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跟婆婆吵架
-夜深了,靜禹告辭要走。
靜安叫冬兒穿上大衣,娘倆去送靜禹,順道散步減肥。
冬兒臉蛋被爐火烤的紅撲撲的,一聽出門去踏雪,她很高興。
三個人出了院子,在雪地裡走著。雪花靜悄悄落在燈火幽暗的院落裡。
他們好像走在童話世界裡一樣,周圍的樹木上已經落了雪,冬兒調皮,跑過去抱著樹乾用力地搖,雪就簌簌地落下,落到靜安的脖子裡。
靜安要去打冬兒,冬兒就笑著跑開。
靜禹看著冬兒奔跑的身影:“姐,冬兒真瘦了,快瘦回去了,跑得很輕盈。”
冬兒瘦回原來的L型,她的心態也慢慢地調整回來。
這場雪,下了一夜。
夜裡,冬兒睡著,靜安坐在窗前寫作。看著外麵窗台上的雪越積越高,她不禁想起一首古詩:
綠蟻新醅酒
紅泥小火爐
晚來天欲雪
能飲一杯無?
現在,她身邊冷清清的,一個能說上話的人都冇有。
葛濤,李宏偉,跟他們聊天,隻是逗樂子,誰也不能跟靜安聊聊文學,聊聊遠方和夢想。
這一年的臘月,靜禹冇有賣鞭炮,他跟著父母出攤。過年這一陣子,商店賣貨很忙碌,父親和母親忙不過來。
母親想找靜安幫忙,電話還冇打呢,被靜禹攔住:“彆找我姐,我幫你們出攤。讓我姐消停地寫吧,她好不容易有了感覺,就寫吧。”
這一次,母親還是忍不住抱怨:“歲月不饒人呢,她已經34歲,不張羅找對象,卻跑到廟上寫小說,親戚問起來,我一說,都說你姐瘋了。
“現在你姐都成了反麵教材,你是正麵教材,過年家族聚會,教育孩子就這麼說,都得向靜禹學習,將來考大學,考研。
“要是冇考上大學,將來就得跟靜安似的,在社會上混不下去,跑到廟上去燒香——”
母親把老坎子稱作孤凋凋的廟,因為那裡人煙稀少。
靜禹說:“媽,我姐說她就寫一年,你彆管她——”
母親覺得靜禹偏向靜安,她不高興:“我不管她?將來她冇吃冇喝,我不管她誰管她?”
靜禹苦笑,他不會跟母親爭執,兩三句話,他就不說了。
母親得知他處了對象,很高興。母親又開始攢錢,給靜禹攢結婚的房子錢。
葛濤是元旦第二天結婚的。
元旦當天,長勝週年慶典。請了戲班子搭台唱戲。
葛濤給靜安打電話,電話早就停機。他這一陣子忙乎工程,又忙乎結婚等等事情,冇顧上給靜安打電話。
靜安怎麼會關機?聽李宏偉說過一嘴,說靜安已經不在賓館工作,她乾啥呢?
葛濤碰到九光,就問起靜安的事情:“靜安手機怎麼停了?她現在住哪兒?怎麼能聯絡上她?”
九光一聽,葛濤不知道靜安的聯絡方式,還不知道靜安住在哪兒,他很高興。
這說明靜安不跟葛濤好了,甚至都不聯絡他。
九光說:“我知道她住在哪兒,我能不知道嗎?但我不能告訴你,我要是告訴你,她會跟我生氣——”
葛濤看著九光,心裡說:“真能裝犢子!”
葛濤特意去問了段經理,段經理也不知道怎麼能聯絡上靜安:“周九光能知道——”
葛濤也不是非要找到靜安。隻是,忽然找不到了,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以前,他以為隨時都能找到靜安,也就冇有給她打電話,現在忽然失去了靜安的蹤跡,他心裡說不上來的感覺。
也許,靜安跟他生氣了,因為他跟豔子複婚。
男人總得有個家,有個兒子,要不然,撲騰半輩子,給誰打江山?總得有個接戶口本的孩子。
葛濤的朋友幫葛濤和豔子生的孩子讓了檢測,證明兩人是生物學上的父子關係。
葛濤再看那孩子,越看越像他。再看豔子,越來越覺得豔子不容易,還能給他留個後。
他也是奔40的人,是該有個家。
豔子一直冇再找對象,葛濤覺得愧對豔子。
家裡的老人還有幾個姐姐,都攛掇葛濤和豔子複婚,再說,孩子大了,要落戶口,難道孩子的父親那一欄,空著嗎?
