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一家三口
“我恭喜你發財,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請過來,不好的請走開,禮多人不怪!”
“吵死了。”蔣十安聳著肩膀,發怒的野狗似的呲牙怒罵,推車裡的桃太郎還以為爸爸在說他,立刻耷拉下小眉毛癟嘴要哭。蔣十安看著兒子漲紅了臉要擠出眼淚的小樣就覺得好玩,他瞥了一眼站在旁邊挑選水果的張茂,摸著兒子的腦袋瓜子說:“冇說你,爸爸說這歌兒呢,太煩人了。”桃太郎聽到爸爸不是說他,瞬間展顏笑開來,繼續晃著手裡的一袋子小餅乾嘩啦啦響:“爸爸,買這個。”
“嗯嗯,買買買。”蔣十安一隻手扶著兒子的身體,超市裡頭空調開的大,人又多,孩子腦門上都是汗,黑黑的頭髮都粘在雪白的額頭上。蔣十安伸手撥拉著兒子額頭上的髮絲,擺成那種禿頂貪官周圍拯救中心的樣式,一縷一縷的,他笑得前傾後仰。桃太郎並不知道親爹在自己頭上做什麼孽呢,看到爸爸笑,他也笑的嘎嘎響。
張茂拿著幾盒碩果僅存的新鮮草莓擠過來,看到他倆笑得收不住,不明就裡。他彎腰把草莓放進推車,斜眼掃一眼孩子,臉上露出一個怪異的抽搐表情:“你們乾嘛呢?”蔣十安收住笑,推著車跟上他的腳步:“鬨呢。”他自從去北京上學,就學了一口不倫不類的北京話,音調奇怪。偏偏兒子愛學,也跟他學得口音變異,嘴裡亂冒詞彙。
蔣十安發現張茂一走過來,桃太郎就悄悄的了,低頭玩著手上的餅乾袋子,隻敢側過腦袋偷看張茂。他一側過頭去,那遺傳自蔣十安的長睫毛就小勾子似的忽閃在側臉線條上,蔣十安自然愛的不行。孩子兩歲多,他們也大二了,張茂這在他堅持不懈地精神汙染下,終於肯看一看孩子的照片,也能在蔣十安週末同孩子視頻的時候,短暫地打招呼。孩子剛生下來時,“張茂能看一眼孩子彆掐死他”是蔣十安的樸素願望。現下這個願望實現了,也不知是不是他在心裡總是亂拜漫天神佛上帝各種神仙的緣故,但他還想要更多。
什麼時候張茂能抱一抱孩子多好呀。
放寒假兩人回來,還冇從車上下來,桃太郎就一溜煙從門庭裡跑出來,他一條腿才邁出去,兒子就緊緊地抱住了。蔣十安的心底柔軟一片,彎腰就把兒子抱得高高的,舉在麵前狠狠親吻,孩子也大叫著“爸爸爸爸”。張茂便揹著書包從他們身旁走過。即便過去兩個禮拜了,那梳理破碎的一幕仍然會時不時浮現在蔣十安的心裡。他想如果是拍電影,抱著孩子的自己和擦肩而過的張茂之中會戲劇化地裂開一道縫,他們倆這頭是彩色的,張茂那一側是黑白的。照片似的場景從中間斷裂,張茂那一側逐漸跌落,消失在地縫中。
“買一半西瓜,可以麼?”原本走在前頭看著冷櫃裡頭東西的張茂,忽然飄逸到蔣十安身側,他側過頭,張茂離的很近,冇什麼表情地問他。他語氣冷淡,可氣息卻因為距離很小噴在蔣十安臉頰上,絨毛都隱約波動。蔣十安知道他想吃,他從他那一點點上揚渴求的尾音裡就能辨彆他的情緒,於是他說:“買唄,我也想吃。”張茂點點頭,轉過身彎下腰去挑選哪一半新鮮成熟,蔣十安如同一貫的樣欣賞他的性感腰臀。
其實大冬天穿的那麼厚,能看到個屁,他看張茂的身體便如對待張茂的反饋,一切都靠腦補意淫存活罷了。
張茂很快選好,抱了很大很紅一半,上頭半個籽也無,刀口平整新鮮,蔣十安看著就能想到好西瓜咬在嘴裡那種生脆的、汁水四濺的感覺。他竟也覺得口渴起來。蔣十安抓著桃太郎的手招財貓似的對張茂搖擺:“謝謝爸爸!”
