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蒙娜麗莎
北京的秋冬說來就來,昨天夜晚還能套著T恤趿拉著拖鞋佝僂著頸椎突出的脊背在燒烤攤邊上喝酒吹牛逼,第二天一大早就得把那些粗針大毛衣全拿出來往身上堆疊了。蔣十安最不喜歡也是最不能習慣的就是這點。他一向好麵子,要穿的好看妥帖時髦,在北京,這個要求似乎隻能在少數幾個月實現。滿街的穿大衣羽絨服的學生裡頭,穿個皮夾克的他,跟個傻子似的。
他不管彆人是不是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他看彆人確實是看土炮的眼神。蔣十安昨晚冇住寢室,在公寓裡開著視頻陪兒子睡覺折騰到十一點多。他往常熬夜也要熬的很晚,但自己熬夜是玩手機玩遊戲玩逼,陪著兒子熬夜那就是每一秒都在上工工作。
昨天下午保姆因為私事不在家,蔣母自己看孩子,她給桃太郎唱安眠曲,自己倒唱的狂睡,孩子也跟著呼呼大睡。保姆回到家裡已經快八點,他倆才被餓醒,醒來一個狂喝奶一個狂吃水果。晚上蔣十安可就倒黴了,他最近學習緊張,又要上文化課又要去錄音室練習,本身已然體力透支,連操逼都提不起興趣。然而他媽非要讓他看孩子睡覺。蔣十安眯著兩個眼睛給桃太郎念故事唱歌,他自己是頻頻點頭,睫毛都快要在書頁上壓彎,兒子還含著奶嘴睜著倆大眼睛烏亮亮看著他。
蔣十安這才體會到生孩子不管性彆都是賠錢貨這個道理,但是孩子都生了,木已成舟,他不哄孩子誰哄,難道要去指望張茂。他想到就打個哆嗦。蔣十安瞪著眼睛強打精神,他嘗試過裝睡,趴在鏡頭前麵一動不動,故意打呼嚕。他的兒子太像他,聰慧的很——他第一次恨自己把兒子生的這麼聰明,桃太郎在鏡頭那邊吐了奶嘴大叫:“爸爸!爸爸!爸爸!起!”
當爹的能不起麼。
蔣十安裝作驚醒的樣子一下把腦袋抬起來,樂得桃太郎拍手大叫“哇哇,爸爸!”魔音灌耳,他更覺得腦仁兒生痛。他皺著臉幾秒鐘,呲出一個虛假的笑容:“咱們講個彆的故事。”他唸了一個又一個,兒子那兩扇黑色摺扇似的睫毛終於開始頻繁抖動,彷彿兩隻溪流邊清潔身體的大翅黑尾鳳蝶。
在他唸到第十五個故事的時候,兒子終於在隔著大半箇中國,他遙遠的,現下卻近在咫尺的家中小床上睡著。他攥著拳頭躺在粉藍色的被子裡頭,下巴掖在背麵上,雪白雪白。蔣十安微微笑起來。
接著他自己就昏睡過去。
蔣十安一路小跑到寢室樓底下,插著腰在蕭瑟秋風裡大喘氣兒,他剛纔出門還覺得隻穿這一件皮夾克冷的很,現在倒跑得滿脊背汗珠。張茂還冇下來,蔣十安就在一邊站著玩手機等,一邊斜眼評價著路過男生的打扮。這個太土,那個搭配太慫太村,這個衣服穿得不錯就是人長得醜,反正在他眼裡,大家都是醜貨,就他帥的不行。不過這些搭配,蔣十安都能忍耐,唯獨最不能忍的就是——
“張茂!”
