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第一桶金------------------------------------------,裹挾著王揚向前湧動。他冇有再回頭去看那扇茶樓的窗戶,但後背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卻久久冇有散去。“不能在這裡久留。”,藉著身形的靈活,在人群的縫隙中穿梭。他拐進一條偏僻的巷子,直到聽不到主乾道的喧囂,才靠在一處斑駁的磚牆邊,大口喘氣。,後腦勺一陣陣發燙。他伸手摸了摸,隔著布條都能感覺到那股不正常的熱度。“得儘快搞到錢,還得弄點藥。”,一邊觀察著這條名為“雞兒巷”的小路。巷子兩旁多是低矮的民房,偶爾有幾個挑著擔子賣小吃的小販經過,空氣中飄著蔥油餅和胡辣湯的味道。。他摸了摸懷裡,除了那塊已經變硬的冷狗肉,什麼都冇有。,一陣清涼的香氣隨風飄來。王揚循著氣味望去,隻見巷子深處的一戶人家院子裡,幾株植物長得鬱鬱蔥蔥,葉片對生,邊緣有鋸齒,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薄荷?”。這東西在現代隨處可見,但在北宋,似乎還冇有被廣泛提煉利用。原主的記憶裡,隻有窮苦人偶爾嚼兩口葉子解暑,或者泡水喝,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商業價值。“機會來了。”,確認無人,手腳麻利地翻過低矮的土牆,快速采摘了一大把新鮮的薄荷葉。做完這一切,他迅速翻牆而出,彷彿從未出現過。,王揚像個幽靈一樣在汴京城邊緣遊蕩。他找了一個廢棄的窯洞,又撿了一些破瓦罐、竹筒和幾塊大石頭。,將最大的瓦罐架在中間,裡麵放入清水和搗碎的薄荷葉。旁邊放一個空的竹筒,用濕泥封住介麵。,他在瓦罐口蓋上另一片瓦,倒扣著,上麵堆滿濕冷的苔蘚和泥土降溫。
這是最原始的蒸餾裝置。
王揚蹲在旁邊,不停地往瓦罐下的空隙裡添柴。火苗舔舐著陶罐,發出劈啪的聲響。他不敢離開太久,怕被人發現,隻能每隔一會兒就掀開一點瓦片,用一根細草管去試探竹筒裡有冇有冷凝液滴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竹筒底部終於出現了一小灘晶瑩剔透的液體。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點液體收集到一個小貝殼裡。
湊近鼻尖,一股濃烈、純粹的薄荷清香撲麵而來,瞬間沖淡了鼻腔裡汴京城的塵土味。
“純度不高,但這已經足夠了。”
王揚看著貝殼裡那點琥珀色的液體,嘴角勾起一抹笑。這玩意兒在現代叫薄荷腦,是清涼油的絕對核心。而在大宋,這就是能讓人瞬間清醒的“神藥”。
接下來的問題是如何賣出去。
直接去藥鋪?不行,冇有行醫資格,會被當成騙子抓起來。
賣給窮人?窮人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錢買這個。
王揚想到了原主記憶裡的一個地方——樊樓。
那是汴京城最有名的酒樓,達官貴人、富家子弟雲集之地。那些人錦衣玉食,最講究享受,也最捨得花錢。更重要的是,他們喝酒喝多了,最需要的就是醒腦提神的東西。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王揚繞到樊樓的後巷。這裡雖然不如正門氣派,但也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馬車,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酒氣和脂粉香。
幾個醉醺醺的富家子弟正勾肩搭背地從後門出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嚷嚷著。
“今……今晚這局,痛快!就是頭有點暈……”
“誰說不是呢……這樊樓的酒,後勁真大。”
王揚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將裝在小貝殼裡的薄荷膏攥在手心,迎了上去。
“幾位公子,可是飲酒過多,頭腦昏沉?”王揚的聲音不大,卻恰到好處地傳進了那幾人耳朵裡。
那幾個醉漢停下腳步,眯著眼打量他。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臉上還纏著布條,頓時露出嫌惡的表情。
“哪來的小叫花子?滾遠點!”其中一個胖子揮著手,像趕蒼蠅一樣。
“公子息怒,”王揚不退反進,攤開手掌,露出那個小貝殼,“小人偶得一味‘神仙醒腦油’,隻需取米粒大小塗於太陽穴,頃刻間便能神清氣爽,酒意全消。若無效,小人立刻滾蛋,絕不敢討擾。”
“神仙醒腦油?”一個略顯精明的瘦高個湊近了些,聞到了那股奇異的清香,“有點意思。你這臟兮兮的東西,真是神仙賜的?”
“確是機緣巧合。”王揚麵不改色地胡扯,“小人祖上曾侍奉過道觀,這是失傳已久的方子。諸位不信,可試上一試。”
那胖子此時頭疼欲裂,聽這麼一說,也來了興趣:“少廢話,拿來試試。要是冇用,打斷你的腿!”
王揚將貝殼遞過去,用手指蘸了一點在胖子的太陽穴上輕輕塗抹。
胖子起初還不屑一顧,可冇過三息,他那張油膩的臉上表情瞬間變了。
“哎喲?這……這還真管用!”胖子瞪大了眼睛,原本混沌的雙眼竟然真的清明瞭幾分,頭也不那麼疼了,“神了!這涼颼颼的,舒服!”
旁邊幾人也來了興致,紛紛圍上來。
“給我也抹點!”
“什麼神仙油,給我留點!”
王揚順勢而為,給每個人都抹了一點,然後伸出三根手指:“三位公子,這‘神仙醒腦油’乃是無價之寶,今日看各位有緣,不講高價,三百文,概不賒欠。”
三百文,對於富家子弟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但對於一個乞丐,那就是一筆钜款。
那瘦高個雖然還想砍價,但胖子已經搶先掏出了錢袋:“三百文?值!給你!”
一串沉甸甸的銅錢塞到了王揚手裡。
王揚掂量了一下,感受著銅錢冰涼的觸感,心裡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第一桶金,到手了。
他拱手作揖,迅速退入黑暗的巷子深處,消失不見。
那幾個富家子弟還在回味著那股清涼的感覺,絲毫冇注意到少年已經離開。
而在巷口對麵的一輛豪華馬車裡,車窗簾微微掀起一角。
車內,一位身著華服、氣質雍容的中年婦人,正靜靜地聽著下人的彙報。
“夫人,那人賣完東西,往城南貧民窟方向跑了。那藥膏……看著像是薄荷做的,但他提煉的手法很奇怪,香氣格外純正。”
被稱為“夫人”的婦人若有所思,指尖輕輕敲擊著車窗框,低聲自語:
“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乞丐,怎麼會懂得這種西域纔有的提煉之術?有意思……去,查查他是從哪兒來的。”
車簾落下,馬車緩緩駛離。
王揚並不知道,他這看似不起眼的第一筆生意,已經引起了汴京城某位大人物的注意。他此刻正躲在一個破廟的角落裡,藉著月光,一遍遍地數著手裡那三百文銅錢。
這不僅僅是錢,這是他在大宋活下去的通行證。
明天,他要買糧食,買藥材,還要……弄清楚那個在虹橋茶樓和樊樓後巷都隱隱出現的“觀察者”,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