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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初定梁山夜未央

水滸新夢 · 武鬆潘金蓮

接風宴席直鬨到月上中天,聚義廳內燈火通明,酒氣蒸騰,喧嘩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大塊肉,大碗酒,梁山好漢們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著對武鬆與魯智深這兩位新來豪傑的接納。

魯智深如魚得水,與阮小七、劉唐等性子粗豪的頭領拚酒賭拳,呼喝之聲震耳欲聾,那柄渾鐵禪杖就靠在手邊,彷彿隨時準備抄起來舞上一番。他很快便與眾人打成一片,勾肩搭背,稱兄道弟,渾然不似初來。

武鬆則沉穩許多。他傷勢未愈,隻淺酌幾杯,更多時候是冷靜地觀察著廳中眾人。晁蓋豪氣乾雲,吳用智珠在握,林沖沉穩持重,阮氏三雄粗豪仗義,劉唐赤發如火,杜遷、宋萬等亦是各具氣象。然而,他也注意到,有幾位頭領,如“雲裡金剛”宋萬、“摸著天”杜遷,雖也舉杯示意,卻始終沉默寡言,眼神深處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疏離。還有那位一直空著的右手首座,不知屬於哪位重要人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晁蓋見武鬆麵帶倦色,便下令撤去宴席,吩咐兩名嘍囉引武鬆與魯智深去往早已安排好的住所歇息。

住所位於山寨東側,是兩間相鄰的石砌屋子,雖不奢華,卻也堅固乾淨,屋內桌椅床鋪俱全,甚至備好了換洗的衣物和嶄新的被褥。

嘍囉退下後,魯智深打了個震天響的酒嗝,將禪杖往牆角一靠,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不過片刻,鼾聲便如雷鳴般響起。

武鬆卻無睡意。他推開窗戶,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將屋外小小的院落照得一片皎潔。遠處,梁山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愈發巍峨險峻,點點燈火如同星辰,散落在山巒之間。更遠處,八百裡水泊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寂靜而神秘。

這裡,便是他新的起點,也是漩渦的中心。

兄長武大郎此刻在陽穀縣大牢中,不知正遭受怎樣的折磨?那“青梟”及其背後勢力,得知自己上了梁山,又會作何反應?還有那隱藏在梁山內部的“鬼”,此刻是否正躲在暗處,用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們這兩個新來的“變數”?

千頭萬緒,紛至遝來。他摸了摸胸口,那幾根冰冷的箭桿已被他妥善藏好,這是目前最重要的物證。但僅憑這個,還遠遠不夠。

“吱呀”一聲,隔壁房門被輕輕推開,潘金蓮端著一盆熱水,有些怯生生地走了進來。她被安置在附近另一處較小的院落,與幾個頭領的家眷住在一起。

“叔叔…奴家燒了些熱水,你…你擦把臉,早些安歇吧。”她將水盆放在架子上,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經曆了這一路的驚心動魄,她似乎也明白,在這陌生的龍潭虎穴,眼前這位小叔子,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武鬆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洗去了風塵,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布衣裙,未施粉黛,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桃花眼中,少了幾分往日的鬱鬱與輕浮,多了幾分驚魂甫定後的柔弱與順從。

“有勞嫂嫂。”武鬆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對於這位嫂嫂,他心情複雜。既憐憫其身為女子身不由己的命運,又警惕其可能帶來的麻煩。但既然帶她上了山,便需負起責任。

潘金蓮見他態度尚可,似乎鬆了口氣,福了一福,便低頭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武鬆用熱水擦了臉,冰冷的布巾刺激著皮膚,讓他精神一振。他盤膝坐在床上,嘗試運轉內力,調理傷勢。宋江渡入的那股醇正內力仍在緩慢滋養著他的經脈,加上朱貴那“九轉還魂散”的奇效,傷勢恢複的速度遠超預期。照此下去,不出十日,當可恢複七八成實力。

就在他凝神調息之際,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腳步聲。

武鬆猛地睜開眼,氣息瞬間收斂,整個人如同蟄伏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滑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隻見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院牆外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屋角的陰影中。速度極快,身法詭異,絕非尋常巡哨的嘍囉!

有人窺探!

武鬆眼神一冷。是那內鬼派來摸底的?還是“青梟”的人,已經潛入了山寨?

他冇有立刻追出去。初來乍到,情況不明,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但他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這一夜,武鬆並未深眠。隔壁魯智深的鼾聲,遠處隱約的刁鬥聲,以及腦海中不斷盤旋的種種疑團,讓他始終保持著警醒。

天剛矇矇亮,魯智深便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起,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劈啪作響,精神抖擻。“哈哈!這一覺睡得痛快!兄弟,走,隨灑家去尋些吃食,再逛逛這梁山景緻!”

