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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瀾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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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控場

天瀾筆錄 · 子慕淩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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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尉先低了頭,他身後官兵和捕快們左看右看,大部分都跟著低頭了。但也有人喊道:“縣尉,不可中了此女詭計!那日我等隨申都尉上山追捕陳賊,陳賊分明已經落網,卻被此女以妖術搶走!”

縣尉看向葉臻:“可有此事?”

葉臻確實繞不開這一節,解釋道:“本官早知申伯益與南疆串通一氣,如何能由他帶走陳賊?奈何當日身邊僅有一二親衛,寡不敵眾,方纔略施計謀。”

縣尉皺眉:“那陳賊今又何在?”

說起這個葉臻就來氣,又不能說是被神殿帶走了。她正思考著編點什麼,就見巷子儘頭有一支人馬趕來,頓時鬆了口氣,笑說:“縣尉,我的人證來了。”

官兵和百姓之中,已有不少人認出阿彌還有知縣的家眷,不由低撥出聲。

縣尉瞥見申伯益臉色,心裡有數了。

阿彌跑上前,對縣尉施了一禮,而後徑直走向葉臻,跪下時竟眼含熱淚:“都尉,屬下等到您了。”

葉臻知道她是江雨心的親兵,心下對她十分感激,“快起來。”

阿彌站定,而後轉身麵向人群,大聲道:“諸位都認得我,我是佟都尉手下的阿彌。我家都尉忍辱負重多年,隻為揭露逆黨罪行,實不該蒙此不白之冤!”

人群中響起了小聲的議論,還有十分直接的噓聲。

縣尉沉吟不語。佟風華是陳崇緒的情婦,這是崖州縣人儘皆知的秘密。要說葉臻是被誣陷的他還能相信,說佟風華忍辱負重就太扯了。

葉臻暗暗嘖了一聲。原本江雨心逃出生天,佟風華這身份是好是壞已不重要,隻是阿彌不知這些,約莫是太心繫佟風華,著急為其正名,反倒帶偏了重點。

“阿彌,去將陳霖帶來。”葉臻隻得出聲,又打了個手勢,影衛上前來將申伯益壓了下去。她收刀入鞘,擺出了姿態,道:“縣尉,此處並非公堂,到底不成體統。不如大家都挪去縣衙,仔細分說,也可請知縣對質。”

其實自葉臻亮出魚符,事情就已經很清楚了,但公堂還是要上的。一群人於是前呼後擁去了縣衙。

知縣正在屋內來回踱步,垂頭喪氣,欲哭無淚。他真是蠢透了,直到家眷被挾持,他被長槍指著腦袋將知縣大印移交,他纔看出申伯益不是個好東西。可他是新上任不久的流官,在本地冇有自己的勢力,被軟禁縣衙之中,簡直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縣尉那個剛正不阿的,竟還帶捕快們跟著去了。這崖州失陷事小,鎮南關還打著仗呢,若是出了什麼差池,他就是千古罪人!

聽得前衙動靜,知縣立馬豎起了耳朵。隻見縣丞跌跌撞撞跑進來,喜極而泣:“縣尊,夫人他們回來了!申伯益是被綁著回來的!”

“真的?!”知縣又驚又喜,“怎麼回事?何人所為?”

縣丞撓了撓頭,道:“說是什麼淮西府的果毅都尉。黃縣尉就跟在她身邊。”

知縣聽得又是都尉,頓時倒抽一口冷氣,暗道自己不會剛出虎穴又要入狼窩吧?正躊躇不定時,隻見一麵生的侍衛模樣的人落在他二人麵前,微微低頭道:“我家都尉請知縣上堂。”

知縣戰戰兢兢,跟著侍衛往前衙走去,險些忘了這是自己的地盤。到了公堂,卻見那侍衛口中的都尉隻與自己女兒一般年紀,不由十分詫異。但見她通身氣度尊貴,手中提著申伯益的長槍頗有威勢,不知為何心便安定下來,端正地行了個禮,請葉臻上座。

葉臻冇有推辭,在堂上坐定,另讓人搬來椅子讓知縣坐在下首。

知縣的家眷得葉臻示意,當即跑到知縣身邊,小聲啜泣。知縣輕聲安慰一番,起身拜道:“還請上官明斷。”

蘇冉站在葉臻身後,再度亮了魚符。

葉臻朗聲道:“本官為淮西府果毅都尉君寒,禦封五品寧遠將軍。此案本不應由本官異地越權,隻因茲事體大,不得不為。事後需報送州府,以全章程。”

影衛站在主簿身後,見他把這些話如實記錄了,朝葉臻點了點頭。

葉臻接著直言道:“申伯益bang激a知縣家眷,反誣本官清白,隻因他私通南疆,欲把持崖州縣,為其幕後之人效力。”西南局勢要緊,她不想在彆的問題上過多糾纏。倘若不是她現在人手不足,無法控製崖州局麵,她根本不想花時間來縣衙走這一趟。

知縣聞得此言,連連點頭。有葉臻上座,他有了底氣,質問申伯益時聲音都大了:“你這逆賊,究竟與何人勾結?從實招來!”

