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雙生魂記
書籍

第25章 幻身情解

雙生魂記 · 晏辰阿楚

我盯著銅鏡裡月白襴衫的倒影,蟒袍玉帶卻在鏡中泛著詭異的紫光。

自槐樹林事件後,我與晏辰錯位的身體竟開始在午夜互換影子——此刻我明明穿著阿楚的粗布褂子,鏡中卻是晏辰的狀元蟒袍,而他眉心淡粉的槐花印記,在鏡中變成了禦賜的紫袍玉帶紋樣。

“又在看鏡子?”晏辰端著藥碗走進來,阿楚的髮髻上彆著朵新鮮的白玉蘭,顯然是今日去晏府請安時某位夫人送的。

藥鋪的門板突然被重重撞開,靖安郡主帶著一隊羽林衛衝了進來,她後頸的粉槐花印記已變成金鑲玉的紋樣,顯然是得了聖上賞賜。

“晏公子,阿楚姑娘,跟我走一趟。”郡主聲音發顫,手中聖旨被攥得發皺,“聖上要親自審問你們。”

晏辰突然拽住我手腕,指尖觸到我手背淡粉的印記:“是槐井的事敗露了。”他壓低聲音,阿楚的身體在羽林衛麵前微微發抖,“老婆婆的髮絲雖滅,可鏡界的殘餘力量被宮中貴人發現了。”

我看著郡主腰間的玉佩,那是塊刻著槐花紋的暖玉,與我遺失的“楚”字佩紋路相同。

羽林衛上前搜身時,我聽見晏辰悶哼一聲,阿楚的袖中掉出包紫色粉末——正是槐樹精化形時的枯榮咒藥引。

“人贓並獲!”為首的羽林衛校尉冷笑,“竟敢用妖術禍亂宮廷,帶走!”

天牢的潮氣讓我忍不住咳嗽。

我穿著晏辰的狀元蟒袍蹲在草堆裡,而隔壁牢房的晏辰正用阿楚的身體給獄卒拋媚眼,試圖換些乾淨的水喝。

“彆拋了,再拋眼睛該抽筋了。”我敲了敲牢壁,蟒袍袖口掃到發黴的稻草,竟滲出淡紫色汁液。

“你們可知罪?”靖安郡主突然出現在牢門前,她今日穿著貴妃賜的霞帔,後頸的金鑲玉紋樣在燭火下泛著紫光。

我注意到她裙襬下露出的繡鞋,鞋麵上竟繡著完整的槐花紋,與老婆婆的髮絲印記如出一轍。

晏辰突然抓住牢門欄杆,阿楚的指尖被鐵條燙出泡:“是你栽贓我們!那包枯榮咒藥引,是你塞進我袖中的!”

郡主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半塊玉佩:“知道這是什麼嗎?”她將玉佩按在牢門上,竟滲出紫黑色樹液,“這是從你藥鋪搜出的‘忘川佩’,上麵刻著謀反的密文。”

我看著那半塊“楚”字佩,背麵果然多了些詭異的紋路。

晏辰突然捂住胸口,阿楚的身體咳出紫血:“這是槐樹精的幻術……”

郡主命人給我們戴上槐木枷鎖,枷鎖觸到皮膚的瞬間,竟長出細小的根鬚,纏住我們手背的淡粉印記。

淑貴妃的坤寧宮飄著濃鬱的沉水香,與槐樹精的腐葉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我穿著晏辰的蟒袍跪在金磚上,而旁邊的晏辰正用阿楚的身體給貴妃請安,裙襬掃到地上的槐木盆栽時,盆栽突然滲出紫液。

“晏公子,阿楚姑娘,”貴妃端著鎏金酒壺走近,她臉上敷著厚厚的鉛粉,卻遮不住眼角蔓延的青斑,“嚐嚐這杯‘忘川釀’,可是聖上特意為你們準備的。”

晏辰突然擋在我身前,阿楚的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娘娘,我替他喝!”他搶過酒杯的瞬間,我看見杯壁上刻著細密的槐花紋,與老婆婆髮絲化咒時的印記相同。

“真是對情深義重的妙人。”貴妃笑著拍手,身後的屏風突然打開,露出靖安郡主和李秀才。

李秀才穿著太監服飾,後頸纏著紫色樹藤,看見我們時,竟咧嘴笑了,露出暗紅的牙齦。

“還記得這酒嗎?”李秀才指著酒杯,“當年老婆婆就是用這酒灌醉書生的。”

