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虐渣·玫瑰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門外，顧瑾舟的影子在門框底縫停了很久。\\n\\n久到阮念安以為他會再次敲門。\\n\\n但他冇有。\\n\\n腳步聲轉了個方向，走了。\\n\\n阮念安從被子裡鑽出來，盯著螢幕上那條訊息，指尖冰涼。\\n\\n她幾乎能想象出沈修筠說這話時的表情。\\n\\n居高臨下，玩味，像在逗一隻落魄的貓。\\n\\n去？\\n\\n去讓那對狗男女再羞辱一次，再被保安丟出來，再當著所有人的麵摔斷一次骨頭？\\n\\n她阮念安可以窮，可以跪著畫畫，但絕不會送上門去給沈修筠當猴戲看。\\n\\n手指飛快打字，回覆客戶：【這單我接不了，您另請高明。】\\n\\n訊息發出去，拉黑，手機死死扣在枕頭下。\\n\\n不是怕。\\n\\n是還剩最後一絲骨頭。\\n\\n膝蓋上的傷火辣辣地疼，她蜷起腿，在黑暗裡睜著眼，直到後半夜才昏沉睡去。\\n\\n次日，泰海集團。\\n\\n宿稷抱著一摞檔案，小跑著跟在總裁身後。\\n\\n“去查。”\\n\\n顧瑾舟開口，聲音淬冰，“彆墅那邊發生了什麼！”\\n\\n宿稷腳步一頓，硬生生從那平淡語氣裡聽出一絲殺氣。\\n\\n銷售部經理端著咖啡從水房出來，迎麵撞上總裁，嚇得手一抖。\\n\\n咖啡灑了半杯，慌忙退到牆根，用袖子擦著汗問宿稷。\\n\\n“宿、宿總助，顧總這是……”\\n\\n宿稷淡定地拍了拍他肩膀，麵不改色：“被貓撓了。”\\n\\n“啊？”\\n\\n顧總什麼時候養貓了？他不是最討厭帶毛的東西？\\n\\n宿稷摸了摸下巴，心裡門兒清。\\n\\n可不是貓麼。\\n\\n金屋藏嬌，時不時在人心口撓兩下，撓得這位爺凡心大動，肝火亂竄。\\n\\n一上午，整個總裁辦氣壓低得嚇人。\\n\\n“李經理的方案被扔出來了，總裁說連豬做的都比他強。”\\n\\n“彆提了，進去一個斃一個，現在冇人敢送檔案。”\\n\\n同事們大氣不敢喘，走廊裡鴉雀無聲。\\n\\n宿稷推門進去時，顧總正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交疊搭在辦公桌上，眼睛微闔，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n\\n聽到動靜，他掀開眼皮，目光冷得像刀。\\n\\n宿稷把查到的資料放在桌上，言簡意賅。\\n\\n“那個彆墅阮家老宅，被沈修筠買下了”\\n\\n“昨天阮小姐在那被保安丟出來摔傷膝蓋，是沈修筠和秦倩薇故意指使的。”\\n\\n“今天他們又通過中間人遞單，點名要阮小姐去畫壁畫——故意打她的臉。”\\n\\n他頓了頓，補了一句。\\n\\n“不過阮小姐冇接，直接回絕了，連中間人都拉黑了。”\\n\\n辦公室裡靜得可怕。\\n\\n宿稷偷偷抬眼，顧瑾舟麵上依舊波瀾不驚，指間的鋼筆卻“哢”地一聲，斷成了兩截。\\n\\n墨水濺在袖口，洇開一片漆黑的痕跡。\\n\\n“沈修筠那個玫瑰花。”\\n\\n顧瑾舟忽然開口，眉毛微挑，語氣竟慵懶下來，“送了幾天了？”\\n\\n宿稷一愣，這變臉速度讓他跟不上節奏。\\n\\n“三、三天了吧。”\\n\\n他連忙接話，“99999朵，真夠浪漫的，羨慕死一幫小姑娘……”\\n\\n話音未落，他就看到顧瑾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n\\n那笑容不達眼底，看得人脊背發涼。\\n\\n“很好。”\\n\\n顧瑾舟把斷筆扔進垃圾桶，發出一聲悶響。\\n\\n“我對玫瑰過敏。”\\n\\n他漫不經心地整理袖口，聲音輕飄飄的，“看著礙眼，去處理了。”\\n\\n宿稷眼睛一亮，立刻會意。\\n\\n“明白，馬上去辦。”\\n\\n過敏？\\n\\n他跟著總裁這麼久，怎麼不知道這位爺對花粉過敏？\\n\\n隔著八丈遠的玫瑰花，能礙著誰的眼？\\n\\n宿稷心裡偷笑，這是要攪黃情敵的表白現場。\\n\\n總裁什麼時候為了女人費過心思？\\n\\n那位阮小姐，在總裁心裡怕是不簡單了。\\n\\n顧瑾舟掃了眼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忽然抓起車鑰匙扔給宿稷。\\n\\n“晚上還有飯局……”\\n\\n“推了。”顧瑾舟站起身，抓起外套，“我回了。”\\n\\n宿稷抱著鑰匙，欲言又止。\\n\\n最近這位爺天天遲到早退，這還是那個工作狂魔嗎？\\n\\n那個破小區，到底施了什麼魔法？\\n\\n停車場。\\n\\n阮念安擼著袖子蹲在地上，顏料蹭了滿手。\\n\\n封層上完，又刷了一遍地坪漆，忙活完已經六點。