張茂穿著一件蔣十安認為最傻逼的衣服種類從走廊裡走出來,是灰色的衝鋒衣。蔣十安當場大為光火,腳在地上跺了幾下朝著他走過去,腦門上都寫著嫌棄,他走過去揪住張茂的衝鋒衣帽子,那種滑溜溜沙沙響的觸感令他不舒服:“你這穿的什麼鬼東西?”張茂今天心情不佳,原因跟蔣十安沒關係,而是快要期中考試,他的高數還是學的馬馬虎虎,昨晚做習題到半夜,一對答案錯了好多。他對蔣十安也就冇好氣兒了,反正室友都在,他也不敢怎麼樣。
“用不著你管。”張茂上來就頂了這麼一句,差點把個蔣十安頂得翻倒在地,他可真想冇出息地暴跳如雷大吼“你可出息了敢頂撞你男人了!”,想想覺得這句話傻逼的不行,說出來自己跟個弱智似的,他也就住嘴。蔣十安吞了口口水,從書包裡翻出來他來的路上買的麪包和牛奶遞給張茂,冇好氣地說:“早飯!”張茂纔要說話,汪新元就從後頭奔過來,拿著好幾包油膩膩的手抓餅。蔣十安看到那油花滲出來的紙袋子,上頭還沾著點不知道什麼醬汁,往外哄哄地冒著熱氣,他就噁心的像懷孕三月的女人,見什麼都要吐。
張茂真是要氣死他,根本不管他的麪包牛奶,伸手就接了一袋手抓餅捧著吃起來。汪新元還要問他:“蔣十安,啊呀!你早說你也來啊,我也給你買一個!啊呀媽呀老**好吃了。”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仇人似的啃那個餅,一點白色的醬汁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讓蔣十安想到了不好的東西。
張茂嘴角淌精液會讓他從**硬到脖子血管,汪新元嘴角掛著這種疑似精液的東西,隻會讓他想嘔吐。蔣十安抿著嘴搖頭,拆開張茂不識好歹不要的牛奶使勁兒喝,氣得要命。汪新元還不放過他,還有他們寢室那個大塊頭白文行,他倆夾著蔣十安和張茂,倆門神似的。蔣十安一下子就被手抓餅那油膩味道包圍,一呼一吸全是那味道,他簡直要窒息。
這還不算,白文行手都不擦就拽著自己的衝鋒衣,一件路燈似的明黃色的對著蔣十安抖動:“你看,我們寢室的寢服!”刷拉刷拉抖動的聲音一下灌滿了蔣十安的耳朵,他覺得被強姦耳道也不過如此,蔣十安深覺自己上大學之後越來越慫,放以前高中的時候誰這麼煩他他絕對拳頭伺候。然而現在,他隻能說:“不錯。”
指望他們幾個能放過他。
白文行來勁兒了,推銷員似的介紹著他們的衝鋒衣:“我覺得這個外套太棒,又能擋風擋雨又保暖,你看……”他在旁邊嗡嗡嗡,蔣十安偷著狠狠瞪了張茂一眼。他叫張茂和他去逛街買衣服難於登天,結果趁著他忙學習,張茂倒去買了這麼一件爛衣服。
走到教學區可算解脫了,蔣十安揹著書包逃似的走了,他還是第一次這麼慶幸自己能從張茂身邊逃脫。
不過就這麼放過他,絕對不是蔣十安的風格。剛上課,他就給張茂來了個微信轟炸,一個字兒發一條地問他今天什麼安排。他發完“想你了你都不理我”,張茂那頭沉默了好久纔開始輸入,過了幾十秒回覆他:“你能不能教我一下數學。”蔣十安剛纔還不高興的腦袋裡頭瞬間鮮花綻放,一百個人排著方陣握拳大吼聲嘶力竭地慶祝,他一下從座位上彈起來,挺直脊揹回複:“可以,在哪,幾點。”他可得繃住了,不能讓張茂覺得他巴巴地就等著跟他親近,他都夠熱臉貼冷屁股了。
“下午三點在圖書館的自習區可以嗎。”
“我看看課表。”
蔣十安做作地發送完這句話,立刻就回過頭跟坐在身後的班長說:“我下午不去錄音棚了,我有事。”班長點點頭。蔣十安回過身在地上抖腳,鞋子在地麵上滾過來滾過去,做足五分鐘的戲之後,他點開和張茂的對話,得意地敲字:
“可以。”
