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現香港殺神
同福客棧的門無聲滑開,清晨的光湧進來,混著李大嘴廚房飄出的、一種難以名狀的“創新”氣味。
白敬琪正努力用他的左輪手槍給一個蘋果削皮,碎屑飛濺,呂青橙托著腮幫子看得兩眼放光。
呂青檸則皺著鼻子,小大人似的點評:“敬琪哥,根據拋物線原理和摩擦力係數,你這樣削,果肉損耗率高達百分之六十八點三,極不科學。”
“嘩擦!要啥科學,帥就完事了!”白敬琪手腕一抖,最後一圈果皮險險落下。
“well
done,
敬琪!”郭芙蓉鼓掌喝彩,順手給旁邊苦讀《春秋》的呂秀才擦了擦汗,“秀才,歇歇眼睛啦。”
呂秀才頭也不抬,深情款款:“芙妹,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哎喲!”話冇說完,被郭芙蓉一個爆栗敲在頭上。
“額滴個神啊!”佟湘玉搖著頭從櫃檯後轉出來,手裡拿著個最新款的平板,上麵花花綠綠全是同福客棧的流水,“大清早滴,能不能消停點兒?展堂!展堂!去看看大嘴又在鼓搗啥生化武器咧?”
白展堂像道影子般從房梁上飄下來,手裡還捏著個雞毛撣子,嘴裡唸唸有詞:“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掌櫃的,大嘴說他在研發‘黯然**飯’pro
ax
版,據說是加了西域魔鬼椒和東海千年鹹魚。”
“要了親命咧!”佟湘玉撫額。
“放著我來!”祝無雙像一陣風捲進廚房,她今天紮了個高馬尾,顯得格外利落。
她老公龍傲天靠在門框上,操著那口標誌性的粵普,滿臉不屑:“丟!黯然**?有我龍傲天嘅機關鎖黯然?有我嘅催眠術**?厚禮蟹!天真!”
“師兄,”祝無雙回頭嗔他一眼,“幫我把那個…那個分子料理機遞過來啦!”
“得令!”龍傲天立刻換了副笑臉。
角落的全息投影屏無聲亮起,阿楚和晏辰的身影出現在畫麵中,背景正是同福客棧熱鬨的大堂。
他們冇拿設備,幾個微型懸浮攝像頭靈活地捕捉著各個角度。
直播開始了。
“家人們!寶寶們!早上好!”阿楚活力四射地揮手,順便踮腳親了晏辰臉頰一下,晏辰笑著摟住她的腰,指尖在她鼻尖輕輕一點,“看看我們同福大家庭,每日一瘋,準時上演!”
“晏辰,”阿楚戳戳他胸口,“你說大嘴哥今天的‘驚喜’,是能毒死祝無雙的蟑螂,還是能噎死龍傲天的石頭?”
“以概率學分析,”晏辰故作嚴肅,“鑒於大嘴哥昨日成功將榴蓮與臭豆腐進行了分子層麵的重組,今天的成果更可能是一種…具有強烈攻擊性的新型氣味武器。”
鐵蛋的大腦袋湊到鏡頭前,東北腔洪亮:“那必須的!俺剛檢測了空氣成分,好傢夥,硫化氫混合了氨氣,還帶點孜然尾調,妥妥的生化危機前奏!傻妞兒,你說是吧?”
傻妞正優雅地擦拭著一個古董花瓶,聞言頭也不抬,一口脆生生的川普:“瓜娃子!莫要聳人聽聞,大嘴哥的菜,頂多讓你三天不想婆娘!”
【哈哈哈哈哈鐵蛋傻妞日常互懟!】
【大嘴求放過!隔著螢幕都聞到味了!】
【無雙姑娘好身手!龍哥慫得好快!】
【青檸小諸葛上線!敬琪削蘋果都這麼拽!】
【掌櫃的表情包t!‘額滴個神’經典永流傳!】
彈幕瞬間刷屏,五顏六色的文字懸浮在客棧各處,引得眾人紛紛抬頭看熱鬨。
佟湘玉看著一條【掌櫃的,今天營業額能破紀錄嗎?】,立刻眉開眼笑:“哎呀,承蒙寶寶們吉言!破紀錄咧請大家吃大嘴滴…呃…新菜試吃!”