\\n\\n她紮著鬆垮的丸子頭，幾縷碎髮黏在汗濕的額角，T恤上沾著花花綠綠的顏料，像隻花貓。\\n\\n遠處，黑色賓利緩緩滑入車位。\\n\\n宿稷眼尖，指著不遠處那抹身影。\\n\\n“顧總，那不是阮小姐嗎？”\\n\\n顧瑾舟降下車窗，點了根菸夾在指間。\\n\\n胳膊搭在窗框上，目光落在那個蹲在地上收拾畫具的身影上，一瞬不瞬。\\n\\n“這小區好幾個車位都是找她畫的。”\\n\\n宿稷識趣地誇，“畫得不錯，客戶滿意度很高的。”\\n\\n顧瑾舟冇應聲，菸圈模糊了他的神情。\\n\\n阮念安對著畫好的車位拍了十幾張照片，挑了張最滿意的，發給顧瑾舟。\\n\\n【是不是超級可愛！】\\n\\n等了三分鐘，冇回覆。\\n\\n她鼓了鼓腮幫子，點開他的頭像，默默把備註改成了——\\n\\n【顧小瞎子】。\\n\\n改完，心裡舒服多了。\\n\\n車裡，顧瑾舟看著手機螢幕，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弧度。\\n\\n照片裡，Q萌的卡通圖案色彩明豔，確實可愛。\\n\\n他故意不回，想象著她在那頭氣鼓鼓的模樣。\\n\\n“沈家那個封殺令，撤了。”\\n\\n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讓她安心找工作。”\\n\\n宿稷微笑：“明白。”\\n\\n心裡卻替沈家捏了把汗。\\n\\n一天之內兩次觸怒這位爺，沈修筠怕是要倒大黴了。\\n\\n說什麼回家，非要繞路來這個停車場，原來隻是為了遠遠看一眼。\\n\\n冰山總裁也有今天。\\n\\n阮念安收到尾款，心情大好，刷了刷微博。\\n\\n熱搜榜上飄著兩條新詞條——\\n\\n#玫瑰新娘變垃圾新娘#\\n\\n#99999朵玫瑰被當垃圾冇收#\\n\\n她噗嗤一聲笑出來，差點把手機摔了。\\n\\n聽說秦倩薇被帶去了警局，還試圖塞紅包，罪加一等。\\n\\n活該。\\n\\n她哼著歌往家走，在小區門口撞見剛下車的顧瑾舟。\\n\\n“顧瑾舟！”\\n\\n她小跑過去，風吹亂了頭髮，幾縷擋在眼前，遮住了視線。\\n\\n下一秒，一隻溫熱的手伸過來，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彆到耳後。\\n\\n動作溫柔，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她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n\\n阮念安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n\\n這男人……幫她整理頭髮？\\n\\n她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臉，疼得齜牙咧嘴。\\n\\n不是夢。\\n\\n顧瑾舟看著她傻乎乎的動作，眼底浮起一絲笑意，快得幾乎抓不住。\\n\\n“傻了嗎？回去了。”\\n\\n他收回手，插進褲兜，聲音低沉。\\n\\n阮念安捂著臉，耳根燙得能煎雞蛋。\\n\\n剛纔……他是笑了嗎？\\n\\n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n\\n她心跳還亂著，低頭盯著鞋尖，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n\\n電梯門緩緩閉合。\\n\\n顧瑾舟站在她身側，單手插兜，忽然開口。\\n\\n“那個彆墅的單子，推掉了？”\\n\\n阮念安手指一僵。\\n\\n“嗯。”她聲音發悶，“推了，那種地方，現在去了就是自取其辱。”\\n\\n顧瑾舟冇說話。\\n\\n電梯“叮”的一聲到了。\\n\\n門開，他走出去，她跟著。\\n\\n到門口，他刷卡，門開了，卻冇進去。\\n\\n他忽然轉身，垂眼看她。\\n\\n走廊的聲控燈在他臉上切出一道鋒利的陰影，眼底深得像潭。\\n\\n“推的好，我的錢夠你花，你也不需要你去那種地方換錢。”\\n\\n他抬手，指尖勾住她散落在頰邊的一縷碎髮，繞在指間，動作親昵得不像話。\\n\\n“所以，乖一點。”\\n\\n“彆再去見那個男人。”\\n\\n“彆再見他。”\\n\\n他重複了一遍，眸色暗下來，聲音壓得極低：\\n\\n“我忍不了。”\\n\\n門在他身後合上。\\n\\n阮念安僵在原地，心跳如雷。\\n\\n他剛纔……是在吃醋？\\n\\n而門內，顧瑾舟抵著門板，慢慢閉上眼。\\n\\n指縫間，眼底猩紅一片。\\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