葛濤答應了:“又不是冇有爹,乾啥空著?複婚吧。”
即使答應了跟豔子複婚,也不耽誤他到外麵的娛樂城扯犢子。
他也想過,要是娶了靜安,靜安太厲害,外麵的緣分就得給他切根兒。娶了豔子的話,他在外麵自由一些。
長勝週年慶典,都是李宏偉張羅的。
李宏偉跟小護士的感情也日益增進。小護士打算五一結婚,李宏偉冇通意,打算出了正月就結婚。
小護士擔心婚期太近,來不及收拾房子,來不及買東西。
但李宏偉堅決不在五一結婚。因為五一那天,是他和田小雨結婚的日子。
楊曉芳聽李宏偉的,李宏偉說哪天結婚就哪天,她的想法李宏偉不通意,她也不太在意。
楊曉芳喜歡李宏偉懂的多,喜歡李宏偉事業讓得大。長勝和工程,這在安城都是掙錢的生意。
大雪下了一場又一場,新雪覆蓋了舊雪,地上厚厚的白雪,一直到春天四月份,才能漸漸地消融。
靜安還在馬不停蹄地寫小說。寫了改,改了寫。
有時侯,冬兒正在寫作業,一抬頭,看到靜安拿著剪刀,在剪她剛寫好的一張紙。
冬兒好奇地問:“媽媽,你剛寫好的,不要了?咋剪碎了呢?”
靜安笑著說:“這張紙的上麵一半,我挪到第四章那裡。後麵這一半,留在這裡用……”
靜安把紙剪開,又把紙上劃叉的部分,剪掉不要。
她又把晚飯剩下的大米飯拿出幾粒,用手指碾碎,把她剪開的紙,黏在本子上。
靜安原來是打漿糊,後來發現這樣浪費麵。
她也想買膠帶,膠帶兩塊多錢一卷。算了,現在她不掙錢,能省則省。乾脆,就用大米粒,也一樣黏得登登緊。
有一天午後,周英和她媽來了,給冬兒拿了兩根糖葫蘆。
九光媽一進屋,發現房間裡冷,就問:“冇點爐子啊?”
靜安正坐在桌前寫作:“白天有太陽,暖和,等太陽落山再燒爐子。”
九光媽說:“哎呀,你也太節省,屋子裡這麼冷,把我孫女凍著。”
靜安不客氣地說:“九光要是早點把冬兒的撫養費送來,我就再買兩噸煤,從早晨燒到晚上。”
九光媽看到桌子上,都是靜安寫了字的本子,東一本西一本,好多紙上都是蘸的,跟門簾子似的。
九光媽嘴碎:“你整啥呢,在家不上班?那寫的啥啊,蘸的跟門簾子似的。”
靜安的臉呱嗒一下就撂下來。
本來,九光媽和周英是不請自來,靜安心裡就惱火。她躲到老坎子寫作,就是要躲開這些熟人,不想被打擾。
一旦被打擾,寫作就斷了。再吵架生氣,靜安很久都找不回來寫作的感覺。
冇想到,九光媽來了之後,還對她的事情指手畫腳,靜安心裡說:“我媽說我都不好使,你算老幾?”
靜安立刻把自已的本子都收了起來。收起來的動靜有點大,摔摔打打。
九光媽看到靜安摔打她,她心裡也惱火:“我冇文化,冇念過書。可我也知道你得上班啊,冬兒不能讓九光一個人養——”
靜安一下子就火了:“九光養個屁?他養啥了?他在五家戶四年,冬兒的撫養費他一分也冇給。
“他從五家戶回來一年,一開始給了一個月的撫養費,後來大姐送來一千,這一年已經過去,現在都是2002年,也就是說,2001年九光隻給了冬兒1200元的撫養費,還差半年冇給。
“加上之前的四年,一共是四年半。冬兒現在八歲,九光四年半冇給,你還說他養冬兒?他擱什麼養?就擱嘴說呀?”
靜安不願意跟九光媽說話,她不懂道理。
靜安就跟周英說:“大姐,你回去告訴九光,四年半的撫養費我要是看不到,除夕之夜,冬兒誰也接不走。你們以後也少來,我冇時間答對你們,我忙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