“謝謝爸爸!”桃太郎立刻跟著說了一遍,自己主動搖著手討賞——他聰慧至極,然而太過於早慧的孩子往往敏感,故而生出些許可憐。他知道這個爸爸不大喜歡他,於是冇有得到蔣十安會給予他的親吻和撫摸誇獎後,他也就低下小小的腦袋,隻看著車子裡紅豔的西瓜。
蔣十安自認從來不放棄,於是推著車和張茂並排走,不顧置辦年貨擁擠的超市裡頭其他人的怒目,試探著用肩膀撞張茂的肩膀:“兒子跟你說話呢。”他也不管是在外頭,聲音習慣性的洪亮,畢竟學播音主持的,職業病。周圍人聽到他說這話紛紛側目,看到是兩個小夥子推個孩子,也冇覺得什麼奇怪,以為是哥哥們推著弟弟。畢竟誰能想到孩子是矮個小夥兒生的呢。
但張茂不大高興了,蔣十安望著他的眉頭蹙起,說:“瞎說什麼。”他瞥了一眼推車裡的桃太郎,把眼睛觸電似的離開了。
蔣十安也就不高興了,他出門前首次一家三口模式置辦年貨的快樂全冇了,把兒子往懷裡的揹帶裡塞好,低頭玩著手機。他指望著張茂能看出他的沮喪,即使是敷衍,好歹能安慰他們父子幾句。可等了許久,他的眼睛盯著同一條微博,螢幕都暗了又亮,張茂站在旁邊也一句話都冇說。
排隊的人好多,過年每個人買的東西也多,各個都是不要錢的一車一車買食物,彷彿家裡養著數頭老母豬。蔣十安原本覺得今天他們特彆有小家庭的氣氛,三個人穿一個牌子的羽絨服,走在一起特彆有麵兒,可是現在看看,除去那一進超市就熱的堆放在推車下層的羽絨服,他們冇有一點家人的樣子。哪怕是買的東西——彆人都是蔬菜肉火腿調味料,他們隻有可憐的幾盒水果。彆人家都依偎在一起大聲談論著做什麼年飯,喝什麼酒什麼飲料,隻有他倆各玩各的手機。
他覺得自己好他媽可憐。
蔣十安忽然就想抬腳走開,他看了一眼推車裡張茂想吃的那塊西瓜,耳邊張茂忽然說:“成績單快遞到了。”他猛地抬頭,張茂把手機伸到他麵前,上頭是快遞簡訊。蔣十安問:“你剛就在看這個?”“是啊,”張茂奇怪地看他一眼,把手機收回去,咕噥,“早上你說怎麼還不到,我就問問其他人。”
早上?
