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四捨五入(上)
蔣十安的“求婚大作戰”視頻被同學傳到網上後,倆小時就刷到了微博熱搜前三,甚至壓過了汪峰章子怡生二胎。多個角度的蔣十安抱著熊嚎哭,大聲對著電話裡的不明對象大吼“可不可以結婚”,跪倒在地上嘔吐,然後趴進自己的嘔吐物裡繼續哭。每一個角度的視頻每一次看都有新感覺。眼尖的網友發現這貨不就是之前的“最帥藝考生”嘛。長這麼帥求婚女主角居然出現都不出現,還是同學給他抗走的,什麼女人這麼富貴不能淫成為了傳媒大學的熱門話題。
大家都在蛛絲馬跡中尋找著蔣十安可能的求婚人選。每個對蔣十安表白過的學姐學妹都成為了懷疑對象,接受來自四麵八方的嚴苛盤問。整個學校徹夜未眠,陷入了追蹤破案的狂潮。
在這樣美麗激情的夜裡,睡的最熟的反而是蔣十安了。
他朦朧中看到張茂跑過來,彼時他趴在一灘軟綿綿滑膩膩的東西上,味道不怎麼好聞,他想吐,然而抽動喉嚨醞釀了數下也再冇有嘔出來一丁點新鮮玩意兒。張茂彎下腰把他從地上架起來,他看不到周圍的人,實際上他早就醉的雲裡霧裡,始終認為周圍聚集著的人群是林蔭道上樹木的陰影。那些閃動著的閃光燈,是樹林裡貓頭鷹的眼睛。他的想象力唯在這一刻發揮的淋漓儘致。
醉成這個德性了,他卻還記得對張茂發脾氣,他的腦袋沉沉抵在張茂頸窩,口水從嘴角流下,狼狽不堪時語氣依然激烈,他蠕動著嘴唇質問張茂:“你為什麼不來給我過生日?”張茂的臉頰始終側著,他得不到迴應,隻得趴在他的肩膀上瞅他被路燈馨黃的光籠住的麵龐輪廓。
“啊……”
蔣十安張開嘴想要呼吸新鮮空氣,卻吸了一嘴的水,他猛地從水中掙紮而出,大聲地咳嗽,咳的兩耳發紅,眼珠爆血。他趴在一片冰涼的瓷磚上撕心裂肺地把嘴裡氣管裡的水噴出來,上牙堂痠痛腫脹滲著液體,他將手指伸進去摳著摩挲,皮膚黏膜燙的要命。蔣十安用力眨眼幾次,再睜開,眼前白亮的燈光讓他逐漸意識到回到了家中。他終於可以放鬆地說話了。蔣十安抓撓著身上發紅的皮膚,口齒纏綿地叫喚張茂的名字:“張茂,張茂……”
“嗯。”張茂的聲音遠遠地從腦袋正前方傳來,他眯著眼睛適應燈光,濕漉漉的胳膊伸向張茂,無意識的撒嬌以博得他的關注。蔣十安並不知道自己渴求著張茂迴應的樣子,像極了他的兒子桃太郎,或者說,他看著孩子小心翼翼找尋張茂關注的樣子,掩耳盜鈴地避免拿自己做比。蔣十安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咬著嘴唇討好地傻笑:“你原諒我了,你原諒我了。”
令人受傷的部分他隻字未提,這是所有地球上的生物上億年繁衍進化卻一直未擺脫的自我保護本能。
蔣十安看著自己伸向張茂的胳膊,皮膚雪白,於是側麵手肘上的擦傷也就愈發明顯,醉酒的蔣十安很遲鈍,他用另一隻手難以置信地撫摸傷口,觸到那片紅色的一瞬,疼痛讓他激靈。“剛纔你在地上摔得。”張茂拿著塊浴巾走過來,在馬桶蓋上坐下,居高臨下地望著蔣十安。
“哦,是麼,我都不記得。”蔣十安說話的聲音忽高忽低,聲音頻率也奇怪。他自己倒不覺得,還這麼唱歌似的說這話引起張茂注意:“幫我洗洗頭嘛。”他把腦袋伸出去,浸濕的頭髮順著髮絲末梢向下溪流似的淌水,在張茂的腳背和拖鞋旁暈出一小灘。蔣十安看著他灘水,不知怎的慢慢清醒過來。
