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生死一線
北門城頭,已化作一片血火地獄。
韓常顯然是發現了地道的異常,或是決意不惜代價,在深夜發動了孤注一擲的猛攻。這一次,不再是佯攻騷擾,而是真正的總攻!
無數的金兵如同潮水般湧向城牆,雲梯如同森林般架起,悍不畏死的金兵頂著守軍傾瀉而下的滾木礌石、沸油金汁,瘋狂向上攀爬。震天雷的baozha聲此起彼伏,不斷在城頭炸開一團團火光與硝煙,碎石與斷肢橫飛。
而戰鬥最激烈處,正是墨衡判斷出的地道出口上方區域!韓常似乎想用地麵的猛攻,掩護地下的突襲,或者,是想強行打通這條通道!
“頂住!絕不能讓他們上來!”魯智深渾身浴血,禪杖舞動如風,將一名剛冒頭的金兵百夫長連人帶盔砸得粉碎,但他自己也身中數箭,如同一個血色的刺蝟,兀自死戰不退。
林沖指揮著長槍手,在垛口間與攀上城頭的金兵進行著殘酷的肉搏,槍影翻飛,每一刺都帶著決絕。石秀則帶著一隊精銳,如同救火隊,哪裡出現缺口便撲向哪裡,刀光閃爍,以命搏命。
我衝上城頭,眼前的慘烈讓我的心猛地一抽。守軍傷亡極其慘重,許多地段已經出現了缺口,金兵不斷湧上,與守軍絞殺在一起。
“將軍!地道……地道裡的弟兄準備好了!是否引爆?”一名滿臉煙塵的匠作營士卒連滾爬爬地衝到我跟前,嘶聲喊道。
引爆?現在引爆,固然能炸塌地道,重創其中的金兵,但劇烈的baozha也可能震塌本就搖搖欲墜的這段城牆!而且,城頭上還有這麼多正在與敵軍搏殺的弟兄!
不引爆?若讓地道中的金兵突然殺出,內外夾擊,北門必破!
千鈞一髮!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我看到了城外金軍後陣,韓常的大纛之下,似乎有一支騎兵正在集結,準備在城牆缺口出現時,發動致命一擊!
不能猶豫了!
“引爆!”我對著那士卒厲聲吼道,同時舉起點鋼槍,對著周圍所有能聽到的守軍嘶聲大喊,“所有人!穩住!準備迎接衝擊——!”
那士卒連滾爬爬地衝向引爆點。
我則挺槍殺入戰團,與一名剛攀上城頭的鐵鷂軍悍卒戰在一處。那悍卒身披重甲,力大無窮,手中狼牙棒帶著惡風橫掃!我傷勢未愈,不敢硬接,隻能憑藉身法周旋,點鋼槍如同毒蛇,專刺其關節縫隙!
“轟隆——!!!”
一聲遠比震天雷更加沉悶、更加恐怖的巨響,從城牆下方猛然傳來!彷彿地龍翻身!整個北門城牆劇烈地搖晃、震顫!我腳下不穩,幾乎摔倒!
baozha點上方的一段城牆,在無數雙驚駭的目光注視下,猛地向內凹陷、垮塌!煙塵沖天而起,碎石如同暴雨般四濺!
無論是城頭的守軍還是正在攀爬的金兵,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呆了!慘叫聲、驚呼聲被淹冇在巨大的轟鳴和垮塌聲中!
地道被成功炸燬!其中的金兵想必已全軍覆冇。但代價是,一段近十丈寬的城牆,連同其上的數十名守軍和更多的金兵,一起化為了廢墟!一個巨大的缺口,赫然出現在北門防線之上!
“城牆塌了!殺進去!”城外,響起了韓常狂喜的吼聲和金兵山呼海嘯般的呐喊!
那支早已準備就緒的金軍騎兵,如同脫韁的野馬,朝著缺口猛衝過來!
“堵住缺口!”林沖目眥欲裂,帶著還能動彈的守軍,衝向那煙塵瀰漫的廢墟,試圖用血肉之軀組成新的防線!
但缺口太大,金兵騎兵的速度太快!
眼看防線就要被徹底沖垮,邢州危在旦夕!
就在這絕望之際——
“咻——啪!”
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從金軍側後方升起,轟然炸開!
緊接著,震天的喊殺聲從金軍側翼傳來!一支規模不小的軍隊,打著“張”、“牛”字旗號,如同神兵天降,狠狠撞入了金軍的側翼!
是張橫和牛皋!他們竟然在這個關鍵時刻,率部從山中殺出,前來救援了!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城頭守軍發出了絕處逢生的歡呼!
張橫和牛皋的突然出現,完全出乎韓常的意料。金軍側翼瞬間大亂,攻勢為之一滯!衝向缺口的騎兵也不得不分兵應對側翼的威脅。
“快!搶修工事!堵住缺口!”我抓住這寶貴的喘息之機,厲聲大吼。
守軍們爆發出最後的力氣,將準備好的沙袋、門板、乃至陣亡戰友的遺體,瘋狂地投向缺口,試圖建立起一道臨時的屏障。
戰鬥進入了最殘酷、最混亂的階段。缺口處,城頭上,到處都在廝殺。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
我的點鋼槍早已不知刺穿了多少敵人的胸膛,手臂痠麻無比,腰間的舊傷劇痛難忍,眼前陣陣發黑。但我不能倒,隻能憑藉意誌死死支撐。
就在我們與金兵在缺口處反覆爭奪,漸漸不支之時,又一支人馬從南門方向衝殺而來!為首的,赫然是扈成雪!她竟然帶著城中最後的後備隊,以及一些自願參戰的青壯百姓,趕來支援了!
“二哥!我們來了!”扈成雪清叱一聲,手中長刀揮舞,雖顯稚嫩,卻帶著一股決然的勇氣,率領著這群烏合之眾,義無反顧地投入了這血肉磨盤!
生力軍的加入,再次穩住了搖搖欲墜的防線。
戰鬥從深夜一直持續到天光微亮。
當黎明的第一縷曙光刺破黑暗,照亮這片修羅場時,金軍終於如同退潮般,留下了滿地的屍體和燃燒的殘骸,緩緩退去。
北門缺口前,屍體堆積如山,幾乎將缺口堵住。鮮血染紅了每一寸土地,彙聚成溪,緩緩流淌。
我們守住了。再一次,守住了。
但我環顧四周,還能站著的守軍已寥寥無幾。魯智深因失血過多和力竭昏死過去,林沖、石秀人人帶傷,扈成雪左臂被流矢所傷,鮮血浸透了衣袖。
張橫和牛皋在擊退金軍後,也未敢久留,帶著傷亡不小的部下,再次退入了太行山。
邢州,已是油儘燈枯。
我拄著點鋼槍,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望著城外那依舊連綿不絕的金軍營寨,望著東方那輪冉冉升起的、血紅血紅的朝陽。
柴進,還冇有訊息。
完顏杲的主力,正在逼近。
而我們,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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