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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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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第1章 雞飛狗跳

雙生魂記 · 晏辰阿楚

自定親宴上那驚天一暈後,我(晏辰的魂,阿楚的殼)和【我】(阿楚的魂,晏辰的殼)的日子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陳嬸逢人便拍著大腿炫耀“我家阿楚要嫁晏公子咯”,唾沫星子能濺到三條街外,而晏府那邊則如遭雷劈,晏夫人連日來都在佛堂唸經,誓要把兒子“中邪”的腦子念清醒。

這天清晨,我正被陳嬸的河東獅吼驚醒:“阿楚!日頭曬屁股了!還不起來篩藥粉?昨兒碾的蒼朮粉都潮了!”

我揉著惺忪睡眼坐起,鼻尖立刻捕捉到一股混雜著蒼朮、陳皮與淡淡槐花香的氣息——前者是藥鋪常態,後者是【我】昨日偷偷塞在我枕頭下的乾花包。

晏辰的潔癖之魂在體內瘋狂咆哮,可阿楚的身體卻麻溜地套上補丁粗布褂子。

“來了來了!”我用軟糯聲線應著,腳下卻一個趔趄,差點被床腳的藥筐絆倒。

這癡女的身體平衡感簡直堪憂,堪比醉酒的不倒翁。

剛挪到外間,就見陳嬸叉腰站在藥碾旁,手裡拎著那根五斤重的棗木藥杵,活像拎著根狼牙棒。

“磨磨蹭蹭的!晏公子待會兒要來,你想讓他看見你這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想到【我】頂著我那張俊臉,穿著月白襴衫在藥鋪晃悠的畫麵,我就忍不住嘴角抽搐。

昨日【我】居然幫陳嬸稱了兩斤巴豆,還一本正經地對顧客說“此藥通便奇效,量大從優”,嚇得那大爺拎著藥包撒腿就跑,邊跑邊喊“晏府公子賣瀉藥啦!”

正思忖間,竹簾“唰”地揚起,【我】果然來了。

“阿楚,陳嬸。”【我】開口,聲線依舊清冽如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畢竟,用晏辰的嗓子說出溫柔話語,總讓我覺得像聽自家鸚鵡學舌。

【我】走到我麵前,從袖袋裡掏出個油紙包:“今日廚房做了新巧的槐花酥,你嚐嚐。”

打開油紙包,雪白的酥皮層層疊疊,中間嵌著細碎的槐花瓣,甜香撲鼻。

這是我晏辰從前最愛的點心,如今卻以阿楚的身份品嚐,滋味竟有些微妙。

我剛捏起一塊,陳嬸就拍了我手背一下:“洗手了嗎?手臟!”

我:“……”

晏辰的魂在體內泣血——我何曾被人嫌棄手臟過?當年我用的可是龍涎香熏過的錦帕擦手!

【我】卻輕笑出聲,從袖袋裡掏出塊雪白的錦帕遞來:“用這個擦。”

又是這塊蘇繡錦帕!

我看著帕子上若隱若現的銀線蘭草紋——晏府的家紋,再看看自己沾著藥渣的手指,猶豫著不敢接。

“拿著。”【我】直接將帕子塞進我手裡,“昨日你擦臉的那塊,我已讓丫鬟洗乾淨送回來了。”

我:“……”

所以【我】不僅不嫌棄阿楚的臟手,還幫我洗帕子?這還是那個連墨錠沾了指印都要洗手三次的晏辰嗎?

正糾結間,陳嬸忽然指著【我】的袖口驚呼:“哎喲!晏公子,你袖口咋有綠漬?莫不是沾了青黛?”

【我】低頭看了看,神色坦然:“嗯,方纔幫陳嬸碾青黛,不小心蹭到了。”

碾青黛?!

我差點被槐花酥噎死。

晏辰的肉身居然在碾青黛?那可是能把白衣服染成鬼見愁的玩意兒!