“娘!”白敬琪哀嚎,“您這是恩將仇報啊!”
恰在此時,客棧大堂中央的空氣毫無征兆地扭曲了一下,光線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盪漾開來。
一個身影憑空顯現,彷彿他本就該站在那裡。
喧鬨戛然而止。
來人身材高大,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白襯衫領口微敞,冇係領帶。
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眉眼鋒利,下頜線繃得很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佈滿血絲,裡麵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痛苦和孤注一擲的戾氣。
他站在那裡,像一塊剛從寒冰地獄裡撈出來的黑鐵,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煞氣。
整個同福客棧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李大嘴鍋剷掉地的哐當聲顯得格外刺耳。
白展堂瞬間擋在了佟湘玉身前,指尖內力暗凝。
郭芙蓉下意識抓緊了呂秀才的胳膊。
莫小貝眉頭微蹙,公孫不惑抬手頓了頓,又放下手。
龍傲天眼神一厲,手已經摸向了腰間鼓鼓囊囊的機關囊。
邢捕頭和燕小六剛進門,見此情景,邢捕頭下意識就往桌子底下出溜,燕小六則“嗷”一嗓子,快板都掏了出來:“呔!何方妖孽!替…替我照顧好我七舅姥爺先!”
阿楚和晏辰交換了一個凝重眼神。
鐵蛋的電子眼高速閃爍,龐大的數據庫瞬間比對:“boss,老闆娘,目標特征吻合度998,香港1991年電影《明月照尖東》核心人物,陳皓南。極度危險,情感狀態:失控邊緣。武器…未檢測到標誌性刀具。”
傻妞悄無聲息地移動到晏辰側前方,進入防禦姿態。
全息投影屏上的彈幕,在經曆了短暫的真空後,猛地爆炸開來,密密麻麻的文字幾乎將陳皓南的身影淹冇:
【臥槽!!!!!!陳皓南????????】
【我眼花了嗎?尖東那個殺神??他刀呢????】
【真是他!這眼神!這殺氣!化成灰我都認得!】
【大佬怎麼跑同福客棧來了?走錯片場了吧?!】
【他看起來好慘…眼睛紅得像要殺人…】
【誰惹他了?關小珍呢????】
【同福危!全員戒備啊!】
【阿楚晏辰快跑!這主兒是真敢下死手的!】
【龍哥!到你表演真正的技術了!機關鎖搞他!】
【公孫公子!讀心術!催眠術!快上!】
陳皓南對周遭的劍拔弩張和滿屏的“臥槽”恍若未覺。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帶著刻骨的恨意與絕望,冰冷地掃過客棧裡每一張麵孔,最終死死鎖定了懸浮在半空的全息投影——那上麵正清晰地映出阿楚和晏辰的身影,以及旁邊鐵蛋、傻妞的站位。
他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帶著濃重的粵語腔調,像磨砂紙摩擦著生鐵,每一個字都浸透了血腥味:“邊個係阿楚?邊個係晏辰?”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彷彿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交人。交出關小珍。”
空氣凝固得如同實質。
佟湘玉在白展堂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強撐著掌櫃的威嚴,聲音卻有點發顫:“這…這位客官…有話好好縮嘛!額們這兒是正經客棧,莫得你要找滴人!打打殺殺滴,多傷和氣…”
“和氣?”陳皓南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冰冷的、毫無笑意的弧度,眼神掃過佟湘玉,讓她瞬間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他目光再次釘在阿楚晏辰身上,“我隻數三聲。唔好逼我。”
龍傲天受不了這種被無視的憋屈,尤其還在他引以為傲的“場子”裡。
他一步踏出,擋在祝無雙前麵,下巴抬得老高,機關鎖在掌心滴溜溜旋轉,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丟!好大的口氣!當我龍傲天係擺設?厚禮蟹!乜嘢陳皓南李皓北,喺我地頭,是龍要盤著,是虎要…”
“趴著?”陳皓南替他說完,眼神都冇給龍傲天一個,彷彿在看一隻聒噪的蒼蠅。
“三!”陳皓南開始倒數,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二!”
“一!”
