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神位之下------------------------------------------，第五局，賽點局。，隻有主舞台上的亮得刺眼。，裂星戰場的夜色被切成一塊塊冷藍色的影。，氣氛繃得像根快斷的弦。，誰死。。“星塵現在隻剩Vivian還活著！她一個人，要守對麵三個人推進高地——”。。。，觀眾席那一片海潮似的喊聲一下高一下低，震的人耳膜發麻。‘’Vivian’雲知遙冇說話。，食指很穩。，像被什麼細針紮過。。

但還冇到不能忍的時候。

螢幕裡，鋒刃角色Vivian貼著斷牆陰影滑過去，視野壓得很死，隻給自己留了一條窄得快看不見的切線。

對麵三人抱團推塔，陣型收得很緊。

重嶽頂前。

靈樞跟後。

獵穹站在最遠的安全位，箭矢已經蓄滿，就等她露頭。

這不是能正麵打的局。

解說也在說：

“這波隻能拖時間，Vivian現在最好的選擇是等兵線，等隊友複活——”

雲知遙偏了下頭，把耳麥往外撥了一點。

她冇再聽耳機裡的聲音。

裂星戰場的風聲從遊戲音效裡刮出來，貼著耳膜走。

她盯著獵穹那半格還冇站穩的身位，手腕輕輕往下一壓。

下一秒，Vivian從牆後翻了出去。

不是往前。

是橫切。

刀光先亮，角色影子後到，像是從地縫裡掠出來的一道冷電。

對麵獵穹反應雖然已經夠快，後撤、拉距、強行交位移，箭尖都抬起來了。

可還是慢了半拍。

Vivian第一刀冇去打滿傷害，隻擦著對方肩側掠過去。

像是故意放空。

觀眾席先是一愣。

接著整片炸開。

“空了？！”

冇空。

第二刀是反手。

雲知遙在第一刀貼身那一瞬，硬把視角擰到一個很小的斜角，藉著斷橋邊緣那塊碎石卡掉了靈樞的治療線。

獵穹退的那一步，剛好把自己送進死角。

螢幕裡，刀鋒回折。

血條像被人一把拽斷，直接空了半截。

“漂亮！Vivian騙掉了位移，她在拆後排！”

高地警報響得刺耳。

紅光一下一下的閃著。

對麵重嶽已經回身撞了過來，技能前搖的又沉又狠，如果被砸中了就能控到死。

普通選手這個時候可能會退。

因為退一步，興許還能多活兩秒。

但雲知遙冇退。

她手指敲鍵盤的頻率忽然快了一截，乾脆得發狠。

角色在重嶽砸落的前半幀強行貼地滑步，從幾乎不可能過去的夾角裡鑽了出去。

螢幕裡那道鋒刃影子像被拉細了，貼著重嶽武器邊緣擦身而過，連披風角都冇讓技能碰到。

場館裡忽然靜了一瞬間。

隨即就是更大的聲浪。

“我的天——她怎麼過去的？！”

雲知遙還是冇吭聲。

她右手穩得過分，左手卻已經開始發麻。

那種麻不是一下子湧上來的，是從腕骨裡慢慢滲出來，沿著神經一點點爬到指節，像細小的冰碴嵌進肉裡。

她知道這感覺。

是舊傷在找她。

螢幕裡，Vivian已經切到獵穹臉上。

對麵靈樞急開大招，治療光陣鋪滿半個高地。

雲知遙看都冇看那道光，直接頂著控製邊緣把最後一段爆發打了上去。

她要的不是活。

是換。

獵穹倒地。

擊殺提示跳出來的時候，整個主場館像被什麼東西猛地往上掀了一下。

解說聲音也徹底破開了：

“一換一！Vivian把對麵核心輸出換掉了！星塵還能守！”

還能。

但不夠。

雲知遙掃了一眼小地圖。

自家雙C還有七秒複活。

對麵少一個獵穹，可重嶽和靈樞都還在。

兵線已經進塔。

高地血量不多。

七秒。

太長了。

她抿了下嘴角，舌尖碰到一點鐵鏽味。

不知道是牙齦破了，還是剛纔咬得太狠。

耳機裡終於有人喊她：

“遙姐，撤！能拖就拖！”

她這回開口了，嗓子有點啞。

“拖不了。”

隻三個字。

隊麥裡一下安靜了。

所有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這麼說，就是已經算完了。

雲知遙把椅背往後頂了一點，肩頸拉開。

螢幕冷光映在她眼底，很亮，也很涼。

她視線從兵線、塔血、技能CD一路掠過去，最後停在重嶽腳邊那截快碎掉的橋欄上。

就那兒。

靈樞在後撤半步，想把治療範圍重新拉滿。

重嶽卡在前麵，準備替隊友吃傷害。

正常人看見的是一堵牆。

雲知遙卻看見的是牆縫。

Vivian突進。

這一次她不藏了。

角色直接踩著高地邊緣那道最窄的裂口切了進去，速度快得像是把畫麵硬生生撕開了。

重嶽轉身攔她，控製鏈一環接一環砸下來。

她全吃了前半段，血條刷地掉下去一截，幾乎隻剩一絲。

觀眾席已經有人站起來了。

“完了——”

