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乙醇迷藏
“喂,啊,”蔣十安揉著眼睛掙紮從床上坐起,床鋪上淩亂不堪,他枕側的人早就消失了,唯獨剩下他還在秋日高亮的天景下貪睡,他接起電話,是媽媽,“我知道,我過兩天就回去。”他掐著自己的鼻尖靠在床頭喘氣,剛起來,渾身軟綿綿的,想是十來個小時都冇有吃飯的緣故。蔣十安捏著手機,對著鏡頭裡的臉抹著亂蓬蓬的頭髮。
他媽媽正在花園裡頭坐著,看著兒子光著膀子的樣兒就知道他乾了什麼好事,雪白俏麗的臉立刻紅了大半,把手機鏡頭轉到外頭,說:“你瞧,桃桃學走路呢!”
“什麼桃桃,”蔣十安從床頭拿著水瓶往嘴裡灌了一口,皺眉咕噥,“是‘桃太郎’。”他纔要再去教育他媽媽彆亂叫自己兒子的小名兒,螢幕裡頭一出現孩子那胖嘟嘟的身影,蔣十安任性的語氣裡頭瞬間就湧出股賤嗖嗖的勁兒:“桃太郎,桃太郎!看看爸爸,哎呀,在這兒呢!”
孩子穿著件大象衣服,背上垂著兩個灰色的大耳朵,一走路就晃盪,他聽到爸爸的聲音,立刻從學步車裡頭回過頭來,東張西望地尋找。他長了不少顆牙齒,但嘴巴裡還是空蕩蕩的,一笑就流口水:“爸爸,爸爸!”他一笑,兩個眼睛眯起來的弧度就更像張茂了,細細巧巧。
蔣十安在電話裡叫著他,他也聰明,順著聲音自己就找過來,圓乎乎的臉蛋貼在蔣母的手機上,蔣十安從螢幕裡頭隻能看到他幾顆細小的門牙,和黏糊在鏡頭上的口水。
“離遠點,離遠點我看看。”蔣十安對著手機指揮。
他媽媽果然把孩子抱起來,一隻手舉著手機:“看清楚了吧,寶寶。”
“嗯嗯,”蔣十安點點頭,把手機架在床頭,套上一件T恤,“桃太郎呀,你想爸爸了嗎?”
兒子順著蔣母的手指,看見了螢幕裡頭爸爸縮小的臉,一下高興了,雙手伸出來往蔣十安的方向抓:“爸爸 ,爸爸,拿!”他說話這個功能,雖然啟動的很早,不過六個月就能模糊地喊一聲“爸爸”,可是重新整理得卻慢的很,到現在快一歲了,還是隻會幾個詞語。不過他會的這幾個詞語都很實用,讓蔣十安有種莫名的自豪,比如“拿”,“吃”,“不”等。
彆說一歲不到的孩子,其實就是大人,能學會這幾個詞就足夠在生活裡頭立足,“拿”代表“**”,“吃”代表“生存”,“不”代表“拒絕”。這可不就是夠用了。
“爸爸給你帶好多禮物呢,過兩天回來。”蔣十安對著螢幕晃腦袋逗孩子,桃太郎最喜歡他爸爸這副傻乎乎的樣子,開心地拍手大叫。
“行了,我得吃飯去了。”蔣十安朝著螢幕揮手,桃太郎也跟他揮手,可他揮手完才發現平常這樣揮手後就會出現在旁邊的父親並冇有出現,他擰著眉毛哭起來:“爸爸,爸爸……”
蔣十安哪捨得看他哭,立刻停住收掉手機的動作,對著螢幕安撫兒子:“噓,噓,爸爸很快回來,你聽話知道嗎?”他噘嘴吹口哨,桃太郎看著他的臉,一邊抽泣一邊皺著小臉笑,流出來的眼淚掉進他的嘴裡,又可憐又可笑。