蔣十安少女懷春似的等了又等,終於捱到了下午,他纔不想去圖書館可憐巴巴地等張茂來。蔣十安直接奔到了他寢室,哐哐砸門。幸虧張茂在他上腳之前就給他開了門:“你怎麼這麼快。”側過身把蔣十安讓進去。蔣十安伸脖飛快看了一眼屋子裡的其他人,好像都在上頭睡覺,立刻伸長嘴巴在張茂的臉上親了一口,賤兮兮地說:“這話怎麼能拿來說男人。”
他把張茂連帶著一起擠進寢室裡頭,其餘人都不在,就那個汪新元在上頭睡覺。蔣十安膽大包天,把張茂逼進樓梯和櫃子的夾角之間,下身蹭了一下張茂的大腿麵,不過也是隔靴搔癢冇什麼趣味。他捏著張茂的耳朵在他耳垂上貼著跟他說話,還做作地用氣聲:“收拾好了冇……”張茂被他弄得直縮脖子,雙手推拒他的身體,蔣十安今天倒不怎麼想乾逼,真是稀奇。他捉弄了張茂一會,就跟他揹著書包去圖書館。
可惜他倆運氣不行,圖書館的自習區擠滿了人,出去倒口水喝都怕自己位置被搶,哪還有多餘位置給蔣十安他們。眼見著身邊的張茂臉色越來越黑,蔣十安立刻摟著他的肩膀把他帶出圖書館:“啊呀,冇事兒,咱們回家學習去一樣的。”
張茂低著頭說:“晚上有課,來不及回來。”也對,蔣十安瞬間沮喪,公寓那距離說遠不遠,可要說近也不怎麼近。他在圖書館門口的林蔭道上捶胸頓足,他下定決心期中考試完了就去買輛車。這下怎麼辦呢,蔣十安跟在張茂後頭往寢室走,忽然,他摟著張茂的肩膀說:“哎,去我寢室不就得了!”
“嗯?”張茂側過頭看他。
“啊呀,你忘了我們寢室有個人不唸了出國了,就剩我跟季嘉豐兩個人了。”蔣十安拐著他,手指頭不老實地揉著張茂的臂膀,他這下不覺得衝鋒衣討厭了,揉得沙沙響:“季嘉豐今天排練話劇去了,不在,就我們兩個。”張茂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明亮了,點頭說:“那好,我就害怕……”
“怕什麼怕,”蔣十安開了門把他往屋裡推,“我教你,保證你得90。”
他可冇有瞎吹牛,蔣十安比其他人都晚來一學期,文化課照樣全是90多碾壓同期90%以上的群眾。暑假張茂回到蔣家看成績單,他的打開還是全年級中間,蔣十安的依舊是年級前幾。所以找這麼個身邊的資源輔導數學也就是天經地義的了。蔣十安推著他在書桌前坐下,桌子上很乾淨,因為他不怎麼住在這兒,所以冇留下什麼雜物。
“你什麼不會啊?”蔣十安撐著腦袋問。
“我整理了幾個問題。”張茂拿出筆記本,他還是像高中的時候那麼一板一眼的,筆記做的整整齊齊,可惜成績不怎麼樣。蔣十安有點帶著嘲諷和自大地看著他翻到那列著問題的一頁,隨口說:“筆記記這麼多有什麼用啊,你就是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上頭花時間太多,學習才這麼差的。”他的指頭在張茂用熒光筆畫的花花綠綠的頁麵上劃過,指尖敲著紙麵:“你看看,你有這功夫畫這麼多彩色的,還把這顏色換來換去的,你還不如多寫寫公式呢。”
蔣十安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張茂還點頭聽著,他說完第二句,身旁坐著的張茂就不滿意了:“你不想教就算了。”他說完站起來就要走,蔣十安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也冇來得及細想趕緊伸手抱住張茂,把他按回椅子上狂親他的嘴和臉:“都是我嘴賤,啊呀,怎麼氣性這麼大。”他撫摸著張茂的外套,把拉鍊拉下來,剝掉。張茂緊張地拽住衣襟不放,警覺地盯著他:“你乾嘛?”
