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南北夾擊定策局
聚義廳內,油燈的火苗在凝重的空氣中微微搖曳,將眾人緊繃的身影投在牆壁上,如同蓄勢待發的山巒。沙盤之上,代表田虎主力的黑色旗簇與代表朝廷禁軍的紅色旗陣,已對梁山形成合圍之勢,壓力撲麵而來。
“北麵田虎,號稱十萬,雖含潰兵,其主力猶在七萬之上,更有盧俊義、關勝等猛將,宋江、吳用為之謀劃,氣勢正盛。”林沖率先開口,聲音沉毅,“南麵朝廷,宿元景老成持重,徐寧、索超皆非庸才,五萬禁軍裝備精良,按兵不動,其心叵測,乃心腹之患。”
秦明急躁道:“怕他個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俺們梁山兄弟齊心,跟他拚了!先集中兵力,打垮田虎這廝!”
魯智深也吼道:“灑家看南邊那些撮鳥也是裝樣子!不如先集中力量,破了田虎,再回頭收拾他們!”
顧永卻搖頭道:“不可!朝廷禁軍絕非裝樣子。若我軍主力儘出與田虎決戰,宿元景趁機從南麵猛攻我山寨,如何抵擋?屆時腹背受敵,大勢去矣!”
孫立(傷勢未愈,但堅持與會)也道:“顧永兄弟所言極是。田虎雖眾,然其軍中新舊不和,糧草補給線長,利在速戰。朝廷禁軍則養精蓄銳,以逸待勞,其威脅更在田虎之上!”
眾人議論紛紛,或主攻,或主守,或主張先破一路,莫衷一是。
武鬆一直沉默著,目光深邃地盯著沙盤,腦海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良久,他緩緩抬起頭,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論:
“田虎欲速戰,朝廷欲待變。我等便反其道而行之!”
他手指點向淩州:“對北麵田虎,不與其決戰!林沖哥哥,淩州兵馬,由八千增至一萬二千!你與秦明、楊雄、石秀,依托淩州堅城,采取‘疲敵’之策!深溝高壘,堅守不出!多設疑兵,夜間擂鼓呐喊,騷擾其營,使其不得安寧!更要派出小股精銳,不斷襲擾其糧道!田虎大軍遠來,糧草不繼,久攻不下,其軍心必躁,內部矛盾必然激化!我要你將他這七萬大軍,牢牢釘在淩州城下,耗其銳氣,拖垮其後勤!”
林沖眼中精光一閃,已然明瞭武鬆意圖,抱拳沉聲道:“末將領命!必不負所托!定叫那田虎在淩州城下,寸步難進,損兵折將!”
武鬆點頭,目光轉向南方水泊:“對南麵朝廷宿元景,則不能讓其安穩‘待變’!李俊兄弟!”
“在!”
“命你水軍主力,不必再巡弋淩州外側,即刻回防南山水寨!多備火船、弩炮,晝夜不停,輪番出擊,襲擾南岸官軍!不必求大戰,但要讓他宿元景寢食難安,無法判斷我軍虛實,更不敢輕易渡水來攻!同時,嚴密監視其水軍動向,絕不可讓其戰船靠近我水寨!”
李俊與阮氏三雄齊聲應諾:“遵令!”
武鬆最後看向聚義廳內剩餘眾將,聲音斬釘截鐵:“其餘馬步軍兄弟,隨我坐鎮山寨中樞,加緊操練,養精蓄銳!同時,廣佈斥候,密切關注兩路敵軍動向及聖教蹤跡!我要讓那宿元景以為我梁山主力儘在山寨,不敢妄動!更要讓那田虎久攻淩州不下,師老兵疲!”
他環視眾人,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戰關鍵,在於一個‘拖’字!拖住田虎,耗其銳氣糧草!拖住朝廷,亂其心神判斷!待田虎軍心生變,或朝廷露出破綻,便是我等雷霆反擊之時!”
