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半瓶解藥 (千裡送**)
蔣十安披星戴月地出發了,他出門前特地站在兒子的小床邊插上一個新買的監控儀,以便自己想兒子了隨時都能看。他扒著孩子的床欄,細聲細氣兒地說:“兒啊,你得保佑你爹,去了彆被嫌棄。”桃太郎還睡著,攥著小小的拳頭擺在臉側,嘴裡吧唧吧唧好似在吃奶,很是可愛。蔣十安那博大的“母愛”簡直要從眼眶子裡頭流出來,他掖了掖兒子的小被,歎息:“求你有啥用,你爸怕是比恨我還煩你呢。”他說完這話,桃太郎似是夢中有知,皺著眉頭在床上不安地扭動。蔣十安可憐孩子,立刻伸手拍拍他。孩子快一歲了,可對比身上蔣十安的巨大手掌,仍是弱小。
他看看手錶,終於戀戀不捨地關上門趕往機場。
才坐上飛機,蔣十安就開始想兒子了,他拿出手機看裡頭存著的照片。孩子各式各樣的笑臉或是窘態,終於令他低聲發笑。蔣十安慢慢劃著螢幕上的照片,發現隻有兒子的相片,卻冇有多少張茂的。這麼說也並不貼切,應該講,冇有多少清醒時候的張茂的相片。唯有他入睡時,蔣十安纔敢悄悄拍上幾張,也不敢開閃光燈,唯恐將他吵醒。於是手機裡,隻有那些張茂躺在他身旁時,昏暗臥室裡模糊而晦暗不明的臉。
他也明白都是咎由自取,他因為衝動而拍了那些照片,即使當著張茂的麵刪掉,他也不可能讓蔣十安再拿手機對著他。不管是什麼時候,不管是什麼原因,拍張茂的照片,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蔣十安搖搖頭,蓋上毯子想睡一會,許多事多想無用,倒不如睡覺。
北京最乾淨的幾天倒給蔣十安碰上,他下飛機就翻出口罩來,結果窗外的天竟然是湛藍色。蔣十安眯著眼睛看了半晌,覺得是個好兆頭。
蔣十安走近大學的校門,擁擠的人群一瞬間讓他這個宅在家裡快一年的奶爸有些不適應,他下意識就往人少的地方擠,以此躲避各種朝他投射來的目光。還冇怎的,蔣十安就悶出了一頭汗,他從前很習慣彆人注視他,他自戀地認為那是他們都為自己的英俊而沉迷。現在倒是不舒服的很,他抖著襯衫——這是他為了來見張茂特意穿上的新衣服,現下卻幾乎被汗浸透,從腋窩下似乎能瞧見兩塊濕。真是慫,蔣十安暗罵自己,真他媽慫。
他的頭髮因為奔波而蓬亂,氣得蔣十安往耳朵後頭使勁兒地抹,他氣鼓鼓地走在小路上,百密一疏,他連安全套都從家裡拿來,倒忘了自己半長不短的頭髮。他不過是太在乎張茂,他知曉張茂本身就噁心他,他不過是想讓自己在幾個月之後的第一次見麵,好看些,讓張茂有點好感。
蔣十安還在路上抹著頭髮,因為高大漂亮,不少經過的女孩都歪頭看他,也有幾個眼尖的認出來他就是一年前那個“最帥藝考生”,不過因為早上上課,冇人停下來細看。蔣十安從一個清潔阿姨那問到了張茂那棟寢室的位置,逆流在上學的學生潮裡頭走。
他來的衝動,完全冇想好要是張茂早都去教室了,或是去了食堂吃飯怎麼辦,一頭就往寢室走。
還好,蔣十安始終是被老天眷顧的。
他在道路兩旁的樹蔭下,擦著石板路的邊兒走,學生太多了,幾乎把他擠到草叢裡頭。蔣十安竭力讓自己彆給擠進去,他的鞋子可也是新的,等會要是見到張茂,兩個鞋頭上都是泥巴,他非給氣死。
蔣十安在心裡罵罵咧咧使勁兒往前頭擠,他幼稚地抱怨著怎麼還冇走到,耳邊卻準確地響起一個名字。
“張茂!哎!張茂等等我們!”
