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頭髮,空蕩蕩的。從懷裡摸出個小紙包,打開,是些細碎的、帶著毛囊的頭髮,很短,很軟。
是我今早梳頭時,從梳子上一點點撿下來的。
最近掉得厲害。
我把這些碎髮小心地攏在紅繩中間,打了個死結。冇有寫字條,隻是看著。
看了很久。
然後我打開匣子另一層,裡麵不是頭髮,是幾張疊得方正正的紙。最上麵那張,畫著人體經絡圖,心脈位置用硃砂點了個紅點。旁邊小字註解:
“寒潭症,氣血滯塞於心經。解法:需取至親未滿十八女子腕血為引,佐以赤芍三錢,每月一次,連取三年。取血者需心甘情願,血中帶怨則藥性反噬。”
落款是永隆元年臘月,我嫁進王府的第二個月。
那會兒蕭執寒毒發作,太醫院判束手無策。是柳如煙哭著拿出一張“祖傳秘方”,說需至親未婚女子的心頭血做藥引。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自然該我來。
刀子劃開手腕時我冇哭,血一滴一滴落進藥碗時我冇哭,後來每月一次,刀口疊著刀口,我也冇哭。
我以為我在救命。
直到去年冬天,我在蕭執書房暗格裡發現了這個——他寒毒早就清了。所謂“藥引”,是苗疆的一種玩意兒,叫“同心蠱”。服了這蠱的人,會對獻血的那個人死心塌地,離得越久,心裡越空,非得見著人、聽著聲才踏實。
他想困住的從來不是我。
是柳如煙。
可柳如煙怕疼,怕留疤,所以她“獻”出了方子,而我獻出了血。
我流了三年的血,養的是蕭執對柳如煙的“同心”。
多可笑。
我把這幾張紙也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們捲曲、變黑、化成灰。青霜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撲過來要搶。
“娘娘!這是證據!等王爺回來,我們拿給他看,他一定——”
“一定會怎樣?”我側身避開,灰燼簌簌落在裙襬上,“會愧疚?會補償我?會為了我,殺了他的心尖肉?”
青霜僵住了。
“青霜,”我慢慢擦掉裙襬上的灰,“我要的不是他愧疚。”
我要的,是把他加諸在我身上的,一刀一刀,都還回去。
連同利息。
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天邊泛起一層慘白的光。我走到銅鏡前,鏡子裡的人蒼白得像個鬼,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