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淵

痛。

藤蔓的尖刺穿透裙擺，在小腿上撕開五道血痕。我蜷縮著抓住門框，指尖觸到潮濕的青苔——那青苔竟在發光，組成與實驗室離心機按鈕相同的螺旋紋路。

“放開我！”我揮刀斬斷藤蔓，刀鞘上的妖紋突然發燙。那些泛著綠光的藤蔓在碰到匕首的瞬間枯萎，花苞炸開時飄出的不是黑霧，而是謝沉淵銀發散發出的龍涎香。

整座鏡湖宮在身後轟然倒塌。我抱著頭跌進湖中，冰涼的湖水灌入口鼻時，腰間玉佩突然爆發出強光。水麵凝結成冰，將我托向湖底泛著紫光的青銅祭壇。

祭壇中央懸浮著七根盤龍柱，每根柱子都在滲出黑血。當我的影子落在柱底時，所有血珠突然凝固成冰晶，拚成一行小字：“以身為門，方可入內。”

“綰綰。”沙啞的呼喚從冰層下傳來。

謝沉淵跪在祭壇中央，九根鎖鏈穿透他琵琶骨。他抬頭時，左眼下的淚痣正在滲出黑血，心口的龍形傷疤卻泛著純淨的金光。那些鎖鏈突然收縮，將他的銀發絞成血紅色。

“別過來！”他咳出黑血，“這是九重天設下的……”

話音未落，祭壇突然翻轉。我尖叫著墜入黑暗，後背撞上凹凸不平的石壁。等適應光線後，發現自己置身於布滿符文的洞穴，石壁上刻著的符號，竟與我實驗筆記裏的“龍血基因圖譜”完全一致！

“歡迎來到龍神隕落之地。”機械音從頭頂傳來。

我猛然抬頭，看見洞頂懸著數百根水晶管道，管道裏流動著與謝沉淵傷疤相同的金色液體。管道交匯處嵌著一麵青銅鏡，鏡麵倒映著現代實驗室的場景：穿著白大褂的我正在除錯顯微鏡，鏡頭裏是一片龍鱗的細胞結構。

“這是怎麽回事？”我踉蹌後退，踢到半塊染血的玉簡。

玉簡突然浮空展開，浮現出雲疏的虛影。他的銀發垂落肩頭，額角龍角纏繞著血色閃電：“當你看到這段影像時，鏡湖宮已經被九重天結界吞噬。記住，不要相信任何自稱能幫你的人……包括謝沉淵。”

虛影消散前，我看見他掌心躺著半枚青銅鑰匙——與我在鏡湖宮撿到的那半枚嚴絲合縫。將鑰匙插入石壁縫隙的瞬間，整麵牆翻轉開來，露出布滿彈孔的實驗室鐵門。

“沈博士，龍血樣本出現異常波動！”門外傳來同事的呼喊。

我貼著牆根蹲下，透過門縫看見現代的自己正在注射某種紫色藥劑。當針頭刺入血管時，她突然劇烈抽搐，麵板下浮現出與雲疏相同的銀色靈脈。

“快啟動應急程式！”另一個聲音響起，“她要衝破基因鎖了！”

警報聲中，實驗室天花板墜落出九根鎖鏈，鏈頭刻著與夜闌武器相同的妖紋。我驚恐地後退，撞翻了實驗台上的培養皿。當液體灑在地上時，竟顯現出往生崖的立體投影，謝沉淵被釘在崖壁上的位置，與現代我所在的坐標完全重疊。

“你看到的都是九重天想讓你看到的。”謝沉淵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我轉身時，他正倚在石壁上，傷口處的黑血正在凝結成冰。他指尖劃過我鎖骨處的龍紋胎記，胎記突然發出藍光，在地上投射出七塊龍鱗的位置——其中一塊就在現代實驗室的保險箱裏。

“他們在利用你複活龍神。”謝沉淵突然抓住我手腕，將匕首刺入他心口傷疤，“但真正的複活需要……”

他的話被劇烈的震動打斷。祭壇地麵裂開縫隙，露出底下沸騰的岩漿。岩漿中浮現出九重天的宮殿虛影，天帝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蘇綰綰，帶著玉佩來歸墟，否則你的現代身份將永遠消失。”

我握緊匕首，發現刀柄紅綢裏藏著半張人皮地圖。展開的瞬間，地圖上的血跡突然與實驗室電腦螢幕上的密碼圖案重合。當我將匕首插入祭壇裂縫時，岩漿中升起一座青銅門，門上的龍首雕刻與現代保險箱鎖孔完全一致。

“選哪邊？”謝沉淵的聲音帶著蠱惑，“是救過去的你，還是救現在的我？”

他的瞳孔突然變成豎瞳，龍涎香中混進了夜闌的魔氣。我踉蹌著後退，踩到一塊發光的石頭——那竟是現代我丟失的實驗室工牌，編號“0721”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祭壇突然劇烈震動。九根鎖鏈從頭頂刺下，謝沉淵將我撲倒在地，鎖鏈擦著他耳際釘入地麵。在他壓上來的瞬間，我聞到他身上龍涎香裏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道——那是現代實驗室特有的氣味！

（第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