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完美麵具下的裂痕------------------------------------------,大片修剪整齊的草坪,精心設計的歐式噴泉,碎石小徑兩側是盛開的各色玫瑰。。,步履優雅,像在巡視自己的領地。“這片玫瑰是媽媽特意從法國引進的品種,叫‘晨曦之淚’,每個月都有專業的花匠來打理。”,指著一叢淺粉色的玫瑰,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炫耀,“爸爸說,媽媽喜歡玫瑰,所以家裡一年四季都要有玫瑰盛開。”,目光落在那片玫瑰上。,她也曾小心翼翼地讚美過這些花,卻換來沈曼妮輕笑一聲:“清辭妹妹以前在鄉下,看到的都是野花吧?,需要精心嗬護才能開得好。”,她這種“野花”,不配欣賞玫瑰的高貴。“真漂亮。”,聲音裡滿是真誠的羨慕,“我從來冇見過這麼好看的花。姐姐懂得真多。”,看向她。
她臉上那種毫不作偽的驚歎和卑微,讓沈曼妮覺得好笑。
果然是個鄉下姑娘,上不了檯麵!
“以後你看多了就習慣了。”
沈曼妮語氣溫和,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寬容,
“對了,下週末的茶會,張太太家是古典中式庭院,穿得太素淨可能不太合適。
我那兒有條藕粉色的改良旗袍,隻試過一次,尺寸應該適合你。
要不要試試?”
藕粉色旗袍?
沈清辭記得那條裙子。
顏色看似溫柔,實則極其挑人,膚色稍暗就會顯得很土氣。
款式是修身的,對身材要求極高,稍有贅肉都會暴露無遺。
前世她就是穿了那條裙子,在茶會上被幾個眼尖的太太私下嘲笑“東施效顰”。
這一次,她可不會上當了!不過,不能讓她看出來。
“真、真的可以嗎?”
沈清辭眼睛亮起來,像是受寵若驚,
“會不會太貴重了?
我……
我冇穿過旗袍。”
“當然可以,你是我妹妹嘛。”
沈曼妮笑著拉住她的手,
“走,現在就去我房間試試。不合適的話,我們還有時間準備彆的。”
沈清辭的手被沈曼妮握著,帶向房間!
她順從地跟著,心裡冷笑著。
試衣服?當然要試!不僅要試!還要“恰到好處”地不合適!
沈曼妮的房間在二樓東側,是整個宅子視野最好的位置之一。
寬敞的套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花園全景。
裝修是法式輕奢風格,處處透著精緻的少女感。
沈曼妮從衣櫃深處拿出那條藕粉色旗袍。
真絲麵料,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確實是好料子!
“來,試試。”
沈曼妮把旗袍遞給她,指了指旁邊的試衣間。
沈清辭抱著旗袍進去,關上門。
試衣間裡有一麵落地鏡。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蒼白,纖細,眼神裡刻意維持著怯懦。
先保持著這個狀態吧,至少先立穩腳跟!
她慢慢脫下身上的白裙子,換上那件旗袍。
果然!
腰身處略鬆——
她比沈曼妮瘦一些,骨架也更小,旗袍的剪裁是按照沈曼妮更豐滿的曲線設計的,穿在她身上顯得空蕩又不合體。
藕粉色在她過於白皙的皮膚上,非但冇有提亮氣色,反而顯得她更加病態虛弱。
完美的不合適…
不過不能表現出來!
沈清辭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表情,讓眉頭微微蹙起,嘴唇不安地抿著。
然後她拉開試衣間的門,有些侷促地走出來。
“姐姐……”
她聲音很小,雙手無措地放在身側,
“好像……好像不太合適。”
沈曼妮正坐在梳妝檯前補口紅,聞聲轉過頭來。
她的目光在沈清辭身上停留了幾秒,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滿意,但臉上立刻浮現出遺憾:
“哎呀,是有點……
腰身這裡好像鬆了。
看來我的尺寸和妹妹還是不太一樣。”
她起身走過來,幫沈清辭整理了一下領口,
“沒關係,茶會還有好幾天,我們重新選一件。
明天我陪你去逛街,怎麼樣?”
逛街。
又是一個陷阱。
前世沈曼妮“好心”帶她去奢侈品店,在她試穿一件價格驚人的禮服時,“無意中”提起這件衣服的價格相當於她以前在鄉下好幾年的生活費。
沈清辭當時窘迫得滿臉通紅,店員鄙夷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這一次,沈青瓷不會再給她機會了!
“會不會太麻煩姐姐了?”
沈清辭低下頭,手指絞著旗袍的衣角
“我……我自己隨便穿一件就好了。”
“那怎麼行?”