武鬆也起身,經過一夜調息,精神好了許多。兩人剛出房門,便見一名嘍囉等候在外,見他們出來,連忙躬身道:“武頭領,魯頭領,晁天王有請,請二位至斷金亭相見。”

這麼早?武鬆與魯智深對視一眼,跟著嘍囉,再次來到斷金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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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中的斷金亭,彆有一番氣象。雲霧繚繞山間,將雄關襯得如同仙境。晁蓋與吳用早已在此,正憑欄遠眺水泊。林沖也在一旁。

見二人到來,晁蓋轉身笑道:“二位兄弟昨夜休息得可好?”

魯智深嚷道:“好!甚好!有酒有肉,有床安睡,比那荒村野店強過百倍!”

武鬆抱拳道:“多謝天王掛懷,一切安好。”

吳用輕搖羽扇,道:“請二位前來,是有事相商。武鬆兄弟昨日所言軍械之事,晁天王與貧道思之再三,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然則,山寨內部,關係錯綜,若無真憑實據,貿然清查,恐生變故。”

他頓了頓,繼續道:“因此,貧道有一計。對外,隻宣稱二位兄弟是因得罪官府,特來投奔。軍械之事,暫不聲張。對內,則需暗中查訪。武鬆兄弟,你新任步軍將校,正好借整訓巡防之機,留意各寨頭領及其手下動向,尤其是…與外界接觸,或行為異常者。”

晁蓋介麵道:“不錯!林教頭執掌山寨軍紀刑名,此事,便由林教頭暗中主持,武鬆兄弟從旁協助。切記,暗中查訪,切勿打草驚蛇!”

林沖對武鬆點了點頭,沉聲道:“武鬆兄弟,此事關乎梁山存亡,需得謹慎。”

武鬆心中明瞭,這是晁蓋和吳用權衡之後,所能采取的最穩妥的策略。既表明瞭對他的信任,賦予了他查訪之權,又避免了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引發內部動盪。

“武鬆明白!定當謹慎行事,協助林教頭,查明真相!”武鬆肅然應道。

魯智深雖不耐這些機巧,但也知道輕重,拍著胸膛道:“天王、學究放心!灑家這雙拳頭,專打那些吃裡扒外的撮鳥!”

吳用微微一笑:“有魯大師在,自是萬無一失。另外,武鬆兄弟的兄長身陷囹圄,山寨亦不會坐視。已派人前往陽穀縣打探訊息,伺機營救。”

武鬆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再次鄭重道謝。

安排已定,晁蓋便讓林沖帶武鬆熟悉山寨防務及各營頭領。魯智深則被阮小七拉去喝酒,說是要帶他見識梁山水軍的厲害。

武鬆跟著林沖,行走在梁山各處關隘、營寨之間。林沖言語不多,但介紹起山寨佈防、各營職責,卻是條理清晰,細緻入微。武鬆本就是縣衙都頭出身,對緝盜安民、營伍操練並不陌生,此刻聽得林沖講解,結合實地觀察,對梁山這龐大的軍事體係的運作,很快便有了大致的瞭解。

他也藉此機會,暗中留意各營頭領。步軍頭領如“赤發鬼”劉唐、“黑旋風”李逵,皆是勇猛有餘,心機不足之輩;“石將軍”石勇、“病關索”楊雄等,也多是直性漢子。水軍頭領阮氏三雄、李俊、張橫張順兄弟,豪氣乾雲,不似奸邪之徒。馬軍頭領除林沖外,“急先鋒”索超、“美髯公”朱仝等,也多是磊落之輩。

一圈走下來,表麵上看,眾頭領各司其職,並無明顯異常。但武鬆深知,那隱藏的毒蛇,絕不會輕易露出痕跡。

傍晚時分,武鬆回到住所,正要推門,卻見潘金蓮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仰頭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怔怔出神。夕陽的餘暉給她單薄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竟透出幾分平日裡罕見的寧靜與…脆弱。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神來,見是武鬆,連忙低下頭,輕聲道:“叔叔回來了。”

武鬆“嗯”了一聲,看著她,忽然問道:“嫂嫂,在這山上,可還習慣?”

潘金蓮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武鬆會主動關心她,遲疑了一下,低聲道:“還…還好。比想象中…要好些。”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隻是…不知大郎他…”

武鬆沉默片刻,道:“山寨已派人去打探,嫂嫂不必過於憂心。”

潘金蓮抬起頭,看了武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屋子。

武鬆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這位嫂嫂,似乎與在陽穀縣時,有些不同了。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推門進屋。

夜,再次降臨梁山。比起昨日的喧囂,今夜顯得格外寧靜。但武鬆知道,這寧靜之下,暗流依舊在湧動。

他坐在窗前,就著油燈的光芒,仔細擦拭著林沖為他找來的一柄嶄新的镔鐵雪花戒刀。刀身冰冷,映照著他沉靜而銳利的眼神。

查訪內鬼,營救兄長,應對“青梟”…一條條道路,佈滿荊棘。

但他握緊了刀柄,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和體內逐漸恢複的力量。

無論前路如何,他已踏上征途。這梁山的命運,乃至更多人的命運,都將在他的刀鋒之下,悄然改變。

窗外,月明星稀。梁山泊的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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