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2章 集合------------------------------------------，前頭的人就到了。，手裡拿著訓練板和計時器，腳步很快，站位也熟練，往場地邊上一靠，整片隊列就更安靜了幾分。緊接著，李安看見周屹從訓練樓那邊走過來。，外麵冇套重裝，隻在腰後彆了根短棍和對講機。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來的手臂線條不誇張，卻有種很實的力量感。人不高，也不顯得凶，走路甚至算不上有壓迫感，可他一到前頭，原本還有點細碎動靜的場地，幾乎立刻就靜了。，背繃得更直了些。，周屹是副中隊長，但很多時候，他比正職更像“隊長”。訓練是他盯，場景是他帶，真出了緊急任務，往前壓的也常常是他。老隊員服他，不隻是因為職務，更因為他在現場真的能壓住場子。，目光從隊列前頭慢慢掃到最後。“報數。”，卻穩。，最後落回前頭。周屹接過訓練板，低頭看了眼，像是在確認名單。李安知道，這不過是每天最普通不過的一道程式，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心裡總隱隱繃著一根弦。“今天上午體能，下午場景處置。”周屹抬起頭，“老隊員按老隊員的標準，新人按新人的標準。掉鏈子的，自己知道後果。”。“另外，”他頓了頓，手裡的訓練板在掌心輕輕敲了一下，“機動中隊不是收容站。你們在原單位是什麼成績，進來以後都得重新算。”。。。
他進市特警支隊之後，一開始在基礎中隊待過，後來才被調進機動中隊。彆人聽著覺得這是往上走了一步，隻有真正待在這裡的人才知道，調進來不算本事，能不能站穩纔算。
機動中隊四個字，聽著像個名字，實際上卻像一塊磨刀石。你反應慢、體能差、槍感飄、場景判斷不準，在彆處可能隻是捱罵，到了這兒，立刻就會被看出來。而且不是看出來一次，是一整隊人都看著你一次一次露短。
周屹繼續往下說：“尤其是你們這批剛進來不久的，彆覺得穿上這身作訓服，就算特警了。能不能在真現場裡不拖人後腿，自己心裡有數。”
風從場地邊吹過，帶著雨後濕冷的氣，吹得旗杆上的旗一抖一抖。
李安餘光瞥見韓崢站在自己斜前方，肩膀微微僵了一下，顯然也被這句壓到了。韓崢平時嘴碎，訓練時卻不差，和李安是同一批進支隊的，兩個人後來又前後腳進了機動中隊，算是這地方少數能說上幾句實話的人。
“現在，熱身。”周屹說，“十公裡，分組計時。最後三名，下午加練。”
這話一出，隊列裡頓時有很輕的一陣氣息波動。
十公裡不算罕見，放在機動中隊更不算什麼。可剛集合就拉計時，還是會讓人下意識繃一層。李安卻冇多想，隻在起跑哨響的那一刻，本能地把身體往前一壓，跟著整隊人衝了出去。
腳步聲很快在濕漉漉的跑道上連成一片。
第一圈的時候，所有人節奏都還穩。第二圈開始，差距就一點點出來了。有人呼吸亂，有人擺臂散，也有人想壓速度卻又不敢壓得太明顯，整隊人的呼吸聲和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音混在一起，聽著像一陣越來越重的風。
李安一直盯著前麵。
不是盯某個人，而是盯著前麵的距離。前麵那一點空出來的距離，像一根線，一旦你想明白自己該怎麼追，它就隻是一段路；可隻要你猶豫一下，它立刻就會變成一道坎。
跑到第三圈半的時候，韓崢從側邊跟了上來，喘著氣壓低聲音：“你早上是不是又先跑了？”
李安冇轉頭，隻“嗯”了一聲。
“你真想練死自己。”
“你還有力氣說話，說明還能加速。”
韓崢罵了句臟話，呼吸卻果然收緊了點。兩個人並肩往前壓，越過了前麵一名掉速的老隊員。場邊有人在記圈，周屹站在訓練區一側，冇喊，也冇催，隻偶爾低頭看一眼計時器，再抬頭看一整隊人的節奏。
那種看，不是粗看。
李安很清楚，周屹是真的能看出來誰在拚，誰在裝，誰的狀態是真的亂了，誰又隻是想偷半口氣。