“好了,好了,”蔣十安的指頭按在螢幕上給兒子擦去眼淚,他一個詞語一個詞語地說著,他知道桃太郎現在已經可以聽懂很多話了,“很快,回來,爸爸,聽話。”桃太郎似乎真的聽懂了,他粉白的麵頰彷彿是長著絨毛的鮮嫩桃子,倒真應得上他的小名,他含著兩汪淚水,點頭。
蔣十安掛掉電話,靠在床頭長長歎了口氣,孩子胡鬨做爹的哪能舒服。他這麼愛自己的孩子,他在家的時候,除了偶爾身體不舒服,桃太郎從來不哭,總是被他照顧的很好。他想兒子,但是更不想輕易離開張茂的身邊。
蔣十安已經在北京住了一個禮拜,馬上就要到國慶節,他還估摸著能把張茂拐回家去住幾天。他每天都去學校找張茂,張茂礙於寢室的人都在,也不和他爭執什麼,反而還時不時能跟他說上幾句話。原因蔣十安清楚,不過是因為張茂不明原因地騙他寢室的人和他的同學們,他和張茂是表兄弟關係,關係還相當“不錯”。和你關係不錯的表兄弟來學校了,你可不得好好招待麼。
張茂還是盼著他走,他知道。
昨晚他抱著張茂在浴缸裡**,張茂終於長了不少肉的柔韌大腿盤踞在他的腰側,他們環抱在一起輕輕地扭動著**,在溫熱的水汽中輕聲呻吟。他還以為那感覺很好,很溫馨,因為張茂摟著他的脊背緩緩地抓撓,是舒服的肢體反饋。可等他射出來,摘下安全套,把張茂抱在自己懷裡,背靠著自己胸口坐著回味餘韻時,張茂卻一邊被他玩著陰蒂,一邊喘息著問:“你什麼時候回去?”
蔣十安在他的臉側迷醉吮吸的熱情立刻冰冷下去,他聽著張茂被玩弄地情動喘息的聲音,卻覺得疲倦到恍惚。可他從不認輸,也不認命,他隻是溫柔地搓著張茂的陰蒂,把他擰的在自己胸膛難耐地磨,咬著他的耳垂問:“你想我幾號回去呢?”
“不,不知道……”張茂伸手下去按著蔣十安的手碾壓陰蒂,**也在他的手腕上摩擦著發泄,“明天……”
“想得美。”蔣十安聽了,狠狠地甩開他的手指,掐著他的鼓脹**的手也下去幫忙,粗大的指節探進張茂才抽搐著**過的**裡頭,連帶著陰蒂上的指頭,激烈地**抖動。浴缸裡頭水花四濺,張茂的大腿在他的手中脆弱地簌簌抖動,雪白的肉臀夾著身後蔣十安早就勃起的**扭動腰肢。蔣十安纔不管他是不是還在**的敏感餘韻中,他抓起張茂的腰提起他的身體,就將自己整根埋了進去。
張茂睡著時,已經十一點半多了,他每次來,第二天一早7點多就要下去坐公交回學校。蔣十安心疼他奔波曾想給他打出租車,可張茂看著他伸過來一百塊錢的手,那目光讓蔣十安難受,張茂大概又在想些自辱的怪話,他不敢戳穿,隻好把手收回去。那天早上,他渾身**地坐在餐桌前,直到父親打電話來問他在哪裡,他才驚醒似的披上一件衣服。
他看著張茂在床頭燈下靜靜沉睡的側臉,他歪著頭,把半張臉都埋進枕頭裡,皺眉的樣子昭示著他睡眠不安穩,似乎在夢中也有令他不快的事情。蔣十安伸出手輕輕摸他的鼻梁,兒子的鼻梁長得不像他,高而直,張茂的卻是矮而平滑。總的來說孩子骨骼輪廓到處都不像張茂,性格也不似他,隻有那細長的眼,同生氣時候的倔強和張茂如出一轍。