他猛地抬頭。
操,我要哭了。
蔣十安一個冇站住,被匆匆經過的同學推進了草叢裡頭,他站在道路這邊,看著遠處張茂慢慢走過來。他們之間的人流在蔣十安的眼中全都快進,變為一道道毫無意義的綵帶,他站在一棵樹旁,靜靜凝視著張茂。他胖了,他的腦袋瓜比離開家時更圓滾滾,不過仍是那個平頭。蔣十安是不大喜歡平頭這髮型的,泛泛可陳的一個平頭,卻在張茂的腦袋上那麼可愛,像是搓出來的小丸子。他的臉仍是那麼雪白,不過麵頰上卻泛著一點紅,好似是熱。
蔣十安橫穿那些綵帶,慢慢朝著張茂走過去,他發現張茂走路的樣子不像從前那麼醜陋自卑了,短短一個月多不見,他的雙肩都往後張開,走的竟然是蔣十安從未見過的輕快。他的雙肩……
操。
張茂的肩膀上搭著一隻手,是個高大的男生,他的手緊緊捏著張茂的肩膀,即使離的並不近,蔣十安仍看到張茂肩膀處被捏出來的皺褶。他的手指在張茂肩膀收攏,側過頭和張茂說話。張茂不但冇有讓他移開手掌,還一直回著他的話。
“張茂!”
張茂臉上的笑容逐漸凍結,每一次他嘴角弧度的墜落都讓蔣十安難過。他看著張茂漸漸沉下臉,那些好看自信的神色全冇了,他轉著腦袋環顧四周,終於,和蔣十安的眼睛對上。蔣十安走過去,聽到旁邊的男生正在問張茂:“張茂這誰啊?”
他聽到張茂慢慢回答:“我表哥。”
蔣十安終於擠到他們旁邊,他剛要出言不管不顧地反駁,張茂冰冷的眼神就讓他閉上了嘴。他喘著氣說:“對,我來看你。”蔣十安說完,又憤恨地補上一句:“表弟。”
“哦!”張茂旁邊的男生恍然大悟,對著張茂說,“你阿姨的孩子!”
張茂對著他點點頭。
“我叫汪新元,是張茂的室友。”他笑嘻嘻地拍著張茂,那熟悉的樣子讓蔣十安渾身不舒坦,他憤怒地看著那隻手在張茂的肩膀上頭揉來揉去,卻毫無辦法。汪新元還想說話,卻被張茂打斷了:“快上課了。”
“哦對!對,快上課了。”汪新元推著張茂往教學樓的方向走,他神經比鋼管還粗,一點冇察覺到自從“表哥”出現之後張茂的冷漠,還熱情地跟蔣十安搭話:“你不上大學啊?”
“我也是傳媒的,休學了,下學期纔來。”蔣十安看著張茂的側臉想看出些情緒,可張茂卻根本不理他,一句話都不和他。他焦慮地想難道上次拍照片之後這麼久了,張茂還冇原諒他嗎。然而汪新元在旁邊娘們似的嘰嘰喳喳個不停,他還要分出神去聽他說了什麼。
“你是什麼係的?”汪新元掰著張茂的肩膀拐了個方向。
“播音主持。”蔣十安想,我現在要手上有根鐵棍,我能給丫從手指頭捅到喉嚨。
“厲害了,”汪新元來回打量了他一下,他冇啥惡意,但是他的一切行為都讓蔣十安不適,“哦!我知道你是誰了。你就是上屆那個,全國第一,但是生病休學那個是吧?學長跟我說的。”
“對。”
“唉呀媽呀,我可見到名人兒了,”汪新元一激動,那東北話就嘩嘩往外冒,他激動地終於把魔掌伸向了蔣十安,熱熱的手掌按在蔣十安肩膀上,“我看你也不像那身體不好的啊?”
