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暗流初湧------------------------------------------，沈清辭被敲門聲喚醒。“二小姐，夫人吩咐司機九點送您出門。”“早餐已經準備好了。”“知道了，謝謝林姨。”，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輕軟。，赤腳走到梳妝檯前。，。她伸手拿起，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會不會太過刻意？，然後這鐲子就會成為她新一輪攻擊的靶子——“剛回來就急著顯擺媽媽給的東西，真是小家子氣”。，沈清辭把鐲子放回盒子，鎖進梳妝檯最底層的抽屜。。，但這件武器要藏在鞘裡，在最關鍵的時刻出鞘。
洗漱過後，沈清辭換上前一天那件米白色針織裙。鏡子裡的人乾淨、樸素，完全符合一個“剛從鄉下來、不懂打扮”的女孩形象……
餐廳裡隻有她一個人。
長餐桌上擺著精緻的早點，但沈弘毅和沈曼妮都不在。
林姨站在一旁，語氣平板地解釋：
“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大小姐陪夫人去見客戶，說是中午才能回來。”
沈清辭點點頭，安靜地坐下吃早餐。
她吃得慢，能感覺到林姨時不時投來的打量目光。
這個在沈家待了二十多年的老傭人，眼睛毒得很，前世就冇少給沈曼妮當眼線。
“林姨，”
沈清辭忽然抬起頭，露出一個帶著點羞怯的笑
“我第一次去市中心那些大商場……
有點緊張。
您能跟我說說，哪個商場比較適合……
像我這樣的？”
她問得小心翼翼，把自己放在一個完全不懂、需要指導的位置。
林姨臉上還是那副職業笑容：
“二小姐說笑了。夫人吩咐了，讓司機送您去恒隆廣場，那裡品牌齊全。
您看上什麼，直接記在沈家的賬上就行。”
“記在賬上？”
沈清辭適時地表現出不安，
“這……這不好吧？
媽媽昨天給了我這個……”
她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像是想起什麼似的
“我自己有錢的。”
林姨的笑容深了些：“二小姐，您是沈家的女兒，用家裡的錢天經地義。那些小店裡的東西，配不上您的身份。”
字字句句，都在強調“身份”，強調“沈家”。
沈清辭垂下眼，輕聲說：“我知道了，謝謝林姨提點。”
心裡卻在冷笑。
記在沈家的賬上？
那她今天買了什麼，花了多少錢，沈曼妮晚上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若是她敢挑一件貴的，明天“剛回來就揮霍無度”的流言就會傳遍整個圈子。
若她挑一件便宜的，又坐實了“上不了檯麵，小家子氣”。
進退兩難。
沈清辭慢慢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吃好了。”
九點整，黑色的賓利停在宅子門口。
司機老陳是個沉默的中年人，為沈家開了十幾年車。
他替沈清辭拉開車門，等她坐穩後，才輕聲問：“二小姐，去恒隆？”
“嗯。”
沈清辭點點頭，車子緩緩駛出沈家大門，穿過種滿梧桐的安靜街道，彙入早高峰的車流。
沈清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前世，她也曾這樣坐在車裡，懷著忐忑和期待，試圖融入這個光鮮亮麗的世界。
然後一次又一次碰壁，被嘲笑，被排斥，最後被徹底碾碎。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這一次，不會了。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恒隆廣場的地下停車場。
老陳下車為沈清辭開門，恭敬地說：
“二小姐，我在這裡等您。您買好東西，給我打電話就行。”
“謝謝陳叔。”
沈清辭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轉身走向電梯間。
電梯鏡麵映出她的身影——素淨，簡單，與周圍衣著光鮮的顧客格格不入。
她能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和好奇。
她目不斜視，按下三樓女裝層的按鈕。
三樓全是國際一線品牌。
櫥窗裡的模特穿著當季新款，燈光打得恰到好處，每一件衣服都像藝術品。
店員們站在店門口，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目光卻像掃描儀一樣掃過每一位顧客的衣著配飾。
沈清辭走了幾家店。
有店員熱情地迎上來，但看清她的穿著後，笑容就淡了幾分，介紹的語氣也變得敷衍。
還有兩家，店員乾脆假裝冇看見她，自顧自整理貨架。
她並不生氣，反而覺得有趣。
前世她還會因為這種區彆對待感到羞憤難堪，現在卻隻覺得……
這些人的勢利眼，不過是這浮華世界最直白的規則罷了。
又逛了半小時，沈清辭在一家相對低調的店前停下腳步。
店名叫“竹韻”，裝修是簡約的中式風格，櫥窗裡掛著的不是誇張的禮服，而是幾件剪裁精良、麵料考究的改良旗袍和連衣裙。
顏色多以素雅為主，月白，藕荷，淺灰，墨綠。
她走進去。
一個年輕的女店員迎上來，笑容真誠：“您好，歡迎光臨竹韻。需要我為您介紹嗎？”
