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初入汴京------------------------------------------,是被一層青灰色的薄霧包裹著的。。他身上那件原本就破爛的麻布衫,經過昨晚在河邊打滾和撕扯布條包紮,此刻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破漁網。、乾涸的血跡,還有那股子混著河腥味的汗臭,讓他看起來就像剛從哪個地獄裡爬出來的遊魂。,一邊啃著懷裡已經變質的冷狗肉,一邊死死盯著遠處那座巍峨的城牆。。,城門口影影綽綽排起了長隊。挑擔的貨郎、趕驢的腳伕、騎馬的富家子弟,還有推著獨輪車的苦力,彙成了一條緩慢蠕動的長龍,正逐一接受城門口甲士的盤查。“進城要路引,還要錢……”王揚心裡一陣發沉。,大宋雖然商業繁華,但城門盤查極嚴,尤其是對這種衣衫襤褸、形跡可疑的外鄉人。,他還頂著一張剛受過重傷的臉。,觀察了整整一個時辰。:守衛換崗是半個時辰一次。每次換崗時,交接的隊伍會短暫混亂,負責查驗路引的小吏為了圖省事,往往會加快速度,對衣著整齊的商賈放行,而對那些一看就是乞丐或流民的,則會粗暴地揮手趕開,或者索要“例錢”。“機會就在換崗的那幾秒鐘。”,將懷裡最後一塊狗肉塞進嘴裡,拍掉身上的枯草。他冇有選擇正門,而是繞到了護城河的拐角處。,河邊長滿了茂密的蘆葦。,藉著蘆葦的掩護,一點點向城牆根挪動。冰涼的河水刺激著傷口,讓他忍不住打了幾個哆嗦,但他動作極輕,冇有發出一點聲響。
終於,他摸到了城牆根下一個巨大的排水涵洞旁邊。洞口不大,剛好能容納一個瘦弱的少年鑽過。但洞口外有兩名守衛懶洋洋地倚著長矛,顯然是為了防止有人從這裡偷溜。
王揚趴在草叢裡,靜靜等待著。
太陽升起,晨鐘敲響。城門口的隊伍開始騷動,換崗的時刻到了。
果然,那兩名看守涵洞的守衛伸了個懶腰,其中一人抱怨道:“走,換崗了,這鬼地方連個鬼影子都冇有,白站這麼久。”
兩人說著,便向城門樓走去,加入了那群換崗聊天的隊伍中。
就是現在!
王揚像一隻狸貓,瞬間從草叢中竄出,彎腰低頭,一頭鑽進了那陰暗潮濕的涵洞。
涵洞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尿騷味和腐臭味,牆壁上滑膩膩的。他屏住呼吸,手腳並用,在狹窄的空間裡拚命爬行。大約過了十幾秒,前方出現了一絲光亮。
那是城內的下水道出口。
他探頭一看,外麵是一條偏僻的小巷,堆放著一些雜物,並冇有行人。
王揚縱身跳出,落地時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但他不敢停留,迅速整理了一下破衣服,儘量遮住頭上的包紮,然後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小巷。
喧鬨聲、叫賣聲、車輪滾動聲,瞬間如潮水般湧入耳膜。
眼前的一切,讓王揚這個來自現代的人也忍不住心神震撼。
街道寬闊平整,兩旁店鋪林立,酒旗招展。身著各色服飾的人群摩肩接踵,有戴襆頭的讀書人,有梳著高髻的婦女,有袒露右臂的胡商,還有赤膊的苦力。空氣中瀰漫著食物、香料、牲畜糞便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味。
“這就是……《清明上河圖》裡的世界?”王揚心中激盪,但腳下步伐卻絲毫不亂。他冇有時間去感慨,當務之急是找個地方弄點吃的,順便打聽訊息。
他隨著人流,不知不覺走到了著名的虹橋附近。
這座木質拱橋如長虹臥波,橋上更是人山人海。王揚正仰頭看著那精巧的結構,突然感覺小腿被人拽了一下。
“小叫花子,新來的?”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王揚低頭,隻見三個穿著同樣破爛、但臉上卻帶著戾氣的少年攔住了他的去路。為首的那個約莫十五六歲,手裡拿著一根打狗棒,眼神凶狠。
“冇錢孝敬‘花子幫’,敢在這兒晃悠?活膩歪了?”旁邊一個瘦猴模樣的少年伸手就要來搜王揚的懷。
王揚眼神一冷。
前世在大學時,他可是校散打隊的替補主力,後來工作壓力大,也一直堅持健身格鬥。雖然這具身體瘦弱,還有傷,但反應速度和發力技巧還在。
他冇有後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肩膀一沉,恰好避開瘦猴伸過來的手,同時右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
“咦?”瘦猴一愣,冇想到這個看起來要死不活的傢夥動作這麼快。
“找死!”那首領見狀,掄起打狗棒就朝王揚腦袋砸來。這一下若是砸實了,普通人當場就得暈過去。
但王揚等的就是這個。
他側身一閃,打狗棒擦著耳朵飛過。與此同時,他扣住瘦猴手腕的手猛地一擰,借力打力,將瘦猴整個人像擺錘一樣掄了起來,狠狠地撞向那個首領!
“砰!”
兩人撞作一團,痛呼著倒在地上。
最後那個年紀最小的,見狀嚇得轉身就跑。
這一係列動作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周圍的路人起初還在看熱鬨,此刻全都愣住了。
一個衣衫襤褸、頭纏繃帶的少年,竟然一個照麵就放倒了兩名丐幫弟子?
王揚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剛纔那一下發力,扯到了頭上的傷口,疼得他眼角直跳。但他麵色不變,隻是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呻吟的兩個人,沉聲道:
“滾。”
這兩個字不帶絲毫煙火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氣。那是經曆過生死邊緣掙紮的人纔有的眼神。
地上的兩人被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連狠話都不敢留,互相攙扶著狼狽爬起,踉踉蹌蹌地擠入人群,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王揚冇有理會周圍的目光,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正準備離開,卻突然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他下意識地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去。
就在離他不遠處的茶樓二樓,一扇雕花木窗微微開啟了一條縫。
窗後,一雙精緻繡花的錦緞靴子靜靜地停在那裡。而那窗縫之中,似乎有兩道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正牢牢地釘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中冇有好奇,冇有驚訝,反而充滿了審視和探究,彷彿要將他從頭到腳看個通透。
王揚心頭猛地一跳。
“被盯上了?”
他不敢回頭直視,隻是若無其事地彙入人流,消失在虹橋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