縣衙外人聲鼎沸。申伯益跪在院中,梗著脖子一言不發。

葉臻暗暗歎了口氣,看樣子他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招的。不過審問他幕後之人並非眼下最要緊的事。

既已上了公堂,便是過了明路,她總算不用頂著通緝犯的名頭了。她讓蘇冉留在公堂之上代她鎮場,讓知縣繼續審申伯益,自己叫了阿彌到後院清靜處。

阿彌見了她,卻是直接跪了下來,垂淚道:“寧遠將軍,求您一定要給我們都尉正名!她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我們這些女兵,都是她救下來的,要不然,我們早被陳家人糟蹋了……”

葉臻打斷她:“你起來。”見阿彌仍舊倔強地跪著,她籲了口氣說:“她是我親小姨,我能不管她?”

阿彌愣住了,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小姨救下你時,知道你這麼愛哭麼?”葉臻半開玩笑地說道,“她就冇告訴你,她纔不是什麼佟風華?她可是上京城裡的大小姐。”

阿彌囁嚅道:“倒是……倒是說過的。”

“既如此,佟風華這個名字與陳崇緒一起爛掉有什麼不好?”葉臻道,“她不叫佟風華,她有很好聽的名字。她如今正在一個地方養傷,等她回來,你可以自己問她她是哪家的小姐。”

她見阿彌仍舊跪著,隻好將人強行拉起來,說:“你是她最器重的,她就冇跟你交代過什麼其他的事?比如陳霖?”

阿彌沉默片刻,收起眼淚,恭恭敬敬行了個禮:“是屬下一時糊塗了。都尉確有吩咐,若寧遠將軍到來,我等親兵聽憑將軍調遣。至於陳霖,一併移交將軍。”

“好。那從今日起,你們先跟著我。”手裡多了兵,葉臻十分滿意,又道,“事有緩急,你可明白?倘若任由逆黨把持崖州,聯合周圍諸縣,恐西南危急。眼下並非論對錯爭名聲的時候。”

阿彌點頭,神情堅毅,“屬下明白。”

“很好。”葉臻欣慰道,“我知你們有本事控製住崖州與周邊的通訊。我拿下申伯益的訊息,兩日之內不得傳出,可能做到?”

阿彌篤定道:“能。”

安撫好阿彌,收攏了江雨心的部眾,葉臻又召來縣尉。

縣尉一來,冇等葉臻說什麼,他倒是先請罪了:“寧遠將軍,先前下官有眼無珠,受那奸人矇騙,砸了……呃,弄壞了您的房子。還請您恕罪,下官這就派人去給您修整。”

他說的是帶捕快隨申伯益搜查寒軒據點的事。

“勞煩了。”葉臻和顏道,有人幫她修房子,那當然好了,“這倒不急,我找你來是有更重要的事。”

縣尉微怔,恭敬道:“將軍隻管吩咐。”

“你和你麾下的捕快,武功如何?”葉臻卻是問。

縣尉不知她問這個作甚,老實答道:“在崖州縣內,應是冇有對手的。不過比起折衝府的大人們,定是差遠了。”

葉臻一聽,撫掌道:“來,同我過兩招。”

“啊?”縣尉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瘦弱很多的女孩,垂頭道,“不敢冒犯上官。”

“這時候就不用客套了。”葉臻勾唇,背了右手在身後,“來。”

這動作實在挑釁,縣尉頓時被激起幾分氣性,道一聲得罪,欺身便上。開始他還有幾分散漫,隨即發現自己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心下詫異,不由專注起來,使出了看家本領。

葉臻心中也甚是詫異。她不主動出擊,隻是在格擋閃躲中試探他的底細,越看越是讚賞。

這小小的崖州縣,還真是藏龍臥虎。

待試得差不多,她身形虛晃輕巧繞過他的攻勢,閃身到他身後,不輕不重一掌推出。

縣尉往前衝了幾步站穩了,回身抱拳,眸中更多幾分尊敬:“下官武藝不精,承蒙將軍賜教。”

“你武藝很好,折衝府也冇幾人是你對手。”葉臻看著他道,“身為縣尉,想必你對如今鎮南關和平章府之局勢瞭解一二。我欲調你和麾下捕手隨我前去鄰縣,你可願意?”

縣尉快人快語:“可是要攻占縣衙,如申伯益當日那般?”他自知失言,連忙道:“下官胡言。”

“你說的倒也不錯。”葉臻笑了下,“如你所言,一個不慎是要掉腦袋的。可你若信得過我,此事一成,論功行賞少不得你。”

“下官願意。”縣尉當即道。他暗罵自己真是吃多了酒胡咧咧,這位都尉一看便是人中龍鳳,正氣凜然,自己怎能將她和申伯益一般論道?虧得是人家不計較。

“還未請教,縣尉如何稱呼?”葉臻笑問。

“下官姓黃,表字正則。”縣尉拱手道。

“好字。”葉臻讚了一聲,接著道,“你且去問麾下捕手意願,此行危險,若不願意,切莫強求。今晚戌時正,縣衙前點齊人馬,隨我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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