蔣十安皺眉想了想,啊,他確實早上操完張茂,兩個人一起在淋浴間洗澡的時候提過一嘴。他自己都忘得一乾二淨的,張茂竟然放在心上,可見心裡還是有他,否則這麼點等就能解決的事情,何必費心思去問呢。蔣十安咧開嘴笑了,把張茂攬進懷裡,也不管周圍熙熙攘攘的人怎麼看他們,說:“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呢。”
張茂一個“嗯”都不回他,但蔣十安心裡美得跟吃了十個大甜西瓜似的。
拎著點水果去外頭停車位,短短一小時竟然變天了,蔣十安趕緊給兒子戴上大毛帽子,捂著他的腦袋往車子旁邊奔。三個人剛在車裡坐穩,外頭呼呼的大風就颳起來了,蔣十安還冇開口說什麼,倒是張茂看了會窗外被北風吹得亂晃的樹枝說:“風好大,快回家。”
“回家”兩個字讓蔣十安心花怒放,他立刻發動車子。
保姆回家過年了,蔣父要到年二十九才能回國,往常全家都是去海島過年,近十年第一次在家中過年,蔣十安挺新奇。他讓司機買了大堆的煙花存在車庫,要從年三十守歲放到初五吃餃子。這天下午司機打電話來讓蔣十安去公司取煙花,過年各種事情多,他實在排不開送東西過來。
蔣十安看著旁邊熟睡的張茂,他白皙的肩膀露了一丁點在鵝絨被外頭,彷彿還有些汗。他們中午乾了一次,時間不長質量卻很高,張茂叫得簡直要掀了房頂。屋子裡因為有孩子,又是開地暖又是開空調,熱的很。原本是為了不讓孩子能穿的輕鬆還不著涼才把溫度弄成這樣,倒給了蔣十安好環境。他摟著同樣全裸的張茂,渾身是汗地爬在床上操逼。他引以為豪的碩大**沉甸甸地戳刺在張茂的**中,不知是因為舒服還是因為汗水流了進去,張茂身體裡比往常更濕滑。他乾出了興味,那些張茂喜歡的什麼幾淺幾深,什麼這個地方那個位置的他全忘了,由著**在洞穴裡亂鑽。不過也因為他自亂陣腳,下手冇輕冇重,搓張茂陰蒂的手指甲也就冇個準頭,把張茂揉得尖叫**了好幾回。張茂**的次數多了,**裡頭就不舒服了,下腹也墜漲,蔣十安是知道的。因此他不過乾十來分鐘就射精。
**這種事情,不在於數量在於質量。蔣十安饜足地在睡熟的張茂臉上親了親,抽出床頭的濕紙巾隨意地在身上擦擦,穿衣服下樓。
他推開嬰兒房的門,孩子睡的很好,周圍的攝像頭也都開著,蔣十安看看錶心想兒子好歹還有倆小時要睡,他從公司來回兩次都綽綽有餘。蔣十安檢查了一遍小床周圍的軟墊和圍欄,輕輕關門出去。
蔣十安開車去公司,司機滿頭大汗從樓上跑下來,帶著他去地下室的倉庫裡頭搬煙花。蔣十安讓他弄了好多那炸出來跟大菊花似的煙火,準備過年的時候放個爽,他一想到時候兒子怎麼激動他就興奮,還有張茂,也許張茂都能笑一笑。蔣十安把煙花全搬到後備箱裡頭,倉庫悶得慌,他也一腦門汗水。司機說樓上還有事先回去了,他獨自靠在後備箱上喝水,打開手機看看監控。
兒子在小床上仍熟睡著,拱動被子翻了個身,把蔣十安嚇了一跳。他隔著螢幕嘴裡“噓噓”地哄,緊張地盯著螢幕。還好孩子冇醒,隻是翻身而已,他鬆口氣,趕緊轉身鑽進車內。
公司離家不過十五分鐘車程,蔣十安吹著口哨往回開,結果竟然堵在了離家三個路口的地方。過年原本就容易塞車,蔣十安冇放在心上,隨意地看著手機裡頭的監控視頻,誰知道過了五六分鐘,前頭的車還是一動不動。他這下明白前頭不對勁了,趕緊按下車窗伸出腦袋往外瞅。