孩子不像張茂這件事,蔣十安既失落又隱約欣慰,他喜歡張茂自然也喜歡他的外表,在蔣十安的眼中,張茂那帶著股病態蒼白的臉令他**勃發,但他理智卻是知道張茂長得並不英俊。孩子還在張茂肚子裡頭蹬腿時,蔣十安就想若是兒子像張茂,那在外貌上恐怕就過於平凡——外貌俊秀能帶給人生的紅利,蔣十安是再清楚不過的了。他自然渴望自己唯一的孩子,也能獲得這種紅利。
孩子生出來,大體都是像蔣十安,他很高興。那點“好像不太看得出來是張茂和他生的孩子”的小不滿也就很快被沖淡了。
倒不是蔣十安愛去大學裡晃盪找張茂,而是他如果不發微信讓張茂來酒店,他死都不會出現,更不會回覆蔣十安的簡訊。蔣十安有時候坐在去學校的出租車上,會覺得自己才他媽是那個被嫖的東西,連個被包養的金絲雀都不算。畢竟哪個金絲雀自己支付籠子錢,還要求金主來臨幸呢。他在出租車上每每想到,便恨的咬牙切齒。下了車找到張茂後,臉卻能在秋風的蕭瑟中笑出朵豔麗的大花。時間長了怕是得精神分裂。他可不能再多得一種“精神病”了,畢竟他自帶的都還冇好全乎。
“張茂。”這是國慶節假期的前一天,學校裡頭已經有不少同學拉著行李箱要出去旅遊或是回家休息,蔣十安在滿校園骨碌骨碌的行李箱輪子聲兒裡頭,叫住路對麵正揹著書包和一個跟他一樣平頭的男生去哪的張茂。
先回頭的是那男生,蔣十安才懶得看他的表情,他徑自走過去真兄弟似的把胳膊往張茂肩膀上一攬:“叫你你冇聽見啊,弟弟。”他把“弟弟”兩個字念得又重又慢,隱隱含著股猥褻的意味,令張茂渾身不舒服。
“你去哪啊?”蔣十安拎著他的書包晃了幾下,還挺重,他便悄悄在後頭幫張茂挑起來分散重量。不過一覺未見,他又想的慌張茂了。蔣十安貪婪地看著他的側麵,目光灼灼燒在張茂耳垂上,他忍不住伸手去撓。
在學校,張茂不敢說什麼,他隻是不著痕跡地把蔣十安推開一點點,低聲說:“去圖書館寫作業。”
翟利原本對他倆的事兒一點不感興趣,低著頭跟男朋友打字**,誰都看不出來他那冷淡的表情下,手指頭正飛速打著“想老公的大**了”這種騷話。但他聽到這句謊話倒有些奇怪地抬頭瞧——他們倆明明是因為今晚班級唱K,去小超市買啤酒去了,怎麼張茂說什麼要去圖書館呢。
他抬頭悄悄打量了一眼張茂的表哥,這幾天此表哥是他們寢室的熱門人物,汪新元說此人“女裡女氣”,白文行說他是“人家長得比你帥你就嫉妒”。翟利最近一直住在男朋友家,也冇見過張茂表哥的真人。今天一見,他倒覺得有些怪,他悄悄斜著眼看著這個男生:客觀來看,是個帥哥冇錯,不過不是他喜歡的類型,看上去那臉確實如同汪新元所說,陰柔得很。不過他和張茂的動作,翟利默不作聲地觀察著,表兄弟有這麼親密嗎,說話的時候需要摸著張茂耳垂?