他想起了自己問的話,想起了張茂冷漠的回答,倉皇地把腦袋往回縮。誰知張茂一雙手伸過來,捧住了他的那一團濕發,往上頭慢慢淋水,揉搓。蔣十安呆呆在浴缸裡坐著,水霧繚繞的浴室這一切似乎過於溫情,同剛纔電話裡的那翻掙紮格格不入,然而確實是真實的。張茂的手在他的頭皮上按揉,塗一點洗髮露上去緩慢搓出泡沫。熟悉的洗髮水味道他從不覺得寶貴的,現下竟然也能賜予他些許心安。
蔣十安任由他動作,張茂拿過噴頭往他的頭髮上沖水,並且指揮道:“眼睛閉上。”蔣十安乖乖地隨著指令閉上眼睛,溫水刷拉拉地從他的頭頂衝下,泡沫順著髮絲滑落,他感到張茂的手按在他的額頭上。他慢慢把自己的腦袋托付在張茂的手心裡,他彷彿記得張茂的臉這樣地在他的手掌內放過,那時他大約還自以為是張茂真的喜歡他,具體是哪一次,哪一日,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蔣十安的臉正對著張茂的下體,他睜開眼睛後便看到他兩條空蕩蕩的居家短褲褲管裡頭些微露出內褲的襠部。內褲是白色的,蔣十安記得他第一次脫張茂內褲時,他也穿著類似的一件白色內褲,保守老土,中間一塊洗得發黃的汙漬也不知是什麼。和張茂生活的久了,他便知道那是經血的痕跡。都怪這一小塊小小的地方,蔣十安想,如果不是這片布料下埋藏著的秘密,我不會活到今天這個份兒上。
一切既真實地可怕,又虛幻地荒誕。
他忽然伸出雙臂,緊緊地摟住了張茂的腰。
“張茂,我好痛。”
“怎麼了?”張茂抓著他的手臂要掙脫他,蔣十安纏住他就是不離開,隻不斷重複著“痛”,張茂數次掙紮無果終於作罷,語氣無奈地說:“到床上躺著,你喝醉了,所以頭痛。”
“我不是頭痛。”蔣十安從浴缸裡站起來,接過張茂手上的浴巾在身體周遭胡亂的抹,一腳從水裡跨出來,低聲重複自己:“我不是頭痛。”然而張茂並冇有花心思去聽,他越過蔣十安彎下腰去拔浴缸裡的塞子,水嘩啦啦地順著排水口消失,張茂指著餐廳的方向說:“桌子上有解酒藥,你室友給你買的。”蔣十安捂著腦袋往餐廳走,把桌上的藥片吞下去,杯子裡是一杯維生素沖劑,他大口灌著,可憐地敷衍自己的不安:張茂還是有一點點在乎我的,他給我準備瞭解酒藥。
張茂從他麵前經過,蔣十安猛地抱住他,他連一下也未掙紮,甚至拍拍他的手臂:“睡覺吧。”說罷就邁開步子走向臥室。渾身**的蔣十安跟隨他的腳步行走,胡亂擦拭的身體上水珠到處都是,將張茂的居家T恤後背弄的潮濕一片,是兩方胸肌的形狀。走到床邊蔣十安才鬆開張茂,他鑽進被子裡,看著張茂背對著他將手伸到後頭抻貼在皮膚上的濕布,抖了幾下,還是脫下來。
他又脫下大短褲,縮進被子裡。
蔣十安蹭過去,緊貼他的脊背撒嬌:“張茂,我不舒服。”張茂似乎正在玩手機,心不在焉地回答:“睡著了就好了。”蔣十安終於焦躁,抓著他的肩膀強行將他扭轉到麵對自己:“我說了我不舒服,你都不聽我說話。”他的音調還是那樣一個字高昂一個字低沉的,張茂看著他說完,慢慢歎了口氣,蔣十安還以為他要說什麼,可他隻是放下手機,把手伸進被子裡,握住了蔣十安軟榻的****。
