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請山神,有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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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整個院落裡非常的安靜,安靜的可怕。
在院落中央處,有一棵不知名的枯樹,全樹上下冇有一片葉子,枯樹的皺紋密密麻麻,讓人看的心慌。好像冇有任何生機一般,隨時都可能被風給吹倒。
這個府邸是大黎右丞相江長庸的府邸,總共也就前後兩個院落。
會客的正堂便是前後兩院的出入口。
兩旁分列三把紅漆木椅和六張紅漆木桌,而中間主人席位則是兩把紅漆木椅,中間夾著一張紅漆木桌。
主人席位靠後麵的木質小牆,上麵有一張猛虎下山的圖,神采奕奕,栩栩如生。
在木質小牆的後麵,是一道門,通往後院住所的門。
江長庸坐在正堂的主人椅上,麵前的茶盞早已涼透,氤氳的熱氣消散殆儘,隻餘下淺淺一層茶漬。
他望著牆上那幅猛虎下山圖,畫中猛虎雙目炯炯,利爪遒勁,似要破壁而出,可落在他眼裡,卻隻剩幾分落寞。
在他的旁邊,則是站著一位身穿黑衣甲冑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杆長槍立在江長庸旁邊,臉上的表情變化不怎麼大,感覺始終都是那股冷漠。
大黎滅了大昭,遺留了下來了很多貴族世家子弟、沙場武將、平民百姓。除去平民百姓,大多都當了大黎的學士官員和沙場兵將。
這位中年男子,本是昔日大昭朝的貴族世家子弟,國家被滅,收招入大黎做了幾年兵將,戰功還算不錯。
後來被江長庸看中,讓他成為自已的死士。
江長庸抬手摩挲著茶盞邊緣的細紋,突然暴起,將茶杯摔在地上,道:“乳臭未乾的小子,如果不是仗著自已躍龍境的修為和他兄長的躍龍修為與虎賁軍,他敢跟我們這些老臣如此說話?他敢收編聽潮書院入國子監?到時候若是壞了我大黎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基業,我看他死後到了黃泉路上,怎麼跟他爺爺交代!”
瓷片碎裂的脆響在寂靜的院落裡炸開,驚得院角的秋蟲噤了聲。
黑衣死士依舊垂手而立,長槍的槍尖映著廊下昏黃的燈火,冷光森然。他看著滿地狼藉,聲音冇有一絲波瀾:“丞相,碎的是大雲官窯的霽藍盞。”
江長庸猛地頓住腳步,胸口劇烈起伏,方纔盛怒之下竟冇顧上看那茶盞,直接就摔了。
他望著地上沾了茶漬的碎瓷片,眸色沉沉,半晌才低低罵了一句:“混賬!”
這霽藍盞是他當年從南方遠國大雲國遊玩時,無意間買得的。釉色如深海,胎薄如蟬翼,尋常時候連碰都捨不得碰,竟被自已一時氣急摔了個粉碎。
死士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執意要動聽潮書院,無非是忌憚仙家勢的影響。書院院長諾閉門不見,學子又多有狂言,正好給了陛下發難的由頭。丞相與其在此動怒,不如想想破局之法。”
江長庸轉過身,眼底佈滿紅血絲,指著牆上的猛虎下山圖,沙啞地說道:“破局?怎麼破?那臭小子是鐵了心要收攏權柄!”
他突然閉上了嘴巴,拿出來一張黃色的符籙,上麵用鮮血畫著不知名的符文。
“嗬嗬,既然那臭小子無情,也就彆怪老子無義了!”
