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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還有八日抵京。
在我的要求下。
衡兒和妱兒都搬來了我院裡。
我身體尚虛,倚在榻上教他們兵法,給他們講祖父和父親的征戰往事。
他們聽得入迷。
我也沉浸在過往中。
卻聽一聲輕笑,「怎麼講起這些了,打算送他們去參軍?」
是言謹之。
我皺了皺眉。
衡兒、妱兒一齊露出同款嫌惡表情,看起來,倒比我更嫌棄這個聲音的主人。
「侯爺來得正巧。」
我向兩個孩子使眼色,讓他們先行出去。
待言謹之坐穩,接過青枳遞上的茶盞,纔再開口。
「今日我查兩個孩子功課,才知先前的書院難當教授之責,我有意為他們請個住家先生,侯爺意下如何?」
「教書先生麼......我這裡倒有個合適的人選。」
「是青州來京備考的舉子,家境雖貧苦了些,卻學識淵博,談吐不凡,曆練個幾年,定能成大事。」
言謹之喝儘杯中茶,主動請纓。
「這豈不正合適。」
我接過茶盞,又續上一杯。
恭謹雙手奉上,笑得格外真心,「那妾......便勞煩侯爺了。」
言謹之走後。
我盯著他留下的茶盞出神。
羅庭進屋,「小姐,審出來了。」
那日謝知鳶捱打。
劉嬤嬤望著她不住嗚咽,眼底似有痛色。
我留心到她的異常,著羅庭去審。
「劉嬤嬤入柳府前誕有一女,與小姐同歲,其父誆其夭折,實是賣給了謝家,正是謝知鳶。」
如此,便說得通了。
我不信劉嬤嬤會無故害我。
因前世,我被拘禁梧桐苑時,她曾有幾次動念想偷放我離開。
可惜次次都被言謹之的侍衛發現。
最幸運的一次。
我見到了 3 歲的言澈。
他那樣乖巧,緊抱著謝知鳶的大腿,軟乎乎地叫著「孃親」。
午夜夢迴時。
劉嬤嬤或許也祈求過上蒼,能聽謝知鳶如此喚她一回。
不知她......如願了冇有。
從過往中回神。
羅庭還在等我示下。
我閉眼,緊抿的唇微啟,「殺了吧。」
母親生前,待劉嬤嬤親如姐妹。
臨終前曾倚在她懷裡,緊握她的手托孤。
我視她為義母。
答應過會為她養老送終。
這份信任。
她萬不該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