晏辰手中的酒杯突然炸裂,紫黑色的酒液濺在貴妃的鳳袍上,竟燒出個槐花紋的破洞。

“大膽!”貴妃尖叫著後退,臉上的鉛粉簌簌掉落,露出眉心深紫色的槐花印記。

我這才明白,原來貴妃纔是槐樹精的新宿主,而靖安郡主和李秀才,不過是她的棋子。

晏辰突然握住我的手,阿楚的指尖擦過我手背的印記:“快跑!”他拉著我撞向身後的屏風,竟發現屏風後藏著口槐木棺,棺蓋上刻著我和晏辰的生辰八字。

槐木棺下的秘道瀰漫著腐葉味,我扶著晏辰在黑暗中奔跑,蟒袍下襬被槐樹根纏住。

晏辰用阿楚的身體舉著火把,火光映在他臉上,竟露出晏辰慣有的冷靜:“這秘道通向晏府地窖。”

“你怎麼知道?”我拽斷纏在腳上的根鬚,卻見根鬚斷口處滲出紫液,在地上凝成半朵槐花。

晏辰突然停下腳步,指著石壁上的刻字:“看這個!”

石壁上刻著二十年前的書生與老婆婆,他們竟穿著貴妃和聖上的服飾。

我摸著刻字,忽然想起鏡界裡老婆婆說的話——換魂者必遭槐咒反噬,唯有真心才能破局。

“原來聖上也中了槐咒。”晏辰聲音發顫,阿楚的指尖觸到石壁上的槐花印記,“貴妃用槐樹精的力量迷惑聖上,想讓他永遠留在人間。”

秘道儘頭突然傳來笑聲,靖安郡主堵在出口,手中拿著支槐花簪:“想跑?”

她將簪子刺入石壁,竟引出無數槐樹枝,“這簪子是用老婆婆的髮絲做的,能操控所有槐樹精。”

晏辰突然吻上我的眉心,淡粉的印記與他眉心的共鳴,竟將槐樹枝燒成了灰燼。

“真心之證!”他擦掉我嘴角的紫血,“隻有我們的愛,才能破這槐咒。”

金鑾殿的早朝因我們的闖入而大亂。

我穿著臟兮兮的蟒袍跪在丹墀下,而晏辰用阿楚的身體擋在我身前,裙襬上還沾著秘道的泥土。

“大膽狂徒!”聖上拍著龍椅,他眉心竟也有淡粉的槐花印記,“竟敢擅闖金殿!”

晏辰突然舉起從秘道帶出的槐木牌:“陛下可知,這是被槐樹精害死的冤魂?”他指著牌上的名字,“其中就有二十年前的狀元郎,您的恩師!”

聖上猛地站起身,龍袍暗紋的槐樹枝竟開始蠕動。

貴妃突然尖叫著撲過來,鳳冠上的珍珠全變成了紫黑色:“陛下,彆聽他們胡說!”她指尖觸到聖上眉心,竟引出紫黑色樹液。

“原來你纔是凶手!”聖上震驚地後退,龍椅下突然鑽出槐樹枝,纏住貴妃的腳踝。

我這才明白,聖上一直知道貴妃的秘密,卻因中了槐咒而無法揭穿。

晏辰突然拿出銀簪,簪頭的槐花發出強光:“破!”銀簪刺中貴妃眉心的瞬間,所有槐樹枝都枯萎了,而她身體裡鑽出的白髮,正是老婆婆的最後一絲力量。

聖上的賜婚聖旨來得猝不及防。

我盯著聖旨上“狀元晏辰與藥鋪女阿楚喜結連理”的字樣,再看看旁邊穿著嫁衣的晏辰,阿楚的身體被鳳冠霞帔襯得格外嬌小,忍不住笑出聲。

“還笑!”晏辰氣鼓鼓地捶我一拳,阿楚的小拳頭落在我蟒袍上像撓癢,“都怪你,非要在金殿上親我。”

我挑眉看著他:“難道不是你先親我的?”我故意湊近他,用晏辰的嗓音壓低聲音,“在秘道裡,是誰主動……”

晏辰猛地捂住我嘴,耳根泛紅:“胡說!那是戰術需要!”他轉身整理嫁衣,卻不小心把鳳冠戴歪了,惹得陳嬸在一旁直笑。

靖安郡主帶著賞賜來的時候,看見晏辰穿著嫁衣給我係腰帶,當場笑彎了腰:“我說你們這對活寶,怎麼還不換回來啊?”她後頸的金鑲玉紋樣已變成淡粉,顯然槐樹精的力量正在消退。

晏辰擦著汗走過來,阿楚的臉上沾著胭脂:“換不回來纔好,”他故意湊近郡主,用晏辰的語氣壓低聲音,“不然誰給阿楚畫眉?”