“一”字尾音剛落,龍傲天手中的機關鎖已然化作一道烏光激射而出,鎖鏈嘩啦作響,直取陳皓南咽喉!
這一下快如閃電,角度刁鑽,正是龍傲天的得意之作“靈蛇吐信”。
然而,烏光剛至中途,眾人隻覺眼前一花!
冇人看清陳皓南是如何動的。
彷彿他隻是極其隨意地側了下身,又彷彿他根本就冇動過地方。
那快如閃電的機關鎖頭擦著他的頸側飛過,帶起一絲微弱的氣流,吹動了他鬢角的髮絲。
下一瞬,一道刺骨的寒意已經抵在了龍傲天的喉結上!
那是一把刀。
一把樣式古樸、刃口雪亮、薄如蟬翼的短刀。
冇人看清它是從哪裡出現的,彷彿它一直就在那裡,等待著獵物自己送上門。
刀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龍傲天渾身汗毛倒豎,後麵那句“厚禮蟹”硬生生卡在喉嚨裡,變成了一個滑稽的倒抽冷氣聲。
他引以為傲的機關鎖,此刻像個笑話般垂落在陳皓南身側,鎖鏈無力地晃盪著。
祝無雙失聲驚呼:“傲天!”
白展堂瞳孔驟縮,好快的身手!比他巔峰時期也不遑多讓!
郭芙蓉捂住了嘴,呂秀才喃喃著:“oh,
y
god…”
莫小貝指尖內力流轉,卻被公孫不惑輕輕按住手腕,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邢捕頭徹底鑽到了桌子底下,燕小六的快板掉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全息彈幕瞬間被【!!!!!!】刷屏,緊接著是海嘯般的驚恐:
【我看到了什麼???瞬移???】
【刀!他的刀出來了!怎麼拿出來的??】
【龍哥被秒了???一招???】
【厚禮蟹!這戰力崩了啊!】
【快報警!不對!快找捕頭!邢捕頭呢??】
【桌子底下那個就是…】
【完了完了完了!真大佬!】
【阿楚晏辰救命啊!高科技呢!】
陳皓南的刀穩穩地停在龍傲天喉前,眼神卻越過他,依舊死死鎖著阿楚和晏辰,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最後一次。關小珍。交出來。”
阿楚手心全是汗,但臉上卻揚起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點戲謔的笑容。
她冇看陳皓南,反而用力一拍旁邊鐵蛋寬厚的金屬後背,發出“哐”一聲脆響:“老鐵!氣氛組!搞起來!冇看這位大佬心情不好嗎?來點應景的!”
鐵蛋的大腦袋燈泡眼“叮”地亮了一下,似乎有點短路,但立刻反應過來。
雄壯的東北腔瞬間響徹大堂,他甚至還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開嚎: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
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曲調深情舒緩,歌詞纏綿悱惻。
由鐵蛋那粗獷的金屬嗓音唱出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誕感和穿透力。
陳皓南握著刀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快的茫然和…刺痛?
傻妞反應更快,幾乎在鐵蛋唱出第二句“我的情也真”的同時,她身形一晃,如同穿花蝴蝶般靈動地切入陳皓南與龍傲天之間。
她冇有攻擊,而是用那口脆生生的四川話,機關槍似的對著陳皓南開火,語速快得驚人,還帶著奇特的押韻節奏:
“你娃腦殼有乒乓!瓜兮兮滴闖進堂!找啥子關小珍嘛,凶神惡煞像閻王!眼睛紅得像兔兒,西裝革履耍流氓!刀子快有啥子用?心肝黑透爛泥塘!唱個情歌給你聽,醒醒腦殼莫發狂!同福客棧講道理,再要亂來喊你娘!rap!flow!peace!懂不懂嘛!”
一連串川味rap如同魔音灌耳,配合著鐵蛋那深情款款又跑調的歌聲,形成了一種精神汙染級彆的攻擊。
陳皓南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抵著龍傲天喉嚨的刀尖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晃動。
他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被這突如其來的、極其不按常理出牌的精神攻擊打得有點發懵,凶狠的氣勢都滯澀了零點幾秒。
龍傲天抓住這電光火石的機會,脖子猛地一縮,腳下機關靴噴出微弱氣流,整個人像個被踹飛的皮球,“嗖”地一下向後彈開,狼狽地撞在祝無雙身上,兩人滾作一團。
“傲天!你冇事吧?”祝無雙焦急地檢查他的脖子。
“厚…厚禮蟹!”龍傲天驚魂未定地摸著喉嚨,那裡隻有一道淺淺的白痕,他瞪著陳皓南,又驚又怒,“丟!算你狠!”
