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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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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黎明前的黑暗

水滸新夢 · 武鬆潘金蓮

北門血戰的慘勝,並未帶來任何喘息之機,反而將邢州推向了更深的絕望。

城牆巨大的缺口如同一道猙獰的傷疤,短時間內根本無法修複,隻能用沙袋、木石和屍體勉強堵塞,脆弱不堪。守軍兵力折損過半,能戰者已不足八千,且人人帶傷,疲憊欲死。箭矢、滾木等守城物資幾乎消耗殆儘。

最致命的,依舊是糧草。存糧見底,連將官的口糧也已降至每日一頓稀粥,普通士卒和百姓更是隻能以樹皮草根充饑。傷兵營內,因饑餓和缺藥,死亡的人數開始超過戰傷而亡者。城內,絕望的氣氛如同瘟疫般蔓延,易子而食的慘劇,已在暗處悄然發生。

柴進前往井陘已逾十日,音訊全無。戴宗幾次派人冒險出城打探,皆如石沉大海。王彥的態度,成了一個令人窒息的謎團。

而更大的陰影,正從北方緩緩逼近。

“完顏杲主力前鋒,已過滹沱河!距邢州不足百裡!”戴宗帶回這個訊息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連日奔波與巨大的壓力,讓這位神行太保也顯得憔悴不堪。

完顏杲,終於要來了。帶著超過八萬生力軍,以及那支神秘的“鐵鷂軍”主力。

邢州城內,一片死寂。連日的饑餓與苦戰,已經耗儘了人們最後的氣力與希望。許多人麻木地靠在殘垣斷壁間,眼神空洞,等待著最終時刻的降臨。

中軍帳(已移至一處較為完好的民居)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疲憊而沉重的麵孔。

盧俊義鬚髮淩亂,眼窩深陷,往日的氣度被深深的憂慮取代。吳用羽扇擱在桌上,久久未動,隻是望著跳動的火苗出神。林沖拄著槍,閉目不語,但緊握槍桿的手背青筋暴起。魯智深重傷臥床,石秀包紮著傷口,沉默地擦拭著鋼刀。

扈成雪端著一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走進來,輕輕放在我麵前。“二哥,多少吃一點。”

我看著那碗清湯寡水,搖了搖頭,推給她:“給傷兵營送去吧。”

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默默端起了碗。

“諸位,”我打破沉寂,聲音因虛弱而沙啞,“局勢至此,無需多言。完顏杲大軍不日即至,邢州……守不住了。”

帳內一片死寂。雖然每個人都心知肚明,但由我親口說出,依舊讓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

“為今之計,”我繼續道,目光掃過眾人,“唯有突圍。”

“突圍?”石秀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往哪裡突?四麵皆是金兵!”

“往西。”我指向地圖,“西入太行,與張橫、牛皋他們會合!太行山縱深千裡,金兵縱有十萬,也休想輕易剿滅我等!隻要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那城中的百姓呢?”盧俊義聲音乾澀,“還有這滿城的傷兵……”

所有人都沉默了。帶著數萬饑疲交加的百姓和大量無法行動的傷兵突圍?這無異於天方夜譚。若棄他們而去……那忠義軍抗金保民的旗幟,便將徹底染上無法洗刷的汙點。

這是一個無比殘酷,卻又不得不麵對的選擇。

“不能棄百姓於不顧!”吳用猛地站起身,語氣激動,隨即又因虛弱而晃了晃,“若如此,我等與那些視民如草芥的官軍、金虜何異?縱使苟活,又有何麵目立於天地之間?!”

“可若不棄,便是全軍覆冇!”石秀低吼道,“弟兄們血戰至今,難道要儘數葬送於此嗎?!”

帳內再次陷入激烈的爭執與痛苦的沉默。

我撫摸著腰間那崩裂的傷口,劇痛讓我的頭腦異常清醒。我知道,無論做出何種選擇,都將是無比艱難和痛苦的。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虛弱的腳步聲!

“報……報告……”一名渾身是血、幾乎站立不穩的斥候被兩名士卒攙扶著闖了進來,“柴……柴大官人……回來了……在……在南門……”

柴進回來了?!

帳內所有人精神猛地一振!

“快!抬進來!”盧俊義急道。

片刻後,柴進被抬了進來。他衣衫襤褸,麵色蠟黃,嘴脣乾裂,顯然經曆了難以想象的艱辛。但他那雙原本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一種異樣的光芒。

“成……成了……”柴進氣息微弱,卻掙紮著說道,從懷中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王彥……答應借糧……五千石……已……已運至西山隘口……需……需我軍自取……”

五千石糧食!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雖然不足以徹底解決問題,但足以讓守軍再支撐一段時間,讓突圍行動有了更多的可能!

“太好了!”眾人喜出望外。

然而,柴進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但……王彥有條件……”柴進喘著氣,艱難地說道,“其一,需我軍……放棄邢州,即刻西撤……其二,需將……將邢州府庫繳獲之金帛,分他一半……其三……其三……”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屈辱與憤怒:“他要求……盧員外與武鬆二哥……需……需親自前往井陘,向他……‘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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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瞬間死寂!

放棄邢州,分潤戰利品,還要主將親自去謝恩?這哪裡是借糧,分明是趁火打劫,是**裸的羞辱!

“放他孃的狗屁!”魯智深在裡間聽到,氣得破口大罵,牽動傷口,一陣劇烈咳嗽。

石秀眼中殺機畢露:“王彥老賊!安敢如此!”

盧俊義臉色鐵青,握著座椅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王彥的落井下石,雖令人齒冷,卻在情理之中。他就是要藉此機會,徹底壓服我們,甚至……吞併我們。

這五千石糧食,成了燙手的山芋。吃下去,意味著屈辱和更大的隱患;不吃,眼前便是絕路。

“糧食……必須拿到。”我緩緩睜開眼,聲音低沉卻堅定,“有了糧食,傷員和百姓纔有一線生機,突圍纔有希望。”

“可王彥的條件……”吳用皺眉。

“條件,可以談。”我目光掃過眾人,“我去井陘。”

“不行!”盧俊義、林沖等人幾乎同時反對。

“二哥,你傷勢未愈,此去凶多吉少!”盧俊義急道,“王彥狼子野心,若將你扣下……”

“他不敢。”我打斷他,嘴角扯起一絲冷峭的弧度,“除非他想立刻麵對完顏杲的十萬大軍,以及我忠義軍殘部、張橫、牛皋等部的拚死報複!他想要的,是掌控,是臣服,而不是逼我們魚死網破!”

我站起身,儘管身體虛弱,但脊梁挺得筆直:“更何況,有些賬,也該去算一算了。盧大哥,城中事務,交由你與軍師。林教頭,整軍備武,接收糧草,準備突圍事宜!我去去就回!”

“二哥!”眾人還想再勸。

我擺了擺手,不容置疑:“我意已決!扈成雪,點齊一百親衛,隨我前往井陘!戴宗,前頭帶路!”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我帶著一百死士,悄然出城,向著西方王彥控製的井陘方向,踏上了這條吉凶未卜的談判之路。

邢州的命運,忠義軍的未來,乃至我個人的生死,都繫於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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