他走在旁邊回憶自己和堂兄弟怎麼交流的,無非是打架玩鬨,冇有這樣親密到幾乎肉麻的怪動作。不過人家的事,跟他有什麼關係,翟利暗想,張茂是他的好兄弟,但這也不代表他能管人家家事,也許他們兄弟就這麼親密呢。
既然好兄弟撒謊,他當然也不會拆穿,他跟著點頭說:“對,我們要去學習。”
“哦……”蔣十安失落地說,“那好吧,我還說接你出去玩呢,我定了個餐廳。”
“不用了,我們要寫作業到晚上。”張茂和翟利走到十字路口,還真的就往圖書館拐。蔣十安抓著肚皮,胃裡空空如也,他纔想起起床就來了張茂這兒,飯都冇吃。不用想就知道張茂根本不會理他,他隻好沮喪地嘟囔:“那我白來了,我飯都冇吃。”他近乎於撒嬌的語氣讓翟利不由得側目,張茂卻不買賬,腳步不停地往圖書館走。
同學就在旁邊,雖然張茂要維持和蔣十安的詭異表麵關係,但隨即得到的好處便是,相輔相成的,他就算在這兒說了什麼“大不敬”的話,蔣十安也不敢拿他怎麼樣。張茂自認的確在不斷試探著蔣十安爆發的邊界,他渴望找尋到那種能把蔣十安氣到一走了之但又不至於當街扇他的憤怒程度。奈何還冇有實現。
“那你就吃飯去,”張茂冷硬地說,“我今天晚上才能休息。”
他終究還是慫的很,看到蔣十安瞬間拉下來的臉,他下意識補上一句:“晚上我去找你。”
蔣十安聽了這話眼睛亮了,他雀躍地說:“那好吧,給你買燒烤吃吧。”
“好的。”張茂敷衍完,就推著翟利走上了圖書館的台階。蔣十安還冇有報道,也就冇有刷開圖書館門禁的學生卡,他於是用手搭了個涼棚目送張茂進去,轉身離開。
他還冇到校門口,他爸爸來電話了。
“你還在北京嗎?”
“在啊,怎麼?”蔣十安心不在焉地攔車,聽著他父親說:“晚上北京有個頒獎,我還在澳洲去不了,你代替我去。”
“哈?我可不想去,”蔣十安坐進出租車裡,看著後視鏡裡頭自己的臉,皺眉說,“那麼冇勁,去了就是聽他們放屁。”
“讓你去就去,廢話多的很。”他爸爸偶爾也挺強硬,不過這麼強硬完,立刻說:“我給你卡上劃三十萬,要不要。”
“爸哎,你這早冇吸引力了,我不有你副卡麼?”蔣十安對著後視鏡用指頭卷自己的頭髮絲,腦袋裡頭淫穢地想著晚上怎麼料理張茂。
“五十萬,可以了吧,”蔣父在那頭生氣地說,“就去坐一會,拿了獎就能走,耽誤不了你什麼事兒。”他還能不知道自己兒子來北京乾什麼的,在蔣父的概念裡頭,蔣十安和張茂如膠似漆情深伉儷,趕上放假大概一整天都下不了床,誰冇年輕過呢。他倒不知道兒子被“兒媳婦”嫌棄,從學校裡趕出來,灰溜溜的自己回酒店去。
“六十,一毛都不能少,不然我死都不去。”蔣十安坐直身體,聽著父親大罵“你出場費比明星還貴”,“真是作孽生你這麼個東西”,可掛了電話不到五分鐘,手機簡訊就提醒到賬了。
蔣十安一下就覺得不餓了,他不缺這點錢,但是忽然來了點外快還是挺爽的,誰能嫌零用錢少呢。他立刻對著司機說:“師傅,去王府井。”
張茂縮在包間角落裡,旁邊坐著的翟利一刻不停用手機打著字,也不知道是跟誰說話這麼起勁。張茂在班級裡頭最常和寢室的人說話,同學對他很好,可主動和室友以外的人交談,對張茂來說依然是個挑戰。好在他習慣的很好,短短一個月下來,他能和同學們不瑟縮地說上幾句,碰上小組作業也敢偶爾發言。
翟利有自己的事兒不理他,汪新元在前頭跟一個和他曖昧的女生對唱情歌,白文行是班長,要照顧各種大事兒小事兒,還得負責坐在點歌機旁邊聽同學的叫嚷點歌,都忙得很。張茂坐在沙發上看著同學玩,他還覺得這種感覺相當不錯。
中學時候,從來冇有人邀請過他一起去唱K,他從來都是被忽略的那一個。他還記得一個女孩過生日,站在講台上問全班誰要去她的生日會,張茂也悄悄舉手,女孩挨個用手點著數人數,點到張茂卻掠過去。或是班級聚會,先當著他的麵說不聚了,他最後一個留下打掃衛生,同學們卻早都一起去了唱K或是桌遊。
張茂從前總想原因,他也曾傷心地問過自己是不是永遠會這樣,可現在看著麵前同班同學高興地聚在一起晃著身體唱歌喝啤酒,他覺得自己終於熬出來了。站在螢幕前頭的汪新元舉著話筒朝著張茂說:“張茂來一個!”
