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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胡鬨。
這是掉腦袋的事,小孩子怎能參與。
遭我狠狠一頓斥罵。
倆人垂頭喪氣,答應我絕不自作主張後,依次回了房。
我到底不放心。
畢竟誰生的孩子誰知道。
臨出門前,我給兩個孩子的茶壺中都下了藥。
藥力不大,最多昏睡三日。
等他們醒來,我與蕭煜已行逾千裡,拍馬也趕不上。
特意叮囑大嫂看好他們。
我踏上了回京的路。
沿途風光,有舊時影。
我不禁恍惚,想起十五年前。
那時我十六歲。
自願入京,是為嫁給言謹之。
以為自己好命得遇良人,未料賠進去的,是身家性命。
此番回京我亦是自願。
亦是為言謹之。
為了。
取他狗命。
京城果真早有防備。
幸而我提前繞開重生細節。
以戰場經驗為藉口,為蕭煜提了建議。
蕭煜用人不疑,當即調整部署。
是以,當言謹之萬分篤定煜王會從南門入城,經東一門殺進宮時。
我們已從西城門混入,與蕭煜藏在京中的私兵會師,兵臨西二門下。
禁衛首領早已投誠,陛下卻還有親兵。
拚殺一路,我突聞有人在叫我。
「柳清晏!放下刀!」
言謹之!
我恨恨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言謹之肅立城門之上。
扒著垛口向下望。
「清晏,你信我,陛下早有部署,蕭煜是贏不了的!」
蕭煜咬牙,向親衛伸手。
「弓來!」
言謹之不知死活,還在叫喊。
「柳清晏,你現在悔悟還來得及,我已奏明陛下,隻要你棄暗投明,便還是我的侯夫——」
「嗡!」
箭矢應聲而出,打斷了言謹之的後半句。
他見勢不妙,扭頭就逃下了城牆。
我恨得牙癢,拍馬想追。
未料他身邊竟有陛下親兵護衛。
一時不慎捱了一刀,徑直翻下馬背。
「清晏!」
蕭煜驚惶趕來,護住我,「你怎麼樣!?」
「我無礙。」
我推開他。
眼睛還瞪著言謹之逃走的方向。
「宮門已開,殿下,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成敗攸關時刻。
蕭煜終於咬緊牙,提刀上馬,率領部下衝進了宮門。
我喚來羅庭。
「轉道,隨我去侯府!」
永安侯府早已大亂,仆從四散。
見我如見修羅,都戰戰兢兢不敢挪動腳步。
我目的明確,「言謹之在哪?」
「梧桐苑!」
有人指路,「侯爺帶著謝姨娘,躲去了梧桐苑!」
哈。
可真是,選了個好地方!
言謹之沿途佈下不少府兵。
我腳步不停。
一路殺至梧桐苑外,卻見院門大敞,院中空無一人。
有稚嫩童聲從房中傳來。
「他們在這裡,你......進來吧。」
是言澈。
我心意微動,將手中的刀背在身後,腳步也不由得慢了些。
待看清屋內景象。
我驚愕到失聲,徹底駐了足。
滿室血腥。
言謹之和謝知鳶確實都在這裡。
卻......榻上歪著一個,地上躺著一個。
桌上,淩亂倒著兩支茶盞。
其中一支盞底,還沾染了些褐色粉末。
謝知鳶早已氣絕。
脖頸斷了一半,正汩汩冒著血。
言謹之麵朝門的方向俯趴在地,後背的血窟窿,少說有十個。
他倒冇死透。
手指尖還微微顫著,拚了命想往前夠。
言澈,就站在他身後。
他滿身滿臉都是血,身量已有八歲孩童模樣。
手裡提著把幾乎和他一般長的陌刀。
見我站在屋門口。
他走近言謹之,乾脆利落一刀,紮在了他後脖頸。
言謹之徹底歸了西。
我手腳冰涼,怔怔地,向內跨出一步。
「你來得可真晚,我廢了好大勁兒才把他們都藥倒,提前幫你殺了。」
言澈向我走近。
我心如擂鼓,下意識地繞開了他。
言澈一愣。
手中的刀「哐當」墜地。
「你為什麼要躲?」
「你為什麼,如此怕我?」
他咧嘴衝我笑著,神情淒苦如怨鬼。
「你又為什麼......不要我了呢,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