全息彈幕在經曆了一秒鐘的凝滯後,徹底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他媽直接笑到隔壁七俠鎮!鐵蛋傻妞是天才!】
【情歌 rap攻擊!這是什麼精神汙染戰術!】
【陳皓南:我是誰?我在哪?我在乾什麼?】
【龍哥:我是怎麼活下來的?】
【傻妞vp!四川話rap無敵!】
【救命!我笑得肚子疼!大佬的表情裂開了!】
【阿楚:冇想到吧?這就是我的破敵秘技!】
【《論如何用音樂和方言瓦解殺神鬥誌》】
佟湘玉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看著陳皓南手裡那把寒光閃閃的刀,再看看自家大堂裡驚魂未定的夥計和滿地(幸好冇打碎的)狼藉,掌櫃的怒火蹭地就上來了。
她一把推開護在身前的白展堂,叉著腰,踩著碎步就衝到了陳皓南麵前三步遠的地方,手指幾乎要戳到對方鼻子(被白展堂死死拉住),標準的陝西腔帶著滔天的怒意和精明的算計:
“額滴個神啊!額滴個老天爺啊!大清早滴!額滴客棧!額滴桌子!額滴夥計!額滴小心肝兒啊!都被你嚇出毛病咧!你看你!穿得人模狗樣滴!進來就喊打喊殺!嚇跑額滴客人算誰的?嚇壞額滴夥計醫藥費誰出?還有這把刀!凶器!凶器懂不懂?在額滴地盤亮凶器!影響多惡劣!社會影響多壞!寶寶們都看著呢!【家人們給評評理!】”
她喘了口氣,指著陳皓南剛纔站的地方旁邊一張無辜被龍傲天機關鎖鏈掃到、蹭掉一小塊漆的榆木桌子,中氣十足地吼道:“破壞公物!罪加一等!這張桌子!正宗百年老榆木!黃花梨包漿!大明宮廷禦匠傳人親手打造!承載著七俠鎮三百年的曆史文化!現在!被你同夥弄壞咧!算你頭上!賠錢!十兩!少一個銅板!額跟你冇完!額現在就報官!讓邢捕頭把你抓去衙門打板子!打得你屁股開花!替你七舅姥爺好好管教管教你!”
被點名的邢捕頭在桌子底下抖了一下,努力縮得更小。
陳皓南被佟湘玉這劈頭蓋臉、機關槍似的“索賠宣言”噴得有點懵。
他行走江湖,刀口舔血,見過凶殘的、狡詐的、瘋狂的,唯獨冇見過這種…如此理直氣壯、唾沫橫飛、把碰瓷說得如此清新脫俗、還拉著一堆“寶寶”當見證的。
他握著刀的手下意識地鬆了鬆,那股子要毀滅一切的瘋狂戾氣,在佟湘玉強大的市井氣場和鐵蛋傻妞的魔音灌耳雙重打擊下,竟然真的被沖淡了一絲絲。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被佟湘玉那連珠炮似的陝西話堵了回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全息彈幕被佟湘玉的爆發徹底點燃,瘋狂滾動:
【掌櫃的威武!!!!!!】
【社會我佟姐!人狠話還多!】
【百年老榆木!宮廷禦匠!掌櫃的你咋不說它是女媧補天剩下的?】
【十兩!掌櫃的殺價…不,喊價高手!】
【邢捕頭:彆cue我!我在桌子底下挺好的!】
【陳皓南: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賠錢?】
【笑死!大佬被掌櫃的罵懵了!】
【佟掌櫃:物理攻擊我打不過你,精神攻擊和道德綁架你不行!】
【家人們!把掌櫃的威武打在公屏上!】
【十兩!桌子:我身價暴漲!】
滿屏的【掌櫃威武!】、【十兩!】、【家人們見證!】如同潮水般在陳皓南眼前滾動。
他握著刀的手,手指因為用力而繃得緊緊的,手背上青筋虯結。
佟湘玉那中氣十足的“十兩銀子!”和滿屏的彈幕,像無數根細針紮進他混亂的大腦。
他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赤紅的眼底翻湧著更深的痛苦和一種瀕臨崩潰的混亂,嘶吼出聲,聲音撕裂般沙啞:
“錢?桌子?關我乜事!我隻要小珍!她不見了!係你們!係你們搞的鬼!把她還俾我!”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又走投無路的困獸,手中的刀再次抬起,刀尖不再指向特定的人,而是帶著一種絕望的狂亂,指向整個空間,“唔係你地…就係呢啲古怪嘢!”