一看簡直要了命,前頭好像出車禍,車子歪歪扭扭塞了一條長龍,好幾個車主都從車上走下來檢視。蔣十安回過頭想倒出去,結果後頭這麼幾分鐘也都是車了。這尼瑪,蔣十安愣了幾秒,思考著周圍的其他路線。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喇叭聲,他煩的在駕駛座上亂扭亂拍。幸好張茂在家裡,蔣十安想,萬一孩子醒了哭,他應該會去看看的吧。
他想到後半句自己的語氣都不確定了,硬著頭皮拿出手機給張茂發微信:你醒了嗎?前頭出車禍,我堵路上了。他把微信發出去,就盯著螢幕看,等待張茂回覆。可張茂一點冇動靜,肯定還睡著。蔣十安心想早知道中午就不**了,這下好了,他嘗試著給張茂打電話,撥出去前先切換到監控看了眼孩子。兩頭應該都還安穩睡著,他一個人堵在路上不知怎麼卻心慌的很。前頭好像有點動靜,他發動車子還以為終於疏通,誰知道隻移了幾米。
蔣十安這下終於有些控製不住情緒,撥通張茂的手機,等待聲嘟嘟響了十幾下,直到傳來“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也無人接聽。蔣十安暴躁的毛病上來了,皺著眉頭喘氣平複把手機甩出去的衝動,撥家裡的電話。誰知道家裡的電話也冇人接,他覺得不對勁,趕緊掛掉電話,打開兒子房間的監控。
可是兒子還在床上睡著啊,蔣十安慢慢地看了一會,發現右上角的時間還是十分鐘以前,忽然腦袋嗡的一聲。
他哆嗦著退出去程式,重新打開,小小的床上兒子不見了,隻餘下頭頂上那旋轉星球小玩具輕輕搖晃。蔣十安的心臟狂跳,眼前發黑,胸口的肌肉都被震得生痛,他抓著心口的毛衣狠狠抖了幾下,梗著脖子又撥通張茂的電話。居然關機了。蔣十安徹底慌了,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個想法,張茂對待孩子時陰暗的表情衝破所有積極的猜測占據了整個畫麵,於是最終隻餘下一個可能。
會不會張茂把孩子……
“不不不不不,不會的,”蔣十安顫抖著搖晃腦袋又撥家裡的座機,周圍所有的喇叭聲警車聲全都消失,隻餘下耳朵裡巨大的無人接聽的“嘟嘟”聲,將他的耳膜震得發痛,“不會的不會的……”蔣十安連口水都咽不下去,順著嘴角往外流,他捂著嘴狼狽地抹了一下,重新點開監控錄像倒放。
不能慌不能慌,他的手指哆嗦地按不準螢幕上明顯的進度鍵,蔣十安把手機架在車上,左手一把抓住右手的食指,才堪堪按準。他按著原點往前拉,越拉越心涼,剛纔他的手機信號不好,一直冇有更新畫麵,兒子竟然已經消失了十分鐘多。他終於拉到一處——赫然是張茂抱著孩子踢開門的身影。他再往前拉,孩子不知道怎麼了,躺在床上扭著哭,張茂定定地站在畫麵一角,他幾乎冇有踏進房間,隻是那麼看著孩子。
他看了許久,終於走到床前,脊背擋住小床大半,蔣十安不知道他做了什麼,總之張茂把孩子抱起來的時候,桃太郎已經不哭了。
如果不是還有一條安全帶綁著蔣十安,他現在就已經要從駕駛座上滑下去。他不敢想張茂對孩子做了什麼,他一瞬間想到了殺人,如果張茂對孩子做了什麼,他是否要殺了他再自殺。蔣十安解開安全帶,連車都忘記熄火,打開車門。他全身都嚇軟了,腳一沾到地就跪坐在地上。蔣十安按著地爬了兩次才爬起來,地上好像有什麼東西,他根本冇有在意,抓著手機便朝著家的方向狂奔起來。
他瘋狂地在路上跑,根本冇有看周圍是不是會冒出車來撞死自己,他早已無暇顧及。越是這樣的時候,蔣十安的眼淚倒縮回去了,他隻覺得目眥俱裂,腦子裡那些混亂的想法全都冇了,隻剩下孩子不斷地叫“爸爸”的聲音。
爸爸,爸爸。
蔣十安看到了小區門口,忽然,手機響了!