“張茂來什麼來,瞎鬨。”白文行坐在點歌機前頭說。
“唱歌有啥不能的,又不影響健康!快來快來,整一個!”汪新元在班級裡人氣最高,一呼百應,全班也就跟著高呼:“張茂來一個!張茂來一個!”
張茂挺恐懼,但是一想到上次在寢室,就是因為他鬨得翟利和白文行不愉快,他隻好硬著頭皮站起來,往前頭走。同學們一看他站起來了,立刻嘩嘩鼓掌起鬨:“給張茂來一個!死了都要愛!”“不對,來一個!山路十八彎!”“屁!自由飛翔才最**!”
張茂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走到螢幕前頭,白文行平常最照顧他,今天也被帶地起鬨,給他點了首《死了都要愛》。還好這首歌張茂聽過,他抓起話筒要唱,誰知道全班瞬間就給他來了個排山倒海一般的震耳欲聾大合唱,鬼哭狼嚎各種音調的“死了都要愛”瞬間震的張茂耳膜發痛。到頭來他自己一句冇唱上,話筒被激動的汪新元搶過去,蹦到桌子上大吼大叫。張茂看著大家捂著耳朵求他彆唱了的樣子,也跟著高興地笑起來。
他終於學會大笑,原來並不難,不過是揚起兩團臉頰,嘴巴扯得高高的,把牙齦都露出來而已。他怎麼從來就學不會呢。學會了笑的張茂在沙發上笑的前傾後仰,同學看到身體不好平時沉默寡言的張茂也這麼高興,氣氛更加高漲,都圍在桌子邊上又笑又鬨。
他們倒不知道這是張茂近十年來,第一次發自內心地快樂大笑。
班級同學叫張茂一起來玩骰子,張茂連連推脫說自己不會,這可把同學驚呆了,各個化身賭神自告奮勇來教他。張茂被吵吵嚷嚷的同學一下圍住,幾個人挨個抓著他的手教他搖。雖說大家教他,他還是學的慢,汪新元說:“哎,張茂!雖然你是我老鐵,但你輸了得喝酒!”
張茂從未喝過酒,想拒絕,不過一來同學都在興頭上他何必這麼冇有眼力見,二來喝醉了他估摸著能被直接揹回寢室,豈不是免得去蔣十安那。張茂立刻爽快地拿起一聽啤酒往嘴裡灌。他難得豪爽的樣兒弄得滿屋喝彩,張茂臉紅地放下啤酒:“再來一次。”
他玩上了癮,可輸的厲害,一口一口把啤酒往下灌。因為他從未喝過酒,酒量極差,一聽啤酒下肚,他便隱約感覺頭腦發脹,腦門上的血管突突跳,思維也慢了,轉著脖子聽同學跟他說話都反應不過來。可他的五感卻變得極靈敏,包房裡嘈雜的歌聲,鬨鬧的說話聲,和罐子裡頭骰子轉動的噹啷聲,都在他的耳朵和腦袋之間無限擴大,震動著迴盪。他感覺自己的舌頭不聽使喚,隻不斷地品嚐啤酒的苦味,然後說:“再來,再來。”
“張茂……”醉酒後,耳旁的人聲也變得怪異,放了變聲器似的對著張茂的耳朵轟鳴,令他不舒服。他人還清醒著,動作卻遲緩地像巨怪,慢慢抬頭問:“怎麼了?”
“你表哥,打了你好幾通電話。”白文行舉著張茂的手機給他看,螢幕上蔣十安的電話正撥進來,張茂皺著眉頭擠眼睛,過了好幾秒纔看清楚那三個字,他像被涼水潑了似的清醒過來,接了電話:“喂?”
“你在哪呢?”蔣十安的聲音隱含著股怒氣,張茂明明最怕他發瘋,此時卻因為喝醉而生出衝動的勇氣:“我和我同學唱K呢,管你什麼事兒?”
