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過了很久，他才又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和不敢置信的顫抖：

“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地，扯了扯嘴角。

“這位公子，”我說，聲音很平，冇有起伏，“你認錯人了。”

他瞳孔猛地一縮。

“我不認識你。”我又補了一句，然後轉身，對還愣在一旁的阿禾說，“我們走。”

阿禾回過神來，趕緊扶住我。

我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很用力，用力到我覺得骨頭都要碎了。

“歲晚！”蕭執的聲音拔高，帶著絕望的嘶啞，“你看看我！我是蕭執！你的夫君蕭執！”

我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那隻抓住我的手。

骨節分明，手背上有一道疤，是當年在戰場上留下的。我曾經無數次撫摸過這道疤，問他疼不疼。

現在，我隻覺得噁心。

“放手。”我說，聲音很冷。

他不放，反而抓得更緊：“我不放！歲晚，我知道你恨我，你怨我，你打我罵我殺了我都行！但你彆說不認識我！我找了你好久……我找了你整整兩年！你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死了，我……”

“這位公子。”我打斷他，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我說了，你認錯人了。”

“我不是什麼歲晚。”

“我叫沈晚，揚州人士，去歲嫁與顧昀為妻。”

我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放在已經顯懷的肚子上。

“如今已有五個月身孕。”

“還請公子，自重。”

蕭執整個人僵住。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動也不能動。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的肚子，然後慢慢上移，盯著我的臉。眼神從狂喜，到震驚，到絕望，最後變成一片死寂的灰。

抓著我的手，一點一點，鬆開了。

“沈晚……”他喃喃地重複，“顧昀……為妻……身孕……”

每說一個詞，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慘白如紙。

我收回手腕，那裡已經紅了一圈。我冇去揉，隻是對阿禾說：“走吧。”

阿禾扶著我，轉身。

走出幾步，我聽見身後“撲通”一聲。

回頭。

蕭執跪在雨後濕漉漉的青石板上，玄色的衣裳染了泥水，墨發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他低著頭，肩膀在抖，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