他看都冇看便接起來,裡麵一個女聲說:“蔣先生,我是……”蔣十安猛地停下,他停得太急,一頭摔倒在地上,他來不及爬起來,大聲地吼:“我是!怎麼了!”
是他家最常去的私人診所的護士長。
“桃太郎發燒了,在我們這裡。”
一個字一個字都清晰地灌進耳朵裡,蔣十安卻好似聽不懂似的,懵懵地回了一句:“啊?”他聽著電話裡護士長的聲音,這才慢慢爬起,跪在地上沉聲說:“我這就來。”
蔣十安轉過走廊,張茂那圓滾滾的腦袋便出現在眼中,他側過頭張望著,似乎冇有看到蔣十安。直到他從拐角走出來,張茂才猛地站起身:“你來了,他……孩子發燒了。”
蔣十安大步跨過去,狠狠抱住了張茂,埋在他的頸窩裡。
他一言不發,隻緊緊地抱著張茂,狂吻張茂的衝動和因為亂猜測張茂的羞愧幾乎要把他撕裂了,張茂在他懷裡掙紮,有些狼狽地說:“你怎麼了,鬆開。”蔣十安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彷彿想把整個腦袋都埋藏進張茂的懷裡,他嘶啞地說:“就一會。”
張茂的身軀如同無數次那樣,鬆垮下去。
“你的手怎麼了?”張茂抓住蔣十安的手,輕輕按了一下,蔣十安“嘶”地痛撥出聲,不捨地鬆開張茂。他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掌,還冇看清楚怎麼回事,張茂倒先“啊”了一聲。他兩隻眼睛終於對焦,才發現手掌上深深地插著一塊碎玻璃,血流了整個手掌,連毛衣的袖口都是濕漉漉的。蔣十安現在才覺得痛,捧著手掌哀叫:“護士,護士!”
玻璃碎片紮得極深,拔出來的時候那血簡直是往外飆,蔣十安呲牙咧嘴地不敢看縫線,把腦袋杵在張茂肚子上。他剛纔太過慌亂,根本想不起來什麼時候插了這麼個破玩意兒進去,真是痛死了。手掌裡三層外三層包紮好,蔣十安趕緊站起身去看兒子。
孩子打了針又睡覺了,蔣十安坐在病床前給孩子掖被角。張茂拿著一袋子藥走進來,蔣十安用完好的手抱住他的腰,低低地說:“嚇死我了,你怎麼不接電話呢。”
“冇電了,我來不及充電。”張茂一動不動任由他抱著,語氣平穩,彷彿床上躺著的這個小小的孩子,真的和他一點關係都冇有。他說完這句話,冇等蔣十安問,繼續說:“我聽到他在哭,摸了一下,發燒了。我也冇有醫生電話,也冇有醫院電話,就隻能把他送來了。”
“我看到監控,”蔣十安心有餘悸,他的心臟還記得剛纔那種生生撕裂的感覺,“發現你把孩子抱出去了,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張茂嗤笑了一聲,很輕,幾乎聽不到,“以為我把他抱出去埋了?”
蔣十安啞口無言,他收緊擁抱著張茂的雙臂,讓他坐在自己懷裡,趴在他耳邊說:“謝謝你。”
是謝謝他什麼呢,是謝謝張茂冇有趁著這個機會掐死兒子,還是謝謝他把孩子送來醫院,無論是那種情況,蔣十安都感慨萬千。他抱著張茂坐在病房裡,慢慢數著吊在孩子手背上的點滴,滴答滴答,彷彿聲音清晰可聞。他現在覺得他們像一家三口了,孩子生病,父母在床前守著。雖然是在糟心的病房,他的手還破成這樣,但蔣十安還是陶醉在溫馨的氛圍中,他側著頭親了親張茂的眼瞼,又偏過頭看看兒子,緩緩地說:“你看看我們的兒子,眼睛多像你。”
他以為張茂還是會像平常一樣閉緊嘴巴不回答,誰知道過了許久,一聲歎息在他耳邊炸開: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