“你想哪去了,”蔣十安抓住他的衣服繼續剝,“我就是覺得你穿個外套不方便。”張茂聽後懷疑地看了他幾眼,不過還是妥協地把衣服脫掉放在一旁。蔣十安把他轉回去朝向桌子,開始挨個解答他的問題。
蔣十安講完那些在他看來頗為弱智的問題,指揮著張茂寫習題,就跟高中時候他教張茂學英語一樣。張茂寫題目,他在旁邊坐著無聊,上下打量張茂的臉。他對他的臉龐當然是瞭若指掌,連哪裡的汗毛比其他地方長點,他都一清二楚。他不過是想看,即使每一道肌理的起伏他俱是爛熟於心,他也要一根睫毛一根睫毛地觀察過去。他在張茂睡著的時候不知乾了多少回這樣的事情,總是正大光明的,現在張茂醒著,他倒瑟縮。他想伸手去撓一撓張茂低下頭時,下巴上的那點肉,他的下巴上有一小片鬍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長了個逼的關係,鬍子稀疏孱弱,總也軟榻著。
蔣十安從自己對張茂的態度上察覺出些許自虐的意味,其實在他深情而專注地看著張茂的時候,張茂從來不會注意到,即便注意到了,他的迴應不過是偏過頭去而已。再控製自己不去想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蔣十安心裡的恐懼和飄搖也總是存在,他不害怕張茂的眼睛裡冇有他——曾經這是他最怕的,他害怕張茂永遠看不到他,現在他竟然覺得這種境遇也冇什麼了不起,他又不是現鈔,憑什麼人家要盯著看呢?不難發現,他強大的自信已經在這場單方麵的情事拉鋸戰中消磨的越來越薄弱,彷彿是即將被砍斷的大樹那樣晃盪搖擺。
然而他一向會給自己找出路,張茂的眼睛裡冇有他沒關係,他現在退一步想,隻要他的眼睛裡也冇有彆人,不就好了麼。
蔣十安覺得自己很是睿智,大約是常年感情饑荒而鍛造出來的淒慘智慧。
“你看這麼寫,唔……”蔣十安湊過去吻張茂的嘴唇,把他的問題都堵回了口腔,他覺得有點難受有點委屈,原因不明,但他清楚和張茂接吻能讓他暫時快樂。他摟著張茂,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地啃咬,張茂張開嘴巴要說什麼,他便把舌頭躥進去輕輕撥動。張茂的舌頭起初還在裡頭愣著不動彈,任由蔣十安在裡頭作亂,吻了一會,他噴在蔣十安臉上的鼻息也漸漸亂了,舌尖便和蔣十安的慢慢摩擦起來。
水聲輕輕在兩人唇間交纏著綻放,蔣十安原本不過是心裡不舒服急迫地要和他皮膚接觸,吻著吻著意味改變。他把手伸進去撫摸著張茂的脊背,他的皮膚好軟,雖然在北京天氣乾燥,但他還是柔韌細膩。蔣十安漸漸把兩隻手都伸了進去,在他的胸前摳弄那兩個扁平的**。張茂“唔唔”地推著他,不想在寢室做這種事情。蔣十安抽出一隻手來抓住張茂的胳膊,領著它們掛在自己脖子上,他傾著身體繼續揉張茂,抵住他的額頭喘息:“我想**,可以嗎?”
張茂把腦袋偏過去不看他,蔣十安捏住他的下巴把他掰回來,在他的嘴唇和人中上吮:“好嗎,都兩三天冇做了,想死我了。”張茂的臉因為親吻泛上層粉色,他囁嚅著嘴唇,皺眉低聲說:“你怎麼見麵就要做。”蔣十安從裡頭聽出點埋怨的味道,他生怕自己理解錯張茂下一句就把他打回原形,於是立刻偏過頭吻他的耳朵脖子:“你是不是覺得我隻想和你操逼?”
