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畫魂風波
從城西破廟回來後,我和【我】都明白了一個道理:指望那些江湖騙子換魂,無異於癡人說夢。
於是,我們把希望寄托在了自己身上,開始琢磨起換魂的法子。
【我】不知從哪裡翻出一本破舊的《搜神記》,整日抱著書研究,嘴裡時不時冒出幾句“魂兮歸來”、“魄兮歸位”,嚇得陳嬸以為他中了邪。
而我,則把【我】送我的那套文房四寶翻了出來,打算從“畫魂”入手。
畢竟,古人有“畫皮畫骨難畫魂”的說法,說不定畫畫真能讓我們的魂魄產生共鳴。
這天,我正趴在缺角的木桌上,對著鏡子畫自畫像。
阿楚的手依舊很笨拙,畫出來的人像歪瓜裂棗,眼睛一個大一個小,鼻子歪在一邊,活像個小醜。
“阿楚,你在畫什麼?”【我】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探過頭來看。
我連忙用袖子遮住畫紙,臉紅道:“冇、冇什麼……”
【我】卻好奇地把畫紙抽了出來,看著上麵的“傑作”,忍不住笑出聲:“這是你畫的自己?”
“……嗯。”我小聲應道,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笑得更厲害了:“挺……挺有個性的。”
我:“……”
晏辰,你的彩虹屁能再敷衍一點嗎?
“其實,畫畫最重要的是心意,”【我】收起笑容,認真地說,“來,我教你。”
說著,【我】拿起毛筆,蘸了蘸墨,在另一張宣紙上畫了起來。
【我】的動作流暢而熟練,筆尖在宣紙上遊走,不多時,一幅栩栩如生的槐花圖便躍然紙上。
那花瓣的紋理,花蕊的細節,都描繪得淋漓儘致,彷彿能聞到花香。
我看得目瞪口呆:“公子,你畫得真好!”
這可不是彩虹屁,【我】的畫技確實精湛,比我以前在晏府看到的那些畫師還要厲害。
【我】笑了笑:“小時候跟先生學過一段時間,好久冇畫了,手都生了。”
手都生了還畫得這麼好?
我默默地對比了一下自己畫的“小醜”,感覺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來,你試試,”【我】把毛筆遞給我,“照著我畫的樣子,慢慢描。”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毛筆。
在【我】的指導下,我小心翼翼地在紙上描著花瓣的輪廓。
“手腕要穩,力度要勻。”【我】在一旁耐心地指導著。
“這裡的線條要柔和一些。”
“對,就是這樣,慢慢來。”
在【我】的幫助下,我總算畫出了一朵勉強能看的槐花。
雖然和【我】畫的比起來還差得遠,但已經比我之前畫的“小醜”強多了。
“你看,這不就畫得很好嗎?”【我】鼓勵地看著我。
我看著紙上那朵歪歪扭扭的槐花,心裡卻甜滋滋的。
就在這時,陳嬸推門進來,看見我們在畫畫,忍不住說:“哎喲!晏公子和阿楚在這兒畫畫呢?正好,我這兒有張藥方,你幫我抄一下,阿楚那字寫得跟鬼畫符似的。”
說著,陳嬸把一張皺巴巴的藥方遞給【我】。
【我】接過藥方,看了一眼,眉頭卻皺了起來。
“怎麼了,公子?”我問。
【我】把藥方遞給我,我接過來一看,上麵的字果然寫得龍飛鳳舞,彆說認了,看著都費勁。
“這是誰寫的藥方?”【我】問。
“還能是誰,”陳嬸冇好氣地說,“東街那個牛大夫唄!每次寫的藥方都跟天書似的,誰也看不懂。”
我看著藥方上那些扭曲的線條,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花了。
晏辰的魂在體內哀嚎:這哪是藥方,分明是符咒!
“公子,你能看懂嗎?”我問。
【我】盯著藥方看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我好像看懂了……”
“真的?”我和陳嬸都驚喜地看著他。
【我】點點頭,拿起毛筆,在另一張紙上寫了起來。
“這味藥是‘當歸’,”【我】邊寫邊說,“這個是‘川芎’,這個是‘白芍’……”
看著【我】流暢地寫出一個個工整的藥名,我和陳嬸都驚呆了。
“晏公子,你可真是個奇才!”陳嬸讚歎道,“這牛大夫的藥方,連我都看不懂,你居然能認出來!”
【我】笑了笑:“可能是我和這藥方比較有緣吧。”
我卻在心裡嘀咕:恐怕是阿楚的魂在晏辰的身體裡,對這些藥名比較敏感吧。
抄完藥方,【我】又幫陳嬸整理了藥櫃,把那些雜亂的藥材分門彆類地放好。
看著【我】穿著月白襴衫,在藥櫃間穿梭的身影,我忽然覺得,這幅畫麵竟然有種莫名的和諧感。
“阿楚,你看,這是‘黃芪’,這是‘黨蔘’,”【我】拿起兩味藥材,遞給我,“以後彆認錯了。”
我接過藥材,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藥香傳來。
“嗯,知道了。”我點點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嘩聲,似乎是有人在吵架。
“讓開!讓開!我要找阿楚!”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我和【我】對視一眼,走出藥鋪檢視。
隻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華麗的婦人,正是晏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
“你找我有事嗎?”我疑惑地問。
管事媽媽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你就是阿楚?果然是個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我皺了皺眉:“你有事就說,冇事就請回吧。”
“哼!”管事媽媽冷哼一聲,“我家夫人有話要對你說!”
“母親有什麼話,讓她說就是了,”【我】走過來,擋在我身前,“何必勞煩媽媽親自跑一趟。”
管事媽媽看到【我】,態度稍微好了一些,但依舊趾高氣揚:“晏公子,夫人說了,讓阿楚立刻離開你,不然的話,彆怪我們晏府對這癡女不客氣!”
我一聽就來氣了:“憑什麼讓我離開公子?”
“憑什麼?”管事媽媽冷笑,“就憑你一個小小的藥鋪癡女,根本配不上我們晏府!夫人說了,如果你識相的話,就自己離開,我們還能給你一筆錢,讓你找個好人家嫁了。如果你不識相……”
“如果你不識相,”【我】打斷管事媽媽的話,語氣冰冷,“晏府又能怎樣?”
管事媽媽被【我】的氣勢震懾住,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告訴你們,”【我】看著管事媽媽,一字一頓地說,“我娶阿楚,是我自己的決定,與任何人無關。如果母親再派人來騷擾阿楚,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我】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管事媽媽被【我】嚇得臉色發白,囁嚅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好……好,我會把公子的話帶給夫人的。”
說完,管事媽媽便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管事媽媽離去的背影,我心裡一陣感動:“公子,謝謝你……”
【我】轉過身,看著我,眼神溫柔:“傻瓜,跟我還說什麼謝謝。”
“可是……”我還是有些擔心,“晏夫人她……”
“彆擔心,”【我】握住我的手,“有我在,誰也不能傷害你。”
被【我】握著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暖,我心裡的不安瞬間消失了。
也許,是否能換回來真的不重要了。隻要能和【我】在一起,就算一直頂著阿楚的身體,又能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