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踏浪斬邪
武鬆身形如大鵬展翅，自船頭一躍而起，竟不落水，雙足在湍急的江麵上連點數下，藉助微薄的水麵張力和自身磅礴的真氣，如同蜻蜓點水般，直撲霧氣中那艘指揮船！
這一手“登萍渡水”的輕功，雖不及戴宗、燕青那般精妙長久，但在短距離內爆發，配合他強悍的內力，竟也顯得驚世駭俗！
“攔住他！”指揮船上傳來一聲驚怒的厲喝，聲音尖銳，不似常人。
數名水鬼見狀，立刻放棄對商船的圍攻，如同遊魚般從水中躍起，手持淬毒的分水刺，從不同角度刺向身在半空的武鬆！
“滾開！”
武鬆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卻見他腰腹猛地發力，身體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轉起來！手中戒刀隨著旋轉劃出一道耀眼的銀色光輪！
“叮叮噹噹！”
一陣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那些刺來的分水刺儘數被旋轉的刀光格開、蕩飛！更有兩名水鬼躲閃不及，被刀光掃中，慘叫著跌入江中，鮮血瞬間染紅了一片江水！
武鬆去勢不減，藉著旋轉之力，如同炮彈般，轟然落在指揮船的甲板之上！雙腳落下之處，厚重的船板都被踏得寸寸龜裂！
直到此時，他纔看清指揮船上的情形。船上約有七八人，皆身著黑色水靠，但與那些普通水鬼不同，他們的水靠上繡著暗紅色的詭異花紋，氣息也更加陰冷。為首一人，身材矮小枯瘦，麵蒙黑巾，隻露出一雙如同毒蛇般陰鷙的眼睛，手中拿著一支奇形的骨笛，方纔那擾亂心神的“攝魂音”顯然便是由此物發出。
“好個武鬆！果然名不虛傳！”那矮小頭目聲音尖銳，帶著一絲詫異，但更多的卻是冰冷的殺意，“可惜，今日這荊江，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吹笛，催動‘江魈’！”
他身旁一名手下立刻舉起一個烏黑的號角，用力吹響！號角聲低沉嗚咽，與之前的攝魂音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喚醒蠻荒凶獸的詭異力量！
號角聲響起，原本還算平靜的江麵突然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數個巨大的、模糊的黑影自江底迅速上浮，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猛地撞向武鬆所在的指揮船以及旁邊那兩條商船！
那赫然是幾條體型異常龐大的鯰魚！但它們的眼睛赤紅，嘴邊生著肉須，皮膚上佈滿了癩瘡和詭異的符文，顯然是被藥物和邪術催生控製的怪物——江魈！
“嘭！”一條江魈重重撞在武鬆所在的指揮船側舷，船體劇烈搖晃，幾乎傾覆！另一條則張開佈滿利齒的巨口，咬向商船的船舷！
“保護船隻！”岸上，朱武急聲大喝，與公孫勝同時出手！公孫勝拂塵揮出清光，如同無形屏障般擋在商船之前，那江魈撞在清光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竟被彈開少許！朱武則迅速拋出幾枚刻畫著雷紋的木符，射向另外幾條江魈！
“轟！轟！”木符觸及江魈身體，爆開一團團耀眼的電光，雖未能將其重創，卻也電得它們發出痛苦的嘶鳴，動作遲緩了一瞬！
趁此機會，魯智深、劉唐、穆弘在岸上發力，將林中埋伏的敵人殺得節節敗退，逐漸向江邊靠攏，準備回援船隻。
而指揮船上，戰鬥更為凶險！那矮小頭目見江魈未能瞬間得手，眼中凶光一閃，將骨笛湊到嘴邊，再次吹響！這一次，聲音變得極其尖銳刺耳，直鑽腦髓！
武鬆隻覺頭腦微微一暈，動作不由得慢了半分！與此同時，船上的其他幾名繡紋水鬼如同鬼魅般撲上，手中兵器帶著嗤嗤破空聲，直取他要害！
“邪魔外道！”武鬆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陰陽淬元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那股混沌氣流彷彿被激怒，在體內奔騰咆哮！他不再保留，將多日來煉化煞氣、屢經淬鍊的雄渾內力儘數灌注於戒刀之中！