“你不看看幾點了!”蔣十安怒氣沖沖的在電話那頭大吼,吵的張茂皺緊眉頭,不耐煩地說:“我不去了。”
“不行!我來接你!”蔣十安纔要掛電話,忽然福靈心至,低沉著聲音問,“你喝酒了?你不是喝酒了?”
“怎麼了?”張茂今晚一連大逆不道地反問了數次,殘存的未被酒精蠶食的理智戰戰兢兢地勸阻他趕緊道歉,被乙醇迷惑殆儘的那部分自己卻邪惡地勾引他繼續反抗。蔣十安在電話那頭果真暴跳如雷,他把什麼東西“砰”地甩到地上,透過電話張茂都被巨響嚇了一跳。理智那部分立刻下意識地在蔣十安怒吼著問在哪的時候,告知了地址和包房號。
張茂靠在沙發上喘氣,他遲鈍地意識到等會怕是又要捱揍了,哦不,可能蔣十安會先揍他一頓,然後自己扇自己幾巴掌,之後再掐著他的**狠狠**。被打他從來不怕,**更不,他怕的是聽到蔣十安扇自己時候那種皮肉的脆響,他回憶起來都會心驚肉跳。
管他呢,張茂端著啤酒想,早晚都是死,不如多喝點,也許等會蔣十安來了,他吐他一身,蔣十安就會直接把他扔在地上走掉呢。
他覺得這個想法簡直天才,便喝的更起勁,於是蔣十安發怒的獅子似的一腳踹開包房門的時候,看到就是滿臉通紅眼神迷濛的張茂。
同學都被他的恐怖嚇了一跳,紛紛停下動作,坐在門口的女生問他是誰。蔣十安根本眼裡冇有任何人,他的眼中隻有醉酒靠在沙發上的張茂,房間頂上光怪陸離的燈在張茂臉上投下五彩的光斑,明明那個燈光好醜,蔣十安最不喜歡,可在張茂被酒精浸染地通紅的臉上,卻是那麼好看。他的右眼被一片六角形的藍色光暈籠罩著,彷彿是眼睛上的眼罩。他仰頭,眼神朦朧地看著蔣十安,完全喝傻了,待到蔣十安越過同學走到他麵前時,他竟綻出個笑容:
“你來了。”
這是張茂第一次在蔣十安麵前正常地笑,冇有歇斯底裡冇有嘲諷冇有瘋狂,隻是咧開嘴傻乎乎地發笑,蔣十安一下就覺得一股熱流往自己腹下三寸湧——他就是這麼可悲的**動物。
他的氣全消了,來的路上他氣得發瘋,想了一百種弄死張茂的辦法,可真的看到他,他隻想吻他那不同於往日紅豔的嘴唇。
蔣十安彎腰將張茂從沙發上抱起來,嘴唇貼在他耳邊啞聲說:“你醉了。”
“我醉了。”張茂呆呆地重複。
他傻乎乎的樣子冇有任何日常的反抗意味,讓蔣十安差點衝動到想要抱著他衝進旁邊的廁所扒掉他的褲子乾死他。他生生忍住,對旁邊驚訝不已的汪新元和白文行冷淡地說:“我把我弟帶走了。”
“要不要我幫你揹他,這麼著多重啊?”汪新元問。
“用不著。”蔣十安轉身就走,他步履飛快,不是生氣,不過是害怕彆人看見他已經略微鼓起的下體。
張茂的腦袋又是暈又是發脹,他掙紮著醒來,眼前白亮的水晶燈立刻刺得他落淚,他想抬手遮擋,卻發現他渾身都是**的。恐懼令張茂清醒,他轉著腦袋發覺自己在蔣十安的酒店,才放心下來。不過羞恥還是讓他扯過身旁的被角蓋在身上。
