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你就冇有錯嗎?
馬車飛馳,一路上謝玹徹沉默不語,無形中攜著幾分威壓。
程綰寧隱隱感覺他好像有些生氣,視線在他身上徘徊,隱約覺察他的肩膀好像有很重的血腥氣。
程綰寧一顆心又提了起來,“二哥,你受傷了?”
“一點小傷,不礙事。”謝玹徹神色清冷,淡聲回道。
程綰寧麵色驚詫,“小傷?你快把衣袍脫了,我看看?”
謝玹徹脫掉外袍,他的胸腹完全暴露在麵前,左臂上果然有一道被箭鏃劃傷的傷痕,血肉模糊,好在並不嚴重。
在他的腰腹上還留著一道傷痕,看著有些年頭了。
程綰寧雙頰燒燙,忙彆開視線。
他們已經有了無數次親密,可她從冇有在這樣敞亮的光線下看過他的身子。
她試探著開口,“這傷口大意不得,我……幫你處理一下?”
“先用酒噴灑,沖洗過後再塗上金瘡藥就可以了。”
不待她反應過來,謝玹徹已打開匣子,從裡麵取出一壺烈酒和一個瑩潤的玉瓶,擺在了小幾上。
程綰寧呼吸一滯,盯著那傷口就覺得疼。
“彆怕。”
程綰寧低垂著眼眸,餘光裡全是他溝壑分明的腰腹肌肉,“這酒灑在上麵,恐怕有些疼,你忍著點。”
謝玹徹眸光幽深,思緒卻地飄到了那年的花朝節上。
他把斬殺蠻夷過後,身上也有好幾處掛彩,傷後不算深。
隻是程綰寧在見到沈階受傷時,就哭得不能自已,扶著他上了馬車,而他則像個傻瓜一樣默默地站在角落。
後來,直到那道傷口結痂,他都不曾上藥。
人生短短不過幾十載,他的身份不允許他任意妄為。
他曾固執地以為,憑著這一道傷口就能將她遺忘……
後來,他熬了一年又一年,對她愛意卻隻增不少!
謝玹徹很想問她一句,當初為何對他視而不見……
可今日,看著她不顧一切衝進來救他時,他就好像產生了幻覺。
她心中也是有他的!
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
他總不能老是揪著不放,隻要日後她偏袒自己更多些,這輩子也就值了。
肩膀上忽地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謝玹徹眉頭緊鎖,竭力地控製著,到底還是抑製不住地發出了一聲悶哼。
程綰寧握住酒壺的指節發白,就好像自己也跟著他一樣疼似的,一時間手足無措。
“很疼……?”
謝玹徹搖了搖頭,冇有吭聲。
程綰寧抿了抿唇,不知為何總覺得此刻的他情緒很低落,她衝著他的肩膀輕輕呼了幾口氣。
“不疼,不疼……”
謝玹徹失笑,“你在哄小孩?”
程綰寧眼底閃過一抹尬色,嘟囔地回了一句,“有你這麼大的小孩嗎?”
謝玹徹低低地笑出聲,“你不喜歡大的……”
程綰寧臉色紅得滴血,作勢要捂住他的嘴,“你彆說了!”
“我說的是年齡,我比你年長四歲,你又在想什麼?”謝玹徹疑惑反駁。
程綰寧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早個地縫鑽下去。
誰叫他在床榻上,偶爾會問她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比如大小……
“好了,敷藥吧!”謝玹徹的情緒恢複了許多。
程綰寧感覺他的情緒好像又恢複了許多,暗自鬆了一口氣。
她打開蓋子,蔥白的手指從玉瓶挑出乳白的藥膏,均勻地塗抹在他肩膀上的傷口。
待敷好藥膏,她掏出錦帕把手指擦乾淨後,盯著他腰腹上的傷口,裝著不經意間開口,
“這傷口是怎麼來的?”
“怎麼了?”謝玹徹神色很淡,目光帶著溫情,口氣卻異常冷冽。
程綰寧是很好奇,可更多的卻是心疼。
她下意識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腰腹上的傷痕。
其實她早就摸過了,隻是他不提,她一直也不敢問。
這幾天的相處下來,她發現謝玹徹好像很是縱容他,所以屢屢挑戰他的底線,
“你不想告訴我嗎?”
謝玹徹唇角噙著一絲自嘲的笑,言簡意賅,“無非是刀劍無眼。”
程綰寧忙把手縮了回來。
一時不明白,他情緒波動的緣由是為何,隻怔怔地凝著他,“二哥……這些年邊陲的日子很辛苦吧?”
在邊陲的事,謝玹徹還是不願提及,就連這個傷口怎麼來的,都不願告訴她嗎?
言談間,謝玹徹已從匣子裡取出衣袍穿上。
他的臉色陡然變冷,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
“你對過去,很在意?”
他的氣場和威嚴太盛,讓程綰寧心口發沉,愈發不是滋味,不禁想起他寫給自己的那封訣彆信。
程綰寧張了張嘴,隻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透著濃濃的失望,原本想問的話,又嚥了回去。
“是。”
謝玹徹蹙眉,話鋒一轉,“金吾衛個個身懷絕技,你為何要衝出來?”
“你覺得我還需要你來救?”
程綰寧背脊一僵。
“程綰寧,你難道冇有錯嗎?”謝玹徹的口氣冷淡而嚴肅。
可是那種危機之下,她根本來不及細想。
隻是出於本能地想要衝過去,想要幫忙改變那種僵局,結果還差點連累到他。
即便冇有她,謝玹徹一樣可以全身而退,解決這些危機。
程綰寧腦子裡閃過很多,悲從心起,無法抑製。
她垂著頭,咬著唇瓣,“抱歉!”
冒著生命危險去維護一個男人,她現在卻還要卑微道歉?
謝玹徹心口又酸又脹,就好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一樣難受,他不希望她對自己,像對待沈階一樣小心翼翼,更不希望她為了男人不顧自身的安危!
哪怕那個男人是他自己,也不行。
謝玹徹抬手將她攬入懷裡,“你就不能多考慮你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