張茂並不搭話。
“我就是太喜歡你,所以見到你我就受不了,你懂嗎?”蔣十安喘著氣跟他慢慢解釋,他明白現在應該把手放下去規規矩矩說話,才能讓自己的話有點可信度。但他的手一接觸到張茂的身體就停不下來,他掀起張茂的上衣撫摸著他的胸口:“我摸到這, 我就停不下來。我一天不摸你的**,還有你的小逼小**,我就受不了。”蔣十安的雙手在張茂的**上慢慢撥動,他勸說著張茂,更是在把自己的裡子翻出來給他看:“我不是隻想著**,我是因為太喜歡你,所以摸不到你的身體我難受。”他深深喘了口氣才控製住自己彆把張茂按在桌子上扒掉褲子,蔣十安默默地說:“我知道你覺得我有病,我都明白。”
他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說這些,現在並不合時宜,這些話他曾經想在準備得很好的時候再說出來,但是話已出口又能怎麼辦。蔣十安忽然有些挫敗地把張茂的衣服放下去,撐在桌子上說:“我知道你挺……噁心我。其實但凡是要點臉的人,就不會這麼纏著你,但是我總想如果我能對你一直好,也許你就會忘了以前那些事情。能原諒我一點點。”他說到後麵嗓子發緊,他壓抑著哽咽的衝動好不讓自己像個可憐的白癡,繼續說下去:“也許還能忘記我,忘記我強姦你。”
他終於說出來了,說出來的一瞬間無論蔣十安如何睜大眼睛不讓自己示弱,他的眼淚還是溢位來了一丁點,他立刻眨眼把淚水縮回去。張茂的無聲無息令他他難堪到了極點,他終於感同身受地明白了為什麼每次他說什麼調侃的話時張茂便會偏過頭去或是離開,因為太難堪,因為太難捱。他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東西,其實什麼都冇有,他隻不過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也終於輪到他離開了,蔣十安僵硬地想,每次都是張茂不看他的臉離開,現在他要從張茂旁邊走開。他把書包抓起來,低著頭說:“我先去錄音棚了。”他把腿要從張茂的大腿旁邊移出去,卻忽然被張茂擋住,蔣十安的頭猛地抬起來。
“算了。”張茂盯著他的眼睛平淡地說,他的眼球忽然又有點傾斜,蔣十安不明就裡,明明他表現得如此平靜為什麼斜眼病又犯了,他來不及細想。張茂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他的眼球恢複正常,可他觸碰著蔣十安大腿的雙腿竟在痙攣。蔣十安看著他按住自己的大腿,然後慢慢地說:“冇什麼原諒不原諒的。”這句話在蔣十安問他對桃太郎怎麼想的時候,他說過,現在又提起來。
“和你**,我可以的。”
蔣十安的瞳孔狠狠地震顫,他覺得自己都快要患上斜眼病,他癟著嘴巴讓下巴都變成了一顆核桃似的皺皺巴巴,他的嘴角控製不住地往下咧開要哭出來,他用力揚起自己的眉毛,問:“真的嗎?”
張茂沉默地盯著他。
“對不起!”蔣十安忽然猛地撲過去,抱住張茂的身體。他埋在張茂的頸窩裡,覺得接吻都是破壞,唯有緊緊擁抱著張茂,揉成碎末,一捧一捧都按進心臟裡,他才覺得這一秒值得。
他說完這句之後,張茂的手便輕輕地按在他的脖子上撫摸著安慰他,蔣十安悶悶地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說:“謝謝。”
張茂的身體在他的臂彎裡抖了一瞬,很輕微,轉瞬即逝,那麼快,令他以為是錯覺。
還是做了。
蔣十安俯在張茂的身上起伏身體**著**,看著身下捂著嘴巴朦朧著喘息的張茂,有點後悔,但更多的是爽。張茂和他說了這麼交心的話,縱然他信誓旦旦不是為了他的逼不做,可不**慶祝也實在說不過去。張茂的**裡頭忽然夾了他一下,蔣十安敏感地驚呼,捏著他的**懲罰:“壞死了,故意夾我!”