我看著他眼底的狡黠,忽然想起金殿上他擋在我身前的模樣。

陽光穿過喜服的縫隙,在我們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手背的淡粉印記彼此呼應,像兩枚生長在不同身體裡的同心結。

洞房的紅燭映著晏辰彆扭的表情。

他穿著嫁衣坐在喜床上,阿楚的髮髻上還沾著花瓣,看見我時,竟用晏辰的語氣哼了一聲:“還不過來給我卸妝?”

我笑著走近,故意用銀簪挑起他的蓋頭:“晏夫人今日真美。”銀簪劃過他眉心淡粉的印記,竟引出微光。

晏辰氣鼓鼓地瞪我,卻不小心露出阿楚特有的糯米牙。

“誰是你夫人!”他搶過銀簪,卻不小心把黛墨蹭到我鼻尖,“看我給你畫個好看的眉!”他踮起腳尖,阿楚的身體隻到我肩膀,顯得格外吃力。

我突然握住他手腕,四目相對的瞬間,紅燭爆出燈花。

“晏辰,”我看著他眼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一路走來的種種,“其實不換回來,也挺好。”

他動作一滯,耳根泛紅:“誰、誰要換回來!”他彆過臉去,指尖卻輕輕擦過我眉心,“我還冇看夠你穿蟒袍的傻樣呢。”

紅燭燃儘時,我聽見晏辰輕微的鼾聲。

他靠在我肩上睡著,阿楚的身體蜷縮著,像隻溫順的貓。

我摸著他眉心的淡粉印記,忽然覺得,這錯位的人生,比換魂前更添暖意。

晏夫人的尖叫聲打破了婚後的平靜。

我與晏辰趕到晏府時,看見後院的老槐樹竟重新長出紫黑色的根鬚,而晏夫人跪在樹下,手腕上纏著根鬚,眉心淡粉的印記正在變深。

“娘!”晏辰衝過去想拽開根鬚,阿楚的指尖卻被根鬚燙傷。

我注意到根鬚上刻著細密的文字,正是鏡界裡的槐咒密文。

“是李秀才!”靖安郡主騎著馬趕來,她後頸的印記又變成了紫色,“他冇死,帶著老婆婆的髮絲躲進了槐樹!”

晏辰突然按住樹根,阿楚的身體發出強光:“真心之證!”淡粉的印記與樹根共鳴,竟將根鬚燒成了灰燼。

但我看見樹根斷裂處,滲出的紫液裡,有枚熟悉的“楚”字佩。

聖上的急召讓我們再次踏入宮廷。

我穿著狀元蟒袍站在禦書房,而晏辰用阿楚的身體給聖上診脈,眉頭緊鎖:“陛下中了槐樹精的‘枯榮咒’,需要還魂草做藥引。”

“還魂草在忘川河畔。”聖上咳嗽著,龍袍下露出淡粉的槐花印記,“可那裡被槐樹精的根鬚圍住了。”

晏辰突然握住我的手,阿楚的指尖擦過我手背的印記:“我們去取。”他看著我,眼中是晏辰的決絕與阿楚的溫柔,“無論多危險。”

靖安郡主突然闖進來,手中拿著半塊玉佩:“我找到李秀才了,他在後宮的槐樹下!”她後頸的印記已變成深紫,顯然槐樹精的力量正在復甦。

忘川河畔的槐樹林比之前更茂密,每棵樹上都刻著被槐樹精害死的人名。

我與晏辰手牽手走進樹林,手背的淡粉印記發出微光,竟讓槐樹枝自動分開。

“就是那裡!”晏辰指著河畔的還魂草,草葉上坐著個小人,正是我們換魂後的模樣。

李秀才突然從樹後跳出,手中拿著老婆婆的白髮:“想拿還魂草?先過我這關!”

晏辰突然吻上我眉心,淡粉的印記爆發出強光,將李秀才手中的白髮燒成了灰燼。

還魂草趁機飄到我們手中,開出雙色花,一半紫色一半白色。

“我們贏了。”晏辰笑著擦掉我嘴角的紫血,阿楚的臉上露出晏辰慣有的溫柔,“這次,真的結束了。”

忘川河水突然沸騰,將所有槐樹林都燒成了灰燼。

我看著手中的還魂草,忽然發現晏辰眉心的印記正在消退,而我手背的也化作了真正的花瓣。

“阿楚,”晏辰突然抱住我,阿楚的身體在我懷裡微微發抖,“其實我一直想問……你真的不想換回來嗎?”

我笑著推開他,故意板著臉:“換回來誰給我畫眉?”我湊近他,用晏辰的嗓音壓低聲音,“晏夫人。”

晏辰氣鼓鼓地捶我一拳,卻不小心笑出聲。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