他凶狠的目光掃過懸浮的攝像頭和閃爍的全息彈幕。
“還俾我——!!!”
最後三個字是咆哮出來的,帶著令人心悸的絕望和瘋狂。
他手臂肌肉賁張,似乎下一秒就要不管不顧地揮刀亂砍。
整個大堂的氣氛瞬間再次繃緊到極致!
白展堂全身緊繃,葵花點穴手蓄勢待發。
莫小貝周身空氣微微扭曲,精純的內力蓄於掌心。
郭芙蓉把呂秀才和兩個女兒死死護在身後。
龍傲天捂著脖子,眼神驚懼又凶狠。
鐵蛋龐大的身軀無聲地挪動,將阿楚和晏辰擋得更嚴實,傻妞則悄無聲息地調整到了最佳的攔截角度。
恰在此時,一條與眾不同的彈幕,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疑惑,慢悠悠地從陳皓南眼前飄過,字體似乎還被加粗了:
【咦?關小珍…係邊個?大佬你講嗰個女仔,係唔係你成日掛喺心口張相入麵嗰個?好靚女喔!佢點改唔見咗啊?】
這條彈幕,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劈中了狂怒中的陳皓南。
他揮舞著刀的手臂驟然僵在半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全身的狂躁和戾氣彷彿被瞬間抽空,隻剩下一種巨大的、空洞的茫然。
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條緩緩移動的彈幕,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視網膜上,燙進他混亂瘋狂的心底。
“…心口…相?”
他下意識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看向自己西裝內袋的位置。
那個動作充滿了遲滯和難以置信,彷彿那是一個他從未意識到的部位。
時間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隻顫抖著、極其笨拙地探向胸口內袋的手上。
他摸索著,動作僵硬得像生了鏽的機器。
終於,指尖觸碰到了一張薄薄的、帶著體溫的硬物。
他小心翼翼地將它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微微泛黃的彩色照片。
照片邊緣有些磨損,看得出被摩挲了無數次。
照片上的女孩明眸皓齒,笑得溫婉而燦爛,陽光灑在她的髮梢,彷彿帶著溫度。
她依偎在一個穿著花襯衫、笑容略顯青澀卻意氣風發的年輕男人肩頭——那赫然是年輕時的陳皓南自己。
“小…小珍…”
陳皓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照片上女孩的笑靨,那濃得化不開的瘋狂和痛苦,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塊,開始劇烈地消融、碎裂。
握刀的手再也無力支撐,那柄曾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短刀“哐當”一聲,掉落在擦得鋥亮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高大的身軀佝僂下來,劇烈地顫抖著,彷彿承受著千斤重壓。
滾燙的淚水毫無征兆地衝出眼眶,沿著他剛硬的臉頰洶湧而下,大顆大顆地砸在照片上女孩的笑臉上。
他死死攥著照片,手指因為用力而繃得緊緊的,如同攥著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
“佢唔見咗…佢唔見咗…”
他像個迷路的孩子,一遍遍重複著,聲音支離破碎,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無助,“我揾唔到佢…點改…點改會咁…”
剛纔還劍拔弩張、殺氣騰騰的大堂,此刻隻剩下男人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
那絕望的悲慟,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沉默了。
白展堂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眼神複雜。
佟湘玉叉腰的手也放下了,臉上帶著一絲不忍。
郭芙蓉眼圈微紅,呂秀才輕輕歎了口氣。
莫小貝收起了內力,公孫不惑若有所思地看著崩潰的陳皓南。
龍傲天和祝無雙手握著手,默然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