一番部署,思路清晰,目標明確,將南北兩路大軍的威脅巧妙化解,並轉化為戰機!眾頭領聞言,心中豁然開朗,原本的焦慮與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信念與昂揚的鬥誌!
“願聽哥哥號令!”眾將轟然應諾,聲震屋瓦。
戰略既定,梁山這台戰爭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
淩州方向,林沖嚴格執行“疲敵”之策。他親自督率軍民,將淩州城牆加高加固,壕溝挖深拓寬,城外遍佈鐵蒺藜、陷馬坑。每日隻是堅守,任憑田虎如何叫罵挑戰,隻是不理。到了夜間,則派小股部隊擂鼓呐喊,發射火箭,佯裝劫營,攪得田虎大軍夜不能寐。同時,楊雄、石秀率領的精銳小隊,如同幽靈般活躍在田虎後勤線上,焚燬糧草,截殺運輸隊,令田虎軍後勤補給愈發艱難。
田虎主力猛攻數日,死傷慘重,卻連城牆都未能摸到,士氣日漸低落。軍中舊將本就對宋江、吳用這些“外來者”不滿,如今戰事不利,怨言四起。宋江、吳用雖竭力安撫,獻上各種計策,但麵對林沖這烏龜殼般的防守和神出鬼冇的襲擾,也是束手無策,焦頭爛額。
南麵水泊,李俊水軍更是將襲擾戰術發揮到極致。白日裡,快船如梭,弩箭如雨,不斷騷擾南岸官軍營寨。夜晚,則火船突進,鑼鼓喧天,做出大軍夜襲的架勢。宿元景用兵謹慎,見梁山水軍如此活躍,摸不清梁山虛實,唯恐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果然不敢輕易發動渡水強攻,隻是下令嚴守營寨,加強水麵巡邏,被李俊水軍牢牢牽製在了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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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本寨,武鬆則督率魯智深、劉唐、穆弘、李逵等馬步軍頭領,日夜操練,養精蓄銳。同時,戴宗、時遷的斥候如同流水般將各方情報不斷傳回。
時間一天天過去,戰局似乎陷入了僵持。但武鬆知道,勝利的天平,正在悄然向梁山傾斜。田虎軍久頓於堅城之下,糧草不繼,士氣低迷,內部矛盾如同闇火,隨時可能爆發。而朝廷官軍被水軍成功迷惑,遲遲不敢動作。
這一日,武鬆正與公孫勝在清風堂分析局勢,戴宗又帶來了新的訊息。
“哥哥,燕青兄弟從汴梁傳回密信!”戴宗呈上一封蠟丸密信。
武鬆捏開蠟丸,取出細看,眉頭漸漸舒展開來,隨即又微微蹙起。
信中,燕青言道,徐寧已基本控製住部下,那“噬魂血煞陣”的操練幾乎陷入停滯。但高俅與鄧元覺似乎等得不耐煩了,近日頻頻施壓,並開始從其他禁軍部隊抽調人手,準備強行成陣!更令人不安的是,那鄧元覺似乎在暗中準備另一種邪法儀式,所需材料,竟包括大量“純陽”命格的童男!汴梁城內,近日孩童失蹤案件陡然增多!
“看來,京師那邊的妖人,也要狗急跳牆了。”武鬆將信遞給公孫勝。
公孫勝看罷,麵色凝重:“他們強行催穀邪陣,甚至不惜以童男行法,所圖必然極大!必須阻止他們!”
武鬆點頭,眼中寒光閃爍:“淩州與南岸局勢已暫時穩住。或許……是時候給那鄧元覺和高俅,找點麻煩了!”
他心中,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逐漸成形。或許,可以藉此機會,不僅破解京師陰謀,還能反過來,利用朝廷與聖教之間的矛盾?
局勢紛繁複雜,危機中亦暗藏機遇。武鬆站在清風堂窗前,望著遠方,彷彿看到了汴梁城上空那逐漸凝聚的妖氛,也看到了破局的一線曙光。
南北夾擊的危局尚未解除,但梁山的反擊,已然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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