他說完擰動自己的腰肢,讓**在張茂的肉穴裡頭轉了個來回,把他性感的肉褶全都捅了個遍。張茂大張著的雙腿在他的腰側鬆了又緊,緊了又鬆,貼著他皮膚的雪白大腿濕潤滑膩。蔣十安愛不釋手地在他全身撫摸,低下頭親吻他腫脹的**。
胯間交纏的聲音濕漉漉的,張茂今天不許蔣十安玩他的陰蒂——蔣十安知道為什麼,但他纔不要照做。他捏了一會張茂的**,就伸下去用指腹摩擦他的**和陰蒂,張茂雙手都搗著自己的嘴,根本分不出神來管他。拉著窗簾的床鋪上很暗,隻有頭頂那泄出來一丁點燈光。蔣十安把整架床都乾得吱呀吱呀響,張茂不敢鬆開手製止他,隻能對抗著快感狠狠搖頭。
蔣十安就愛他這種控製不了自己神誌的樣子,他在張茂的洞穴裡插地暢快,挺著腰一通亂來。
忽然,旁邊他原本以為空無一人的床鋪上,一個人忽然翻身,朦朦朧朧地問:“蔣十安?你回來了?”
蔣十安感到身下張茂的**猛地縮緊,他被勒地渾身發抖,也隻好捂住自己的嘴狠狠換氣,不讓呻吟聲漏出來。季嘉豐奇怪地叫了他兩次,蔣十安才平複呼吸,慢慢把自己從張茂的**裡拔出來,回頭悄悄檢查著床簾,冇有一點縫隙。他猛地鬆了口氣,回道:“是啊!你怎麼在啊,我都不知道!”
“哦,我發燒了,”季嘉豐的聲音鼻音很重,“我吃了片藥睡覺呢,你乾嘛呢,床那麼晃。”
一聽是發燒吃藥睡著,蔣十安心裡大石頭落地,他擼著自己高挺的**,用口型跟張茂說著“沒關係,一邊吊兒郎當地跟季嘉豐說:”擼管呢。“他晃動手的動作故意誇張地弄出水聲,季嘉豐立刻在那頭噁心地說:”嘔!彆擼了啊,再弄我他媽真的要報警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猛烈地咳嗽起來,接著有氣無力地說:“你擼吧,我腦袋好他媽痛,睡了。”
這麼折騰了一回,蔣十安的**早就軟下去,他回過頭,張茂已經把上衣什麼的都穿好了,正叉著腿低頭用紙巾擦著身上的液體。如此重要的一場**,竟然一次都冇射精就要結束,蔣十安簡直覺得自己白硬了。他恨不得翻過去猛捶季嘉豐這個賠錢玩意兒,抓著他的領子大吼“還給我”!然而事已至此,他大大歎了口氣,慢慢爬到張茂身邊,拿過他手上的紙巾,給他擦著陰部的粘液。流了這麼多呢,他媽的一口都冇吃到,都餵了紙巾了,真是晦氣。蔣十安一邊擦著一邊搖頭無聲感歎,張茂的下頭也是乾到一半敏感的不行,腫脹的陰蒂被輕輕擦過便整個陰部都要發顫。蔣十安終究冇忍住,伸手在上頭摸了一把,張茂猛地喘了口氣,險些呻吟出來。
逐漸的,寂靜的室內響起季嘉豐鼻塞著的平穩呼吸,蔣十安壓低嗓子叫:“季嘉豐!季嘉豐!”他冇有任何反應。
兩人終於敢從床上翻下去,悄悄揹著書包做賊似的溜出了寢室。
剛跑到樓下,蔣十安先“噗嗤”笑了出來,他扶著路邊的樹笑得前傾後仰,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這麼好笑。他一邊大笑一邊看著張茂,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蔣十安狼狽地用指尖抹著眼角的淚水,看到張茂也輕輕彎起了一點嘴角。
好似快樂,又更似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