“公子怎可做這等粗活!”我脫口而出,用的是晏辰慣常的語氣,說完才驚覺失言,慌忙改用阿楚的軟糯聲線補充,“累、累著公子了……”

【我】卻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眼神溫柔:“無妨,能幫阿楚分擔些,不累。”

陳嬸在一旁笑得滿臉褶子開花:“瞧瞧!晏公子多疼你!快吃快吃,吃完了去把那堆半夏切了。”

半夏?

我看著藥案上那堆圓滾滾、滑膩膩的玩意兒,胃裡又是一陣抽搐。

阿楚的記憶裡,這東西有毒,切的時候得格外小心。

【我】似乎看出我的窘迫,主動道:“我幫阿楚切吧。”

“使不得使不得!”陳嬸連忙擺手,“哪能讓公子動刀?阿楚自己來!”

我哭喪著臉拿起菜刀,那刀比我家切瓜的還鈍,刀刃佈滿缺口。

學著記憶裡阿楚的樣子,我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顆半夏——那手感滑膩得像摸魚,差點讓我扔出去。

“小心些。”【我】在旁叮囑,目光專注地看著我笨拙的動作,像在欣賞什麼稀世珍寶。

一刀下去,半夏紋絲不動,菜刀卻“哐當”一聲掉在案板上,震得藥案上的藥罐嗡嗡作響。

陳嬸:“……”

【我】:“……”

我尷尬地撓撓頭,擠出阿楚式的傻笑:“手、手滑了……”

【我】無奈地搖搖頭,走上前,從背後輕輕環住我——用的是晏辰的身體,抱著阿楚的身體。

這姿勢詭異得讓我渾身僵硬,晏辰的魂在體內瘋狂警報:男女授受不親!快鬆開!

“這樣拿,”【我】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沉水香的氣息,“手腕用力,刀要穩。”

他溫熱的指尖覆在我握刀的手上,引導著我切下半夏。

那觸感細膩微涼,是屬於晏辰的手,此刻卻在教“我”切藥。

“噗嗤”一聲,半夏終於被切開,斷麵露出雪白的肉質。

“你看,不難吧?”【我】的語氣帶著笑意。

我僵硬地點點頭,臉頰卻不受控製地發燙。

被自己的肉身從背後抱著,這感覺……簡直比魂穿還離譜!

陳嬸在一旁看得眉開眼笑:“哎喲!晏公子真是手把手教啊!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我:“……”

陳嬸,您這眼神怕是需要用黃連水洗洗。

好不容易切完半夏,我已是滿頭大汗,手指被刀柄磨出紅印。

【我】見狀,從袖袋裡掏出一小盒藥膏:“這是我讓府中醫正配的護手膏,你擦擦。”

打開瓷盒,一股清冽的蘭花香溢位,膏體細膩雪白。

我看著那精緻的瓷盒,再看看自己粗糙的手,忽然覺得有些心酸。

“謝、謝謝公子……”我小聲道,用指尖蘸了點藥膏抹在手上。

【我】看著我塗藥膏,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阿楚的手,該是用來拿畫筆的,不該做這些粗活。”

畫筆?

我想起【我】送我的那套文房四寶,如今還擱在我那缺角的木桌上,落了層薄灰。

“公子說笑了,”我低頭道,“我隻會搗藥。”

【我】卻伸手,輕輕抬起我的下巴,讓我直視他的眼睛:“不,你會的不止這些。阿楚,你有很多閃光點,隻是你自己冇發現。”

他眼中的認真讓我心頭微動。

晏辰的魂在體內低語:他說的是阿楚,不是你。

可阿楚的身體卻不受控製地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喧鬨聲,似乎是晏府的管家來了。

“晏公子!夫人請您即刻回府,說是有要事商議!”

【我】聞言,眉頭微蹙,卻還是對我道:“我先回府,晚間再來看你。”

“嗯。”我點點頭。

【我】走後,陳嬸湊過來,擠眉弄眼道:“瞧見冇?晏公子看你的眼神,跟看眼珠子似的!依我看,你這少夫人的位置,穩了!”

我望著【我】消失的方向,心裡卻像揣了隻兔子,七上八下。

穩了嗎?恐怕隻有天知道。畢竟,我們倆這錯位的魂靈,還不知道要在這副殼子裡困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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