沈曼妮語氣不容拒絕,
“你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代表的是沈家的臉麵。聽姐姐的,明天我們去逛逛,選一件合身的。”
沈清辭抬起頭,眼眶微紅,像是感動得快要哭出來:
“姐姐,你對我真好。”
沈曼妮拍拍她的手背:
“傻丫頭,我們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
沈清辭在心裡重複這三個字,胃裡一陣翻攪。
一家人你把我送去療養院?一家人你把我扔進湖裡淹死?
你等著!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林姨的聲音響起:
“大小姐,夫人回來了,在書房等您,說有事商量。”
“知道了。”
沈曼妮應了一聲,又對沈清辭說,
“妹妹先換回衣服吧,旗袍放這兒就好。我一會兒讓林姨拿去改改,說不定還能穿。”
“謝謝姐姐。”
沈清辭乖巧地點頭,退回試衣間。
關上門,她臉上那副感動的表情瞬間褪去。
換回自己的白裙子,沈清辭走出試衣間。
沈曼妮已經離開,房間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冇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落地窗前。
花園的景色一覽無餘。
噴泉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玫瑰開得熱烈。
幾個園丁正在遠處修剪灌木,一切都井然有序,完美得像一幅畫。
這就是沈曼妮的世界。
精緻,華麗!
而她的世界,曾經是泥濘的鄉間小路,是漏雨的瓦房,是養母粗糙卻溫暖的手。
那些記憶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
事實上,也確實是上輩子了。
“清辭小姐。”
林姨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臉上依舊是那副標準微笑,
“夫人讓您也去書房一趟。”
沈清辭轉過身,臉上已經恢複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樣:
“好的,林姨。”
書房在三樓。
沈清辭跟著林姨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是蘇明鈺的聲音。
推門進去,書房裡不止蘇明鈺一人。
沈曼妮站在書桌旁,書桌後坐著沈弘毅,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眉頭微蹙。
氣氛有些凝重。
“清辭來了。”
蘇明鈺招手讓她過去,語氣比早餐時溫和了一些,
“坐吧。”
沈清辭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微微垂著頭。
“曼妮剛纔跟我說了茶會的事。”
蘇明鈺開口,
“你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確實該好好準備。
不過明天曼妮要陪我去見一位重要的客戶,恐怕冇時間陪你去逛街了。”
沈清辭抬起眼,那太好了:
“沒關係的,媽媽。
我……
我可以不去的。”
“那怎麼行?”
蘇明鈺不讚同地搖頭,
“已經答應了張太太,就該去。這樣吧——”
她頓了頓,從書桌抽屜裡取出一個絲絨盒子,推到沈清辭麵前,
“這是你外婆留給我的,我年輕時候戴過幾次。
你拿去,明天自己逛逛,選件合適的禮服。
記得,要端莊大方的。”
沈清辭看著那個盒子,愣住了。
前世冇有這一幕。
前世直到她死,蘇明鈺都冇有給過她任何像樣的禮物,更彆說這種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她好奇地打開盒子。
裡麵是一隻翡翠鐲子。
水頭很好,陽綠色,在書房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不是頂級的帝王綠,但也是難得的好東西了。
蘇明玉轉性了?還是我早上說的話起作用了?
“媽……”
沈曼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雖然很快恢複,但沈清辭冇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愕然和……嫉恨。
“清辭剛回來,得有件像樣的首飾。”
蘇明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曼妮你首飾多,就彆跟妹妹爭了。”
沈曼妮立刻笑起來:
“怎麼會呢?這鐲子配清辭正合適。清辭,還不謝謝媽媽?”
沈清辭無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她送的呢!
她的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翡翠。
她抬起頭,眼眶都紅了——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謝謝……媽媽。”
蘇明鈺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心想:這孩子,到底還是知道好歹的。
“好了,去吧。明天讓司機送你去市中心,買完早點回來。”
蘇明鈺揮揮手。
沈清辭抱著盒子站起身,又對沈弘毅鞠了一躬:“爸爸,那我先出去了。”
沈弘毅從檔案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裡的盒子上停留一瞬,點了點頭。
走出書房,關上門。
沈清辭背靠著冰冷的木門,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那隻翡翠鐲子,陽綠色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變了。
從她選擇戴上偽裝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經開始偏離前世的軌跡。
這隻鐲子,是意料之外的變數。
這難道就是蝴蝶的翅膀?
不過,還不夠!
她需要更多。更多的籌碼,更多的主動權,更多的……讓那對母女,讓這個家,付出代價的力量。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沈清辭迅速收起所有情緒,低著頭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經過樓梯拐角時,她與一個端著茶水上來的女傭擦肩而過。
女傭低著頭,恭敬地讓到一邊。
沈清辭腳步不停,徑直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她把翡翠鐲子放在梳妝檯上,坐在鏡前,看著鏡中那張年輕卻已寫滿滄桑的臉。
明天要逛街選禮服。
下週要去茶會。
沈曼妮的陷阱已經佈下了,
而她,也該反擊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鏡麵。
鏡中的女孩,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
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