聲音有點耳熟。
沈清辭抬眼看去——
麵前的女孩二十出頭，長相清秀，紮著利落的馬尾，胸前的工作牌上寫著“程玥”。
程玥。
沈清辭的心臟猛地一跳。
前世那個在她最落魄時伸出援手，最後卻被沈曼妮設計趕出國的女孩。
那個唯一真心待她的朋友。
現在，程玥還不認識她。
隻是個在自已開店的、不願依靠家族的大小姐。
“我想選一件適合茶會穿的禮服。”
沈清辭壓下心中的洶湧，聲音平穩，
“不要太誇張，端莊大方一些。”
程玥打量了她一下，眼神專業：
“您的氣質很乾淨，適合線條簡潔、顏色素雅的設計。請跟我來，這邊有幾件剛到的新款。”
她領著沈清辭走到裡麵的陳列區，取下一件月白色的長款旗袍。
真絲緞麵，隻在領口和袖口繡了淡淡的銀色纏枝紋，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這件是蘇繡大師手工繡製的，麵料是頂級桑蠶絲。顏色雖然素，但在燈光下會有流水般的光澤，很襯膚色。”程玥介紹道，“您可以試試。”
沈清辭接過旗袍，指尖拂過細膩的繡紋。
“謝謝。”
她頓了頓，像是隨口問
“你們店裡……可以定製嗎？”
“可以的。”
程玥點頭
“我們有合作的老師傅，做工精細。不過定製週期比較長，至少需要兩週。”
“兩週……”
沈清辭若有所思，抱著旗袍往試衣間走
“那我先試試這件。”
試衣間的門關上。
沈清辭冇有立刻換衣服，而是背靠著門板，深深吸了一口氣。
程玥。
她提前遇到了程玥。
這比計劃中早了很多。
前世是在那場茶會之後，她因為出醜躲到花園角落哭，程玥遞給她一塊手帕，兩人這才相識。
現在，一切都提前了。這是好事！
沈清辭很快換好旗袍。
月白色果然襯得她膚色如玉，剪裁合體，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流暢的肩線。
鏡子裡的女孩清冷如月光下的一枝梨花，脆弱，卻又帶著某種堅韌的美。
她拉開試衣間的門。
程玥正等在門外，看見她出來的瞬間，眼睛微微一亮：
“很適合您。”
沈清辭走到全身鏡前，轉了個身。
確實很適合。
低調，雅緻，不張揚，卻自有一種氣度。
最重要的是——
這完全不是沈曼妮會選的風格。
“就要這件吧。”
沈清辭說。
程玥笑著點頭：
“好的，我幫您包起來。”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
“對了，您剛纔問定製……是有什麼特殊需求嗎？”
沈清辭看向她，目光平靜：
“我想定製一件……中式禮服。但不需要太華麗，要能在日常場合也能穿的那種。”
“日常也能穿的中式禮服？”
程玥思考了一下，
“我們最近確實在開發一個新係列，叫‘新中式日常’。
主打傳統元素與現代剪裁的結合。
如果您有興趣，我可以拿設計圖給您看看。”
“好。”
沈清辭應得乾脆。
程玥轉身去取設計圖冊，兩人在店裡的休息區坐下。
圖冊裡的設計果然讓人耳目一新——
旗袍領的襯衫，馬麵裙元素的半身裙，刺繡點綴的西裝外套。
“這些……都是你設計的？”
沈清辭翻看幾頁後，抬眼問。
程玥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
“大部分是。我學服裝設計的，就想做些不一樣的東西。”
沈清辭合上圖冊，看向程玥：
“我很喜歡。我想定製一件旗袍領的襯衫，搭配那條墨綠色的馬麵裙。可以嗎？”
“當然可以！”
程玥眼睛亮起來
“我這就給您量尺寸。”
量尺寸的時候，兩人離得很近。
沈清辭能聞到程玥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清爽乾淨。
“您……是沈家的人吧？”
程玥忽然輕聲問，手裡軟尺的動作冇停。
沈清辭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前幾天圈子裡都在傳，沈家找回了真正的千金。”
程玥的語氣很自然
“張太太的茶會，應該就是您第一次正式露麵？”
沈清辭沉默片刻，點頭：
“是。”
程玥量完最後一個尺寸，記在本子上，抬起頭對她笑了笑：
“那件月白色旗袍選得很好。茶會上那些太太們見得多了花枝招展，反而這種清雅低調的，更容易讓人記住。”
她說得坦然，像是在給顧客專業的建議。
但沈清辭聽懂了。
程玥在告訴她：你的選擇是對的。在這個圈子裡，有時候，不爭即是爭。
“謝謝。”
沈清辭真誠地說。
程玥擺擺手：
“不客氣。定製款大概兩週後能好，到時候我給您送到府上？”
“不用。”
沈清辭說
“我到時候再來。”
付完款——
用的是蘇明鈺給的那張卡，但隻刷了旗袍的錢，定製款她堅持自己付了現金——
沈清辭拎著購物袋走出“竹韻”。
程玥送她到店門口。
“對了，”
沈清辭在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店招牌，狀似隨意地問
“你們店……考慮過接受投資嗎？”
程玥愣住了。
沈清辭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笑了笑，轉身離開。
電梯緩緩下行。
鏡麵裡，她看著自己平靜的臉。
計劃正在一點一點推進。
禮服解決了。程玥提前認識了。甚至……
埋下了一顆關於投資的種子。
她拿出手機，給司機老陳發了條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