“我不是要這個。”他沮喪地把臉沉進枕頭中,可他心口不一地卻揮不開張茂的手指,**不爭氣地在細軟微冷的手心裡勃起了,他倒還在裝蒜。張茂的手在他的**上慢慢上下滑動,力度有些大顯出他的不耐煩,拉扯著蔣十安整根**和下頭歪在腿間的陰囊。經過**的時候,他的手指會停下動作,拇指碾著蔣十安的馬眼按揉,手法同蔣十安揉他陰蒂的手法一致,不多不少。
“你想用嘴?”張茂永遠會錯他的意思,蔣十安將一隻眼睛打開,在枕頭邊緣悄悄同他對視,張茂盯著他的臉,手動作不停,蔣十安開始細細喘息。他卻沉吟片刻說:“我刷過牙了,不想用嘴。”他的聲音平坦無起伏,彷彿公共課上回答問題。蔣十安把**往他的手心裡挺,敗下陣來:“手就可以了,我冇說讓你用嘴巴。”他喘著粗氣把手伸向張茂的內褲,他並無抗拒,蔣十安大膽地扯下來,翻過他的小幾把揉捏他的陰蒂。他洗過澡,陰蒂軟軟的,有些濕潤,摸在指尖很小巧可口。蔣十安雖然嚥下一口口水,但難受和頭暈令他無法鑽進被子裡吸吮張茂的陰部,隻在他的**和陰蒂上挑逗。
他漸漸地好睏,兩隻眼皮數次往下耷拉,眼前的張茂逐漸變得模糊不清,唯有**上來回搓動的手讓他知道張茂還在。他的**因為困頓而疲軟回去,張茂卻夾著他的手掌**了。蔣十安實在是困得受不了了,眯著眼睛咕噥著:“好累,好痛。”便昏睡過去。
第二天早上,蔣十安是被張茂推醒的。
他使勁兒在床上扭動著伸懶腰,張茂已經把手機塞到了他眼前,滿臉無奈地說:“你看看微博,你上熱搜了。”“什麼鬼……”蔣十安抽著眉頭在床頭摸索手機,打開微博後,蹦出來的未讀訊息和未讀評論差點把他嚇的抽過去。他瞬間清醒,從床上彈起來,埋頭隨便點開一條艾特。
“我操……”
蔣十安軟倒在床墊上,哀嚎:“怎麼會這樣!我以為周圍冇有人的……”
“你昨天是喝的有多少,”張茂翻下床去洗漱,似乎事不關己,蔣十安甚至還在他的語氣裡聽出了幸災樂禍,“才能覺得學校林蔭道上會冇人。”蔣十安下意識反駁:“還不是因為你!”說完覺得自己挺可憐,馬上住嘴低頭刷微博,他一邊呲牙咧嘴地看著自己躺在地上的畫麵,一邊噁心的在床上發瘋亂蹬,手機螢幕上方還不斷有同學的微信訊息蹦出來,全是在問這件事。
冇有一個人問他怎麼樣了,是不是還在傷心難過,全部的資訊都在詢問他昨天到底被誰拒絕,什麼來頭。蔣十安心煩意亂地翻著私信記錄,竟然還有幾家視頻的采訪邀約。
“我操,你說說這些記者,”蔣十安從床上憤恨地翻起來大步走向浴室,張茂正站在洗漱台邊刷牙,蔣十安和他在鏡子裡四目相接,“你說說,這有什麼好采訪的?”他飛速瀏覽著各種誇他帥不要灰心,說他嘩眾取寵,問他要不要買粉當網紅的私信,從裡頭竟然發現一個名字規模中型的影視公司的私信。蔣十安隨手點開,竟然還是真的。
“絕了這公司,”蔣十安伸手給張茂看,“這公司居然邀請我去麵試網劇,說看了我的求婚視頻表現力不錯。”張茂抹乾淨臉上的水珠居然樂了,蔣十安無語地看著他竟然為這種事發笑:“你去試試,說不定還能當明星。”蔣十安尾巴似的跟著他又轉出浴室,走到冰箱前拿牛奶,憤怒地說:“怎麼能說我是演的呢?氣死我算了。”
他牙都不刷就坐在桌邊喝牛奶,紙盒子直接對著自己的嘴巴往裡麵倒,氣鼓鼓地問張茂:“難道你也覺得我是演的?”
張茂抬起頭看他,低低說了一句:“冇有”。聽到他最重要的人的回答,蔣十安立刻把不愉快的事情都拋之腦後,仰脖灌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