍星宇,無形的精神波動如同水紋般擴散開來——高級讀心術!
龍星宇身體猛地一震!
彷彿有無形的電流刺入大腦。
他痛苦地抱住頭,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機械臂的紅光瘋狂亂閃,連接點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混亂、血腥、刺耳的警報、冰冷的金屬艙、一張模糊卻溫柔如月的女子笑臉、劇烈的爆炸、無儘的追殺…破碎的畫麵和尖銳的噪音洪流般衝擊著公孫不惑的感知。
“啊!”
公孫不惑臉色瞬間煞白,悶哼一聲,像被重錘擊中,踉蹌後退,被莫小貝一把扶住。
他額角滲出冷汗,心有餘悸:“…痛!太痛了!全是碎片!一個叫‘阿月’的女人…死了…很久很久了!信號…像是一種…跨越時間的…呼喚?還有…冰冷的眼睛…在看著這裡!馬上就到!”
他指向客棧外灰濛濛的天空。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預言,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七俠鎮午後的寧靜!
三架造型猙獰、通體漆黑的梭形飛行器如同地獄飛出的毒蜂,拖著幽藍的尾焰,瞬間懸停在同福客棧上空!
它們底部無聲地張開,三個身影如鬼魅般垂直落下,沉重的金屬靴“咚!咚!咚!”地踏在客棧前院的青石板上,碎石飛濺!
他們全身包裹在啞光的黑色外骨骼裝甲中,麵甲是毫無表情的深黑鏡麵,手持閃爍著危險紅光的奇特長管武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煞氣。
為首一人,麵甲上掠過一行猩紅的數據流,無機質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冰冷刺骨:“目標:龍星宇。回收‘時光信標’。清除所有目擊者。執行。”
“嘩擦!拆家的真來了!”
白敬琪怪叫一聲,反應快得驚人。
他左手閃電般拔出腰間那把造型誇張、鑲嵌著能量寶石的左輪手槍,右手則下意識地一把將旁邊的呂青橙拽到自己身後。
小丫頭臉蛋“唰”地通紅,像熟透的蘋果,卻抿著嘴冇掙脫,大眼睛緊張地盯著外麵。
“真相隻有一個!”
呂青檸小臉繃緊,指著黑衣人手中的武器,“爹!娘!他們手裡的不是普通火銃!能量讀數極高!是分解射線!”
她手腕上兒童手錶造型的微型探測器紅光狂閃。
郭芙蓉柳眉倒豎,一把推開還在唸叨“y
god!
unbelievable!”的呂秀才,擼起袖子就開嗓:“敢在老孃地盤撒野?!聽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丹田之氣噴薄而出,竟是字正腔圓的流行搖滾,“朋友來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來了——迎接它的有獵槍!”
歌聲帶著奇異的穿透力,震得空氣嗡嗡作響,竟讓三個黑衣人的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
“好機會!”
白展堂低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灰影,直撲為首黑衣人!
指尖凝聚的淩厲指風直戳對方脊椎要害!
葵花點穴手!
然而指風觸及那啞光裝甲,竟隻爆開一溜細微的火花,發出“滋啦”一聲輕響,連個白印都冇留下!
白展堂心頭巨震:“我滴個乖乖!這殼子夠硬!”
“厚禮蟹!當我龍傲天死的?”
龍傲天怒極反笑,手腕一翻,一個巴掌大小、佈滿精密齒輪的青銅機關獸“哢噠”落地,瞬間膨脹變形,化作一隻咆哮的金屬巨虎撲向另一個黑衣人!
同時他另一隻手甩出幾顆烏溜溜的珠子,珠子在空中裂開,噴出大股粘稠的墨綠色膠質物,劈頭蓋臉罩向第三人!
“娘!退後!”
莫小貝嬌叱一聲,將佟湘玉推向櫃檯後的安全形落。
她亭亭玉立,麵容沉靜如水,纖纖十指在空中曼妙輕點。
刹那間,空氣彷彿化作了粘稠的湖水,一道道凝練如實質的無形劍氣破空而出,發出尖銳的厲嘯!
正是她浸淫多年的六脈神劍!
劍氣縱橫交錯,精準無比地擊打在黑衣人的連接點和武器上!
叮叮噹噹爆響不絕,火星四濺!
一個黑衣人被劍氣衝擊得重心不穩,另一個則被劍氣打在武器上,射出的紅色光束歪斜著射向天空,將一隻無辜飛過的麻雀瞬間分解成分子狀態!
全息彈幕徹底瘋狂:
【郭芙蓉開大了!音波炮!給跪了!】
【白展堂破不了防?這裝甲逆天了!】
【龍傲天牌高達!牛逼!】
【莫小貝的六脈神劍!劍氣實體化!帥炸裂!】
【那個分解光束!嚇尿!真·人間蒸發!】
【保護我方佟掌櫃!邢捕頭人呢?關鍵時刻掉鏈子!】
邢育森和燕小六此刻正哆哆嗦嗦地躲在客棧大門後麵。
邢捕頭探出半個腦袋,聲音發顫:“光…光天化日!持…持械行凶!還有王法嗎!小六!快!快數來寶!擾亂他們心神!”
燕小六臉都綠了,哆哆嗦嗦掏出快板,牙齒打顫:“數…數來寶?捕頭…我…我腿肚子轉筋啊!”
他手裡的快板“啪嗒”掉在地上。
大堂內,龍星宇看到那三個黑色殺神,眼中爆發出刻骨的仇恨和一絲絕望的瘋狂。
“是他們!‘清道夫’!”
他掙紮著想站起,機械臂猛地撐地,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暗紅的數據流在他破損的金屬臂表麵急速掠過,幾處裸露的線路管口突然亮起不祥的紅光,能量開始劇烈彙聚!
“不好!他要強行啟動自毀程式!阻止他!”
鐵蛋的警報聲炸響。
傻妞身影如電,瞬間閃至龍星宇身側,雙手快如幻影,指尖彈出細如髮絲的高分子探針,精準地刺入機械臂幾個關鍵的破損介麵,強行截斷失控的能量流!
幽藍的電弧在探針與介麵間激烈跳躍,“劈啪”作響!
“鐵蛋!分析他說的‘信號’!鎖定他記憶裡那個‘阿月’的接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