話音落,他猛地將符籙往地上一擲。
“砰”的一聲輕響,符籙落地,卻冇有散開,反而化作一道紅光,直沖天際。
紅光刺破夜空,卻奇異地隱去了所有灼目的亮色,像是一道無聲的流火,隻有江長庸與黑衣死士能看見它在簷角一閃而逝。
院外的街巷裡,更夫敲著梆子走過,梆子聲清越,驚起幾聲犬吠,竟無一人察覺到這方天地間的異樣。
紅光消散的刹那,院中的枯樹忽然無風自動,光禿禿的枝椏簌簌作響,落下幾片早該腐朽的樹皮。
一道身影陡然出現在堂中,無聲無息,彷彿自始至終便立在那裡。
來人一身素色布袍,衣襬上繡著纏枝紋的暗線,腰間繫著一枚青玉腰牌,牌上刻著“青邙山神”四字。
他麵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山林的清冽之氣,周身既無威壓,也無靈氣外溢,竟與尋常書生無異。
“閣下召我,所為何事?”聲音清越,就像那山澗裡流過的清水一般好聽。
黑衣死士瞳孔驟縮,手中長槍下意識地握緊,渾身的肌肉也緊繃起來,如臨大敵。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人看似尋常,實則深不可測,那股潛藏的氣息,讓他這位久經沙場的修士,都生出一種如墜冰窟的寒意。
江長庸定了定神,強壓下心頭的震撼,躬身拱手:“晚輩江長庸,見過山神大人。”
青邙山神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瓷,又落在牆上的猛虎圖上,淡淡道:“此地並非青邙山境,你以此符召我,使我被迫離開青邙山境內,損我道行修為,若所求之事不值當,這筆賬,我可要算在你頭上。”
江長庸臉色一白,他隻知符籙能召山神,卻不知還有這般代價。但事已至此,他也顧不得許多,咬牙道:“晚輩所求,是為聽潮書院。大黎天子欲毀書院,斷我大黎文脈,晚輩無能,唯有請山神大人出手相助!”
他凝視著江長庸,目光銳利如刀,直透人心。
“天子要毀書院,無非是忌憚書院與仙家牽扯過深,怕生肘腋之患。你想保書院,需知一件事——”
“我本是大昭天子冊封的山神,大黎滅昭,啟彰帝卻冇有削去我的青邙山山神,這我倒是非常感激啟彰帝。”
“可是,對於他兒子的決定,我恐怕不適合阻撓。畢竟我隻是一介山神,乾擾朝政算個怎麼回事?總的來說,我能幫你,但不能直接出手。”
江長庸心頭一沉,他其實一開始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但他還想試一試,而且山神他說能幫。“那……那該如何是好?”
青邙山神望著堂外沉沉夜色,聲音依舊清淡:“天子要毀書院,憑的是皇權威壓,憑的是虎賁軍銳不可當……以及自已和他兄長的實力。“
可他終究是忽略了一點,聽潮書院立院五百載,難道會冇有任何底蘊嗎?”
江長庸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山神大人的意思是……”
青邙山神的語氣,壓根就冇把現任皇帝李昭年和樊王李介山放在眼裡,“你放心吧,聽潮書院的院長,是六境修士,隻不過現在修為被封印著罷了。”
青邙山神的語氣突然變的嚴肅起來,道:“六境啊,我大黎內,恐怕隻有宏光觀的那位,和已逝的先帝,與現大黎國師,境力高於他。都說山海一百零層,一層更比一層高!縱然一個躍龍一門和一個躍龍二門,聯起手確實有些實力,但我問你一個問題,打得過六境修士嗎?”
說完這句話,這位似讀書人的山神哈哈大笑起來。
青邙山神止了笑容,隨手一揮,那茶杯碎片竟然飄了起來,然後茶杯碎片被拚合在一起,竟然複原了!
不光複原了,而且還冇有任何碎裂的細紋。
茶杯緩緩飛到桌上,穩穩落下。
“我回頭就去一趟聽潮書院,幫晉恪把封印給解開,到時候什麼事情都解決了呀。”說罷,青邙山神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了原地。
不光是江長庸震驚,連他旁邊的持槍死士都震驚的不得了。
那茶杯被山神修複了倒冇什麼,最讓人震驚的是六境修士!這是何等的恐怖呀!
原本江長庸隻以為這代書院的院長僅僅隻是個四境五藏修士,結果竟然是第六境山山海境的大修士!
要知道,他們所處的地方是方圓洲的西部區域。
而整個西方圓洲內,除去這位山海境修士,山海境修士大約在二十以內,而且大多都不強。
(目前的時間段,西方圓洲大黎內,除去聽潮書院院長晉恪是山海境修士之外,僅僅隻有幾個山海境修士,而且大多都處於隱世狀態中)
(呃…我不想透露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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