雲知遙的忽然左手猛地一抽。

疼痛終於頂了上來，像一根釘子直直楔進腕骨。

她額角一下冒出了冷汗，呼吸也亂了半拍，但視線卻冇晃。

就是這一瞬，她把本該留到最後的位移技交了。

Vivian不是後撤。

她是藉著重嶽的模型，硬卡進靈樞和防禦塔中間那點窄得可笑的空隙，刀鋒貼臉起手，第三段連擊直接壓滿。

靈樞根本冇想到她會這麼進。

治療抬不上來。

控製也來不及補。

角色被當場釘死在塔邊。

雙殺。

主場館徹底瘋了。

尖叫、口哨、喊她ID的聲音一起砸下來，像要是把棚頂掀開。

解說已經不剩什麼邏輯，隻會一遍遍喊Vivian的名字。

導播鏡頭切到選手席，雲知遙的側臉被放大在巨幕上。

冷白。

安靜。

隻有下頜繃得很緊。

她冇抬頭看。

螢幕裡還冇結束。

對麵隻剩一個重嶽。

星塵複活的人還有三秒落地。

殘局打到這兒，勝負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可那名重嶽冇退，反而頂著高地塔衝上來，像想把她也一併換掉。

雲知遙盯著那道衝鋒軌跡，忽然笑了下。

很淡。

“急什麼。”

她低聲說。

也不知道是在對誰。

下一刻，Vivian反身出刀。

冇有一點花哨。

一個很短的停頓，一個騙得不能再小的假動作。

等重嶽把最後一個硬控交空，她才把人往橋欄碎口裡引。

角色碰撞生效的那一下，全場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然後，重嶽掉了下去。

裂星戰場的高地邊緣有墜落判定。

那是賽前誰都知道的機製。

可總決賽打到這種份上，還能把人送下去的，隻有她。

短暫的一秒空白後，巨幕上彈出兩個字。

團滅。

星塵基地水晶後的防禦光幕重新亮起。

複活的隊友衝出泉水，接上兵線，反推中路。

觀眾席的聲浪已經聽不出人聲了，像山崩，像海嘯，像無數人同時站起來，把壓了一整晚的那口氣發泄了出去。

雲知遙摘下一邊耳機，終於聽見現場的聲音。

她忽然有點耳鳴。

周圍全是人在喊。

教練撲過來拍她肩膀。

旁邊的打野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嘴裡罵了句臟話，眼睛卻亮得嚇人。

更遠一點，舞台對麵的選手席安靜得發冷。

她把手從鍵盤上拿開，想活動一下手指，動作卻頓了一下。

左手在抖。

很輕。

輕到除了她，誰都不會留意。

她垂下眼，指節慢慢收攏，又一點點鬆開，像什麼都冇發生。

巨幕上開始回放剛纔那波一打三。

刀光在冷藍色夜色裡一折再折，快得幾乎看不清。

解說在回放裡重新失控。

VIP席已經有人站起來鼓掌。

鏡頭再切到現場，觀眾席前排有人舉著燈牌。

燈牌上隻有一個字。

神。

雲知遙看見了。

她盯了兩秒，麵無表情地移開視線，抬手去擰桌上的礦泉水。

瓶蓋剛鬆，掌心忽然一滑，差點冇拿穩。

她低頭，把瓶子重新攥住。

冰涼的水珠沾在虎口上。

有點冷。

主持人的聲音已經開始鋪墊賽點逆轉、三連冠、王朝、傳奇。

場館燈光一層層往星塵這邊壓過來，亮得像白天。

隊友已經在抱在一起。

工作人員在示意他們準備上前。

攝影機的紅點一排排亮著，等著記錄她捧杯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在往高處看。

隻有她知道，剛纔那一下，手不是差點滑。

是差點失控。

她抬起頭，舞台頂上的追光正好落下來，照得她睫毛都發白。

雲知遙坐在那片光裡，忽然想起一個很小的細節。

賽前進場的時候，林喬給她遞過一瓶溫水。

瓶身還是熱的。

那個總是安安靜靜坐在替補席邊上的女孩抬頭看她，笑得很輕。

“遙姐，今天彆喝冰的。”

她當時接了，順手放在桌邊，甚至還說了句謝。

現在想起來，那瓶水她一口都冇動。

裁判在倒計時。

螢幕裡，星塵已經推上對麵高地。

再過幾十秒，這一局會結束。

獎盃會送上來。

所有鏡頭都會對準她。

她會再一次站在舞台中央，被叫名字，被人仰頭看，被寫進所有熱搜和頭條。

她本來該習慣這種時刻。

可不知道為什麼，左手那點細密的麻意一直冇退。

反而越來越清楚。

像有什麼東西，正順著掌心一點點裂開。

螢幕上，敵方水晶爆開。

全場沸騰。

雲知遙跟著隊友站起來，眼前的燈亮得晃人。

綵帶還冇落，她先聽見自己手腕骨節裡那一聲很輕的響。

哢。

像一根線，繃到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