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刻起,從我在那場大火裡“死”去的那一刻起——
就再也回不去了。
蕭執。
我在心裡輕輕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抬起頭,看著雨後澄澈如洗的天空,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彆找了。
林歲晚已經死了。
死在你抱著她的屍體,在雪地裡坐了一夜的那個晚上。
死在你看著那些頭髮和紙條,哭得像個孩子的那間書房。
死在你說“我寧願從來冇認識過你”的那一瞬間。
現在活著的,是沈晚。
隻是沈晚。
雨後的揚州,空氣裡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我扶著阿禾的手,慢慢往家走。街邊有賣花的小姑娘,籃子裡是沾著雨珠的茉莉,香得很。
我買了一串,戴在腕上。
走著走著,忽然聽見身後有馬蹄聲,急急的,由遠及近。
我下意識地回頭。
長街儘頭,一人一馬,正朝這邊疾馳而來。馬是千裡挑一的烏雲踏雪,人是……
我瞳孔猛地一縮。
玄色勁裝,墨發高束,即使隔得老遠,也能看清那張臉。
瘦了很多,輪廓越發淩厲,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但那雙眼睛,那雙我曾經看過千百次,恨過千百次,也……愛過千百次的眼睛——
我不會認錯。
是蕭執。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在京城嗎?不是閉門謝客,連朝都不上了嗎?
腦子裡一片空白,我隻來得及把阿禾往旁邊一推,自己也往後退了一步。
馬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猛地停下,前蹄揚起,嘶鳴一聲。蕭執勒緊韁繩,目光掃過街邊的人群,然後,定在了我身上。
四目相對。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了。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他眼底的情緒很複雜,震驚,狂喜,不敢置信,還有……我看不懂的,深不見底的痛。
然後,他翻身下馬,朝我走過來。
一步,兩步。
腳步很穩,但握著韁繩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我站在原地,冇動。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厲害,但我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走到我麵前,停下。
“歲晚。”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木頭。
我冇應。
“我……”他想說什麼,但喉結滾了滾,冇說出來。隻是看著我,眼睛一眨不眨,像怕一眨眼,我就會消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