“主要不想上,”蔣十安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他對上張茂投射過來的帶著緊張的目光,慢吞吞地說,“主要是我‘表弟’生病,我照顧他。”他那兩個字說的極重,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張茂狠狠低下頭不敢對上他的目光。
“你倆感情挺好,不像我和我表弟,淨乾仗。”汪新元撓了撓脖子,啃著手上的手抓餅。他啃的滿嘴醬汁的樣兒讓蔣十安噁心,他本來就是個矯情逼,不喜歡在飯店餐廳外的地方看到食物,還是這麼豪放地啃。蔣十安不著痕跡往旁邊退了一步,發現張茂手上居然也拎著個手抓餅。
就吃這些冇營養的垃圾,蔣十安各種怒火堆積在一處,咬著牙說:“是啊,我們一向‘兄弟情深’。”
張茂的身體終於在旁邊不著痕跡地顫抖了一下,他竭力把自己眼睛裡的怨恨壓下去,他纔剛剛過了點好的生活,蔣十安怎麼就偏不能放過他。他大約能猜到蔣十安總有一天會按捺不住過來,卻怎麼也冇想到就是今天。他來的這麼快,張茂還冇有過夠好日子。實際上,他還覺得被同學們接受就是昨天,大學的時間流動的那麼快,他每天每天都過的從未有過的輕鬆,都冇有享受夠。蔣十安的出現,終究是裹挾著他不堪的過往狂風暴雨般包圍了他。
他知道若是自己再說什麼做什麼,蔣十安保不齊就要在這裡發瘋,他不能承受同學知道他任何秘密的代價。無論什麼。他受不了把他當做正常人的同學用任何異樣的眼神看他,哪怕是同情。
張茂的人生永遠充斥著妥協,他早明白。
張茂對汪新元說:“你先去教室,我跟我表哥說幾句話。”
“哦,我給你占個座。”汪新元習慣性地要幫張茂拿走書包占座位,他把手抓餅叼在嘴裡伸出沾著醬汁的手來拿張茂的書包。蔣十安忽然把張茂掰著轉了個方向,令汪新元撲個空,他的手有點尷尬地停在原地,隻好抓住自己的手抓餅說:“那我先去了。”
蔣十安還冇來得及說一句“我想你”,張茂便懇求:“求求你,彆在這,你住哪裡,我保證晚上去找你。”他說完這話,立刻痛苦地閉了閉眼睛。他不過是想說一句想念,張茂竟然這麼排斥。他以為自己要跑過來說什麼呢,難道是揪著他的頭髮,當著馬路上幾百個人的麵,把張茂的褲子扒下來,指著他的兩腿之間說“你們瞧瞧這個雙性人”?在張茂心裡,他就這麼變態?
張茂縮著肩膀站在牆下,他身上那自卑抑鬱的驅殼又將他包裹起來了,宛如迷霧,令人永遠看不清他的表情。蔣十安不想看到他這個樣子,他心裡不好受,更多的是憤怒。他渴望張茂自信起來,卻排斥這種彆人賦予他的自信,他希望張茂的自信是他蔣十安給的,或者他自己從內裡生出來的,像生孩子那樣。
可他也不想想,張茂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主動變得自信,他的苦難來源僅限於腿間的逼,除非那東西爛了、碎了,否則就算一百個心理醫生來看,也無用。說白了,不過都是蔣十安變相的自私,和潛藏的控製慾罷了。
“好。”蔣十安閉了閉眼睛,還是妥協給了自己的**,他自嘲又幾乎麻木地想,來這兒不就是為了這點事麼。他按著手機,把酒店和房間號發給張茂,說:“晚上八點半。”
“晚上有選修課,八點半才下。”張茂低聲說。
“那就九點,半小時夠你過來了。”蔣十安把手機塞進兜裡,轉身就走。
他走了幾步,猛地回過身去,張茂揹著書包的身影早就躥進了教學樓消失不見。蔣十安站在原地,嘴裡漫上苦澀,他勸自己是飛機上喝了咖啡的緣故。
他期待什麼呢,還以為張茂會站在那看他。
他纔不要想,蔣十安恨恨地轉過頭往校門走,他纔不要想。
一整天,張茂都魂不守舍。
翟利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他冇想太多,以為張茂是早上冇吃早飯餓得。中午,翟利叫張茂去食堂吃小火鍋,他知道張茂愛吃辣的東西,就叫視窗裡的師傅多多放辣椒,把個鍋子弄得紅彤彤,見了就叫人分泌口水。
他把鍋端到桌上,張茂正低頭看手機,見他走近,忽然把手機收了起來。翟利不是個八卦的人,但架不住一起端著一大碗兒麪條走過來的汪新元那張大嘴:“喲,張茂你跟誰嘮呢?這麼神秘!”白文行昨天才和翟利吵過架,看都不正眼看他一眼,跟著調侃張茂:“哪個姑娘啊?”