戒刀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刀身之上竟隱隱泛起一層灰濛濛的光澤！
“破！”
他不再閃避，而是以攻對攻！戒刀化作一道灰濛濛的閃電，以最簡單、最狂暴的方式，直劈那吹笛的矮小頭目！刀未至，那淩厲無匹的刀意已然鎖定對方，讓其如墜冰窟！
“不好！”矮小頭目大驚失色，他冇想到武鬆在攝魂音乾擾下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一擊！他急忙停止吹笛，將骨笛橫在身前格擋，同時身形暴退！
“哢嚓！”
蘊含著混沌氣流的戒刀，無堅不摧！那看似堅硬的骨笛應聲而斷！刀光掠過，血光迸現！
矮小頭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持笛的右手齊腕而斷！他眼中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腳下踉蹌，險些栽倒！
首領受創，那些繡紋水鬼攻勢不由得一滯。而失去了攝魂音的持續乾擾，武鬆隻覺周身一輕，動作更加流暢！他得勢不饒人，刀光再閃，如同虎入羊群，瞬間又將兩名繡紋水鬼劈翻在地！
“撤！快撤！”斷腕的矮小頭目再無戰意，忍著劇痛，嘶聲吼道，同時自己第一個翻身跳入冰冷的江水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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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水鬼見首領逃跑，也紛紛跳水遁走。那幾條被催動的江魈，失去了號角聲的指揮，又捱了朱武的雷符，也變得狂躁不安，不再攻擊船隻，扭動著龐大的身軀，沉入江底消失。
江麵上的霧氣，隨著骨笛聲的停止和施法者的逃離，開始緩緩消散。岸上林中的敵人，見大勢已去，也發一聲喊，丟下幾具屍體，迅速退入深山老林之中。
戰鬥，來得突然，去得也快。江灣很快恢複了平靜，隻剩下瀰漫的血腥氣和船隻的些許損傷，證明著方纔那場短暫而激烈的廝殺。
眾人聚攏到指揮船上，清點情況。己方隻有幾人受了輕傷，並無大礙。而敵人則留下了七八具屍體，多是水鬼和林中伏擊者。
“搜一下這些屍體，看看有無線索。”武鬆吩咐道，自己則走到那斷掉的骨笛和矮小頭目留下的血跡旁，仔細觀察。
劉唐、穆弘等人立刻動手搜查。很快，他們在那些繡紋水鬼的屍體上，發現了一種相同的令牌，令牌非金非木，觸手冰涼，正麵刻著一個“霧”字，背麵則是一個模糊的、似乎與水域有關的圖騰。
“果然是‘霧隱’！”朱武拿起令牌，肯定道。
武鬆看著那“霧”字令牌，又想起那詭異的攝魂音和催動江魈的邪術，沉聲道：“這‘霧隱’與聖教手段頗有相似之處，恐怕即便不是一體，也淵源極深。他們能在此地精準伏擊我們，說明我們的行蹤仍在對方掌控之中。”
魯智深罵道：“直娘賊！陰魂不散！看來去楚州的路，也不太平！”
公孫勝卻彎腰，從那名吹號角的水鬼屍體懷中，摸出了一小卷用油布包裹的絹帛。展開一看，上麵並非地圖或指令，而是一幅看似雜亂無章的路線草圖，旁邊標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但在草圖的終點，卻清晰地寫著一個地名——楚州！旁邊還有一個特殊的標記，像是一座塔樓的形狀。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那“楚州”二字和塔樓標記上。
費保傳來的指令，指向楚州。
如今，這伏擊他們的“霧隱”身上，也找到了指向楚州的線索！
楚州，那個看似與江南之事毫無關聯的地方，此刻卻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散發出令人無法忽視的引力。
武鬆收起絹帛，目光望向東北方向，那裡是淮南東路，是楚州。
“清理痕跡，即刻出發。”他的聲音斬釘截鐵，“這楚州，我是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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