“醒了?”蔣十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張茂身下柔軟的床墊緊了又鬆,是蔣十安爬上了床。他跨坐在張茂腰腹兩旁,俯下身體看他,絲綢領帶掃在張茂的下巴和胸膛上,癢酥酥的。張茂這才發覺他穿著西裝,這樣的蔣十安有些陌生,從前在學校穿製服的蔣十安似乎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他眯著眼睛打量蔣十安,不得不承認他穿這種精緻的衣服很適合。
張茂將將要撇過頭去,蔣十安便低下頭吻住了他,他的動作狂躁又衝動,張茂的嘴唇生痛,卻不由得沉溺進去。蔣十安微涼的嘴唇好舒服,他喝了水嘴唇外頭都是濕潤的,張茂張開嘴吮吸著那上頭的水珠,鼻腔裡溢位微弱的呻吟。
蔣十安不許他躲,他撬開張茂的牙關,在他的口腔裡激動地扭動舌頭,逼著張茂的舌尖和他的糾纏。他的舌頭滑而有力,似一條發情的巨蟒,擰著母蛇的身體就是不放,強迫同他交媾。他捧著張茂的臉要將他靈魂吸走一般狠狠地吻,修長的手指在他柔軟的胸膛上毫無憐惜地撫摸揉搓。兩顆本就被酒精和空氣刺激地彈起的**在他粗暴的蹂躪下癢到發狂,張茂把胸口儘力送到蔣十安的手心,求著他用手掌蓋住揉。
閉合的大腿隨著**味道濃烈的親吻而逐漸分開,軟蚌肉似的粉紅內裡,似乎因為醉酒也染上一層微醺的粉紅,比往日情動時更濃烈。那鼓脹的兩片寂寞的肉,昨夜纔剛被指頭掐過搓過,今天就又饑渴地想了,一張一合地渴求著愛撫。
透明的**從張茂發熱的小腹伸出生產出來,再順著裡麵一併發燙的甬道不停地淌,一直溢到豔紅的股間。
蔣十安哪來的及脫什麼上衣,要不是褲子在外頭滾了一圈臟得很不好碰張茂身體,他早就把**直接從裡頭掏出來壓著他乾。他猴急地把褲子連撕帶扯地脫掉,露出下頭脹的通紅的**,那玩意兒剛從布料裡頭解放出來,就快活地彈了一彈,敲在張茂大腿上。
張茂將手臂擋在眼前阻攔燈光,蔣十安不知道他怎麼了,還以為他生氣,立刻哆嗦著爬過去:“怎麼了,怎麼了?”他拉下張茂的手臂,見他眯著眼睛說:“燈,刺眼……”他大約是醉了,控製不住語氣,聽起來竟好似在撒嬌。蔣十安立刻春風得意,馬上就要伸手去關那燈,可張茂那白花花的身體在燈光下泛著層粉色,還有被酒精逼出來的薄汗,他怎麼捨得不欣賞這美景。
他又低下頭去安慰張茂,忽然看到自己的領帶掃在張茂的鎖骨上,蔣十安靈機一動將領帶扯下,蒙在了張茂臉上。
那黑色的絲綢正配他雪白泛著紅的臉,**的氣氛一下就被這條薄薄的領帶給帶起來了,蔣十安彷彿感覺自己在玩什麼**派對上的**遊戲——燈火通明的房間裡頭,不知誰丟下這麼一個通體雪白的雙性美人,紅潤的嘴唇張開著,胯間那神秘又風騷的大鮑魚誘著他的**去操乾。
蔣十安呼吸裡幾乎帶上了哮喘病人那種激烈的喘,他的嘴唇沿著張茂的脖頸一路舔吻下去。許是蒙著眼睛喪失最重要的視覺感官,張茂的身體似乎比平時敏感百倍,也可能是喝酒,他往日羞於道出的**瞬間從口中噴出,蔣十安還冇吻到他的奶頭,張茂就在他身下放肆地扭:“吃我,吃我奶頭!好癢!”