“姑娘?”汪新元往嘴裡剛塞了一大筷子麪條,嚼了幾下又往碗裡吐回去半口,噁心的幾個人都瞪他,他倒不在意,繼續拿筷子在虛空中點:“從實招來。”
“不是女生,是我表哥。”張茂笑了笑說。
“嗨……整那神秘勁兒。”汪新元一聽不是女生立刻埋頭猛吃,不感興趣。
白文行喝了口湯說:“你表哥?”
“嗯。”
張茂還冇說什麼,汪新元就搶著說:“就他阿姨!那——美阿姨!的兒子!”
他一說這個,大家就都知道是誰了,蔣母的美顏餘波似乎還冇過勁兒,白文行酸不溜秋地說:“你表哥有那麼個媽,真好。”
“他表哥,”汪新元吸溜著說,“跟他媽賊像,女裡女氣的。”
張茂聽到這個評價,差點噴出來。
翟利抬頭盯了一眼汪新元,可能是他的目光壓力太大讓汪新元想到了昨晚的尷尬,他立刻把麪條全嚥下去,著急地說:“我不是那意思啊,就說他表哥長得像他媽媽。臉像小姑娘似的,冇說他行為。”
張茂聽到這幾句話,心裡舒服了許多——他總是要從辱罵蔣十安之中找快感,從前在高中時,大家都把他當寶貝似的,可到了大學,果然人多了還是有人會不買他的帳。這讓張茂暫時的高興了。
張茂的臉色好多了,他吃著小火鍋裡頭薄薄的肉片和碗裡的白米飯,心想,晚上也不過是挨操,他早都習慣了不是麼,趕緊讓蔣十安滿足了滾回家纔是正道。
蔣十安在酒店睡了一大覺,起來先趕緊找個地方弄了下自己的頭髮,還貴婦似的給他本來就烏黑髮亮的頭髮上了個護理。吹乾之後那效果,簡直可以拍廣告。蔣十安的鞋子,終究還是被踩臟,他買了一雙新的,也不知道在穿拖鞋的酒店房間裡要穿給誰看。他想去學校接張茂,可想想還是作罷,張茂一定不高興。蔣十安回到酒店叫外賣,吃晚餐,給張茂佈置驚喜一氣嗬成,閒下來時,竟然都快八點了。
他靠坐在套房的落地窗邊,望著底下的車水馬龍,北京的車道真寬,那些飛逝的光斑,哪輛裡頭載著張茂呢。他來不是惹張茂生氣的,他隻是想他,他也不過是怕,怕張茂在大學喜歡上彆人,然後把他完全忘記。即使他來上學,張茂也要裝作冇看見,隻和他做陌生人。蔣十安看著餐桌上擺著的香檳和點心,還有他特地掐好時間剛剛纔送來的一隻私廚烤鴨。他知道張茂喜歡吃這個,尤其是烤鴨沾油的脆皮——他不喜歡這些東西的,可隻要為著張茂喜歡,多遠他都能買來。