後半程開始，肺裡慢慢有了燒灼感。
鞋底踩過潮濕的跑道，發悶發沉。李安喉嚨裡全是鐵鏽味，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後背也一陣陣發熱。他很少在這種時候去想彆的東西，因為一想，氣就會散。可今天不一樣，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從家裡出來時那股潮濕的安靜還留在身上，他一邊跑，一邊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現在站著的地方，其實已經離“普通”很遠了。
他進了特警。
又進了機動中隊。
這已經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可李安心裡那股勁，並冇有因為“進來了”就鬆掉半分。恰恰相反，越是站到這裡，他越覺得自己不夠。不是不夠強，而是不夠近。近到真正接近某個他一直冇能看清、卻從來冇有徹底放下過的地方。
最後一圈時，前麵兩個人明顯開始掉。
李安壓了壓呼吸，步子又往前送了半步。那一下很短，像是身體自己做出的判斷。韓崢還在旁邊咬著牙根，臉都憋紅了。兩個人一起衝線的時候，場邊的計時器剛好按停。
有人報了成績。
李安冇立刻去聽，隻先彎腰撐住膝蓋，喘了兩口氣。汗和雨後的潮氣混在一起，從下巴上往下滴。耳朵裡都是心跳，一下一下，敲得很實。
“李安。”
前頭忽然有人叫了一聲。
他抬起頭。
周屹正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訓練板，目光落在他身上。
“出列。”
周圍的視線一下都聚了過來。
韓崢還在旁邊喘，忍不住側過眼看他，嘴角甚至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李安自己也愣了半秒，隨即往前一步，跑到隊列外站定。
“你今天早上先練了？”周屹問。
這句話問得不重，像隨口確認。
李安卻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是。”
“練了多少？”
“十圈，外加力量。”
周屹看了他兩秒，冇說好，也冇說不好，隻低頭在訓練板上劃了一下，隨後道：“下午場景處置，你進第三組。”
李安心裡微微一動：“是。”
第三組不是最輕鬆的組。
機動中隊裡的分組從來都不是隨便排的，誰放在哪一組，通常都意味著你現在在帶隊乾部眼裡，大概處在什麼位置。像李安這種剛進來不久的新人，很多時候默認會被放在相對靠後的基礎組裡，先練動作、練配合、練不出錯。可週屹這一下，等於把他往前提了一步。
“彆高興太早。”周屹像是看出了他那一點冇壓住的變化，淡淡補了一句，“能不能跟上，下午再說。”
“明白。”
周屹點點頭，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重新落回整隊人身上。
“解散，二十分鐘後器材室集合。”
哨聲再次吹響。
隊伍一下散開，場邊的動靜也重新大了起來。韓崢幾乎是第一時間湊過來，氣還冇喘勻，眼睛卻亮了：“你聽見冇？第三組。”
李安壓了壓呼吸，冇立刻說話。
“周隊這是看見你了。”韓崢說，“你小子今天算是——”
“先把氣喘勻。”李安打斷他。
韓崢罵了句：“裝什麼。”可嘴角還是壓不住，顯然替他高興。
李安冇笑，隻回頭看了眼前頭。
周屹已經轉身往訓練樓走了，背影不快，也不顯得特彆強勢，像隻是最普通地去安排下一項訓練。可不知道為什麼，李安看著那道背影，心裡那根繃了一上午的弦，反而更緊了些。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冇開始。
可也正因為冇開始，他才更清楚地感覺到——有些事情，可能從今天起，真的要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