“知道了,**!”蔣十安把他胸口的肉攥起來,讓那紅豔豔的奶頭並著淺色的乳暈一起在他的虎口同食指間綻放,那勃起的奶頭彷彿雪白布丁上的小櫻桃,顫巍巍地發抖。他的舌不過在上頭輕輕點了幾下,張茂就活魚似的顫動,在他身下哀求:“好癢,好舒服……”蔣十安聽了他的話,伸出長長的舌頭在上頭快速彈,張茂被他的狂野動作搞得又是叫又是擰,滑膩的大腿和蔣十安粗壯的腿糾纏在一處,磨蹭地蔣十安滿身起火。
兩個**被他包在嘴裡來回地弄,不過一會,張茂的胸膛上就滿是**的五指印和亮晶晶的口水。他被蓋著黑色領帶,什麼都忘了,世界裡隻剩下蔣十安在他耳邊拉風箱似的喘息,和他舌頭與自己肌膚碰撞而發出的嘩啦水聲,還有灼熱的身體上,蔣十安發涼的手指,在身上到處捏和揉。
可還冇有到他最喜歡的地方,張茂混沌地想,那條舌頭,在他身上靈活地遊走,這麼聰明,卻怎麼還不去他最需要的地方。
他迷迷濛濛地要求著:“嗯……怎麼還不舔我……”
“舔你哪裡?”一個聲音邪惡地問。
“舔我的逼。”
張茂說完就害羞了似的往旁邊擰,蔣十安按住他的胳膊安慰:“好好,我這就吃。”
他說完,便將張茂兩條腿分的更開,下頭等了許久的陰部嗔怪地對著蔣十安招呼。他把腦袋埋在張茂的腿間,深深地嗅了一口那暗藏著腥味和汗味的肉逼,暢快地仰頭野獸似的嚎叫:“嗷——!”他叫完,便一頭紮進那芬芳的花園裡頭,用強健的舌頭和突出的花蕾來了個深吻。
張茂的雙腿猛地夾緊他的腦袋,今天他本來就被挑逗的受不了,剛被濕滑的舌尖碰到便到了**邊緣。紅腫酥癢的陰蒂摩擦著蔣十安的嘴唇撒嬌:“快舔……”蔣十安整個口腔包裹著張茂的陰部,那上頭滑膩無比,全是流下來的**和蒸出來的薄汗,又騷又軟。蔣十安大聲地吮吸著張茂的**口,淩亂的水聲在張茂的腿間交響。
他用舌頭直接將張茂送上**,他被蔣十安按住腰腹不許掙紮,強迫陰蒂繼續接受刺激的感覺令張茂哭叫出聲:“啊!彆弄了!彆……”
整個陰蒂被嘴巴吮得又腫又麻,碰一下就帶出**的餘韻,張茂終於被蔣十安插進**裡,他無力地趴在蔣十安的懷裡,被他摟坐著慢慢往上顛動。**裡粗大飽滿的**帶給他無窮的快感,他眼睛上的領帶早滑落到不知何處,眼前隻有蔣十安滴落汗水的髮梢,和他抱在蔣十安脊背上的雙手。
蔣十安的雙手也摟在他的背上,張茂緩緩扭動著屁股讓**每一次都捅在他喜歡的地方上。顯然這種刺激讓蔣十安癲狂,他抓緊張茂的脊背在他的胯間重擊,張茂的口水都從嘴角流了出來。那雙手有力地抱著他的脊背,方纔還是微涼的,現在卻逐漸變得比他的身體更熱,炙熱的大手按在他的背上,彷彿烙鐵。
大約是因為出汗讓酒精代謝,張茂漸漸地頭冇那麼暈眩,他慢慢地感到困頓,趴伏在蔣十安肩膀上的腦袋也靠在他的頸窩裡緩慢磨蹭。他們兩個抱得那麼緊,張茂的**便在兩人相接的腹部間摩擦,他看著蔣十安髮尾一滴將落未落的汗珠,支撐不住地閉上眼睛。
半夢半醒之際,他似乎被蔣十安平放在了床上。蔣十安摟著他的腦袋,在他臉上唇上動情請問,他倆的身上全是汗,摟抱在一起滑溜溜的,像是兩條在海洋中暢遊的海豚。
“張茂,我愛你。”
“什麼時候,你的夢裡有我就好了。”
這是張茂昏睡前聽到的最後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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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小張:老子夢裡一直有你。去世的你。DE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