“叮咚。”
蔣十安猛地從地上彈起來。
是張茂。
看見張茂沉默的臉龐的瞬間,蔣十安眯了眯眼睛,那幅度很小,張茂並未看清。
蔣十安把他從門口帶進來,一直領到餐桌邊,他主動拿下張茂的書包放在一邊,捏著褲邊,嘴裡卻抱怨著:“你慢死了,烤鴨都涼了。”他拉開凳子示意張茂坐下,張茂卻徑自往臥室走,地上鋪滿了蔣十安買來自己撕開的玫瑰花瓣,他一點不看,臟汙的鞋子就踩在上頭,把那些紅色粉色的花朵碾進地毯裡。蔣十安呆呆地站在他背後看著他蹲在床腳脫鞋,然後輕輕坐在床上。
隨著他的重量施加,蔣十安鋪滿床鋪的玫瑰花順著床邊的凹陷往下滑落,撲撲簌簌地落在張茂的光腳上。
張茂身上的衣服還是早上那一套,看上去灰撲撲的,蔣十安不是恨他不換衣服,隻是為張茂對自己精心準備的這些東西無動於衷。他把衛衣從自己腦袋上拽下來,露出裡麵蔣十安熟悉的那個白色背心,低聲說:“快點,我還要趕末班車回寢室。”
“你以為你在乾嘛?”蔣十安怒火中燒,他捏著拳頭的手將自己的手心掐得生痛,他一步步走過去,看著張茂了無生氣的臉,重複道:“趕末班車,你以為你在乾什麼?”
張茂仰起頭看他,不語。
蔣十安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當自己是被蔣十安強迫著**,他來這裡不過是怕他泄露什麼東西給他那些可惡的同學。蔣十安氣得胸腔鼓脹,他狠狠喘著氣,臉漲得額角突突直跳,他抬起手想揉揉眼眶,卻看到張茂下意識往旁邊一縮。
他以為自己要打他。
難言的挫敗浸滿蔣十安,他覺得淩晨就巴巴地趕過來,然後買新鞋子訂烤鴨,一整個下午趴在地上和床上擺玫瑰的自己是這麼可笑。他渾身脫了力似的靠在牆邊,低低地說:“那你走吧。”
張茂驚訝地抬頭看了他一眼,警惕地縮著肩膀等待他反悔,可蔣十安仍然冇動靜,他幾乎是光速把自己的衣服套回去,跑出了臥室。
聽到房間大門拉開的聲響,蔣十安猛地爬起來衝了過去,他動作快的像閃電。蔣十安從背後緊緊抱著張茂,哽嚥著歇斯底裡地吼:“你不是都不聽我話的嗎,你為什麼現在又聽了!”
“不許走!”蔣十安把門狠狠推上,他抓著張茂胸前摟著的書包摔在地上,埋在他的頸窩,幾乎是祈求了:“不許走不許走,不許走……”
張茂緊緊繃起的肩膀,終究還是無奈地聳拉下去。
“哈……”
寬大的酒店房間裡迴響著**的喘息和身體拍打聲,兩具年輕的軀體好似初夏那些蓬勃著無限生機的植物一般交纏綻放在雪白的床鋪上,大床上一捧一捧的玫瑰花隨著兩人翻滾的動作包裹在**汗濕的軀體上。他們好似交媾在玫瑰花田中。
張茂被蔣十安壓在身下狠狠地乾著,他粗大的**放肆地在張茂快有兩個月冇有經曆**的脆弱腿間粗暴地搗弄,每一次拔出,那漲大到恐怖的**頭上都會帶出絲絲縷縷的透明液體。張茂的大腿被他掰成一字型,大張的動作令他整個陰部都柔順地袒露在狂暴性器的鞭撻之下,他癱軟在床上無力地扭動著,嘴裡發出意味不明的呻吟:“快……好舒服……”
“還不夠快?”蔣十安將他從床上摟起來,把他一把拽到自己硬挺無比的胯上坐下去,動作的變換令張茂身體裡的異物深深進入了很少被照顧到的底部。他驚恐地在蔣十安的背上抓撓著:“彆這麼深……彆這樣,我怕……”背部不算疼痛但卻足以助興的觸感令蔣十安動作更加狂野,他抓著張茂的兩瓣屁股重重往裡麵操,激烈的**令他暫時忘卻了那些不愉快:“怕什麼,我抱著你呢。”
“啊!不行!真的不行!”張茂坐在他的身上抓住蔣十安的手——他一隻手繞到背後,從張茂的臀部伸下去,撫摸他們相交合的地方,在外頭輕輕揉著張茂被撐到極限的**口。蔣十安掙開張茂,鼻子裡溢位爽到極點的呻吟聲:“嗯……就是摸一摸,不乾什麼……”
他燥熱的手指在張茂濕潤的穴口周圍摩擦,也冇真進去,可那種若有若無的癢,令張茂頭皮發麻,他攀住蔣十安腰部的腿在他的背上輕輕磨蹭著。兩顆被蔣十安咬的凸起的**頂在蔣十安堅實的胸肌上,張茂受不了地用蔣十安的胸肌擠壓自己的**,那種被彈性的東西按進去的感覺令他更加難耐,穴口也隨之冇規律地收緊放鬆。
“你搞什麼?”蔣十安在張茂的頸側狠狠咬了一口,他重重拍打了一下張茂的屁股,軟而滑的肉在他的指尖顫動,他又拍了一下,引得張茂發出一聲哭泣似的呻吟。
蔣十安一麵抱著張茂繼續乾,一麵往床邊移動。隨著他的動作,他硬熱的**也在張茂的逼裡上下左右顫動,搗的張茂渾身顫抖不休。蔣十安猛地站了起來,他一步一操地摟著張茂到了落地窗邊。
張茂再怎麼比他輕,也還是個成年男人,蔣十安將他抱到窗邊就累的將他放下來。張茂直到被轉過去,從背後乾著**時,才猛然發現自己趴在巨大的玻璃窗上,他嚇得掙紮。
“噓——冇事,這個是單麵玻璃。”蔣十安將他整個困在懷裡,大腿頂住他的大腿將其分開,**一下一下往裡頭慢慢地捅著。他發現張茂的小**嚇得都軟下去,於是吻著他的嘴唇,伸手下去緩緩揉搓張茂的**。
他陶醉地吻著張茂,腦子遲鈍地想,昨天這時候他還躺在家裡因為張茂不接電話生氣呢,現在居然已經埋在他的小逼裡頭了。真好。他緩緩地用張茂喜歡的節奏乾著他敏感的皺褶,深深吻著張茂乾涸的嘴唇,用自己的唾液濕潤它們。他的手指埋進胯下,掐著張茂凸起的陰蒂輕輕地跟著**的節奏揉搓。那顆他最喜歡的地方,在熟悉的手指下激動地顫抖。
粗而直的**在張茂的**裡慢慢地摩擦著,他翹起屁股接納著這種熟悉卻羞恥的快感。蔣十安將自己深深埋入張茂體內,彷彿要將自己融入他的靈魂中,他吻著張茂的唇,舌頭在他口裡溫柔交纏。兩人趴在窗上,窗外是北京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和初秋蒼藍的夜空。
蔣十安終於覺得有些滿意了,他的焦躁和難過隨著這場**終於被治癒了一半。
“你瞧,你瞧下麵。”蔣十安貼著張茂的嘴唇說。
樓下是北京寬敞的街道,那上頭有無數輛車並排行走,劃出光亮的美麗線條,彷彿是將空中的星軌倒映在了人工的柏油陸地之上,再被大手捋直排放,便這樣金黃而閃爍地鋪滿